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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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時間還早,李躍然又小睡了片刻。李建設來的時候,他剛沖了個澡換好衣服,正由瑞查德伺候著吃早飯喝補藥。

“不是說要我早點過來嗎,怎麽弄到現在?”李建設看了看座鐘,是十點沒錯,他並沒來早,怎麽兒子還在吃早飯?難道是剛起,“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要是不舒服還是別去了,那裏人多得不行,想找處安靜的地方都難。你好容易才養好了些,別又累著。”

“那怎麽行,我還想去看看表姐夫長什麽樣呢。”李躍然閉眼咬牙灌下一碗紅呼呼看不清材質的補品,艱難地咽了下去,這才張口,“再說了,你消失這麽久總得有個理由啊,我媽那兒好歹還有個瑩瑩幫著向王叔叔解釋,你那邊,姐姐不太喜歡柳姨,肯定不會願意費口舌,自然得靠我幫你去開脫。”

原來李躍然今天起那麽早是有原因的,他大姑家的女兒也就是他大表姐,今天要在鄉下補辦婚宴。要說他那位大表姐也真是勇敢,一畢業就跳進了愛情的墳墓,啊呸,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新郎是她在S市上大學時的同學,家境極好,不比李建設家差,自然高於大姑家,不過出於高門嫁女低門娶媳的慣性認知,兩家父母對兩人都挺滿意。於是交往了三年,大學一畢業,工作一搞定就趁著十一假期登記結婚並舉行了個西式婚禮。在S市和B市各辦了一場宴席後,大姑想到Q縣還有不少親戚沒喝到喜酒呢,忙又在Q縣籌辦了一場。

而李躍然堅持要去,則是看熱鬧為主,幫李建設向楊柳和大姑解釋為輔。

要說楊柳那事兒,真不是一般的狗血,因為一次打電話給李建設時被金荷給接去了,雖說之後金荷再沒接過他的電話,可女人吧,不會胡思亂想的畢竟是少數。一聽說老公和前妻朝夕相處了一個月,想象力是馬力全開,各種猜測接踵而至目不暇接天花亂墜。到了後來,她甚至開始懷疑李躍然是不是真的病了!

越想越不對,便欲圖借探望李躍然一探真假,可小樓又哪裏是人想進就能進的?為了兩位主人的安全,小樓方圓數十裏都被買了下來,擁有獨立的武裝,享有絕對的特權……不合法律規定?呵,你要承認,特權階層存在於世界的每個角落,區別只在於,這個地方的特權是昂貴還是廉價。想想“我爸是李剛”,想想七十邁,想想躲貓貓,真的不得不承認,咱們國家的特權實在廉價……言歸正傳,瑞查德一心撲在李躍然身上,李建設又惱恨楊柳不識大體,都沒理她,於是她更加認定李建設做賊心虛。

這種情況下,大姑詢問她李建設去向時,她雖按著李建設的話答了,但那嘲諷的帶著明顯懷疑的口氣,使得大姑也跟著不信了。想到自家女兒大喜,做親舅舅居然兩地婚宴均未出席,知道的說他有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建設看不起她閨女呢!覺得在親家面前掉了面子的大姑為此憋了一肚子的火,為了挽回顏面,在Q縣酒席剛準備時就已經打電話通知了李建設,要他當天早些過來。

這事兒李欣然是當笑話告訴李躍然的,這丫頭始終對楊柳耿耿於懷,認為是她徹底掐滅了父母覆合的希望。對大姑雖沒什麽惡感,但兩人一直跟著金荷過,同李建設那邊的親戚走動得少了,感情自然淡了。

她倒是說了就忘,可李躍然卻不忍心見老爸因自己被為難,於是便有了今日一行。

“在那邊小心一點,最好待在欣然旁邊,不要亂走,省得人多磕了碰了;席上吃東西註意一些,喝了這麽多天藥,胃還沒調理好,千萬別沾油膩;有什麽事情就喊燕敬,多聽紫蘇的話,不舒服就早點回來,別貪熱鬧……”瑞查德一邊幫他系著扣子,一邊細細叮囑。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李躍然很自然地擡手轉身,由他幫自己整理儀表,卻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示意燕敬將桌上的荷葉酥拿來,撚了一塊趁瑞查德不註意塞進了他的嘴裏,可算是堵住了他的嘴,轉身招呼了李建設一聲,“老爸,可以走了。”

“那就拜托伯父了。”好在那點心是用來解悶,並不為飽肚子,因此做得極小,又入口即化,不然只怕真要如了李躍然的意了。瑞查德好笑地撫了撫李躍然的頭,話頭轉向李建設。這是李躍然病後第一次出門,也難怪他不放心。

“放心吧。”李建設點了點頭,帶著兒子和紫蘇燕敬上了門外等候多時的車子。

“珠兒,你準備用真容見人?”始終覺得哪裏不對的瑞查德送李躍然上車後,終於想了原由。同樣覺得有事沒交代卻始終想不起來的李建設聽後也一副恍然狀,忙吩咐他趕緊換裝。這麽一副長相,縱是他們幾人天天看,看了這麽多天也還會時不時地晃神,更不要說初見之人了。真要頂著這副容貌出去,得招多少蜂引多少蝶啊!

崇尚低調的李躍然自是乖乖聽話,只是他現在身體不行,使用靈力有點費勁,便交由瑞查德動手。也虧得李建設心臟夠強健,之前也見過瑞查德用靈力為兒子吊命,因此面對大變活人,表現得還算淡定。

“明明還沒結婚呢,怎麽我就覺得自己開始多餘了呢?”李建設按下按鈕,確定隔板完全放下,這才搓著下巴,一臉打趣地盯著兒子。

“爸,你還年輕,不要這麽早就染上不合年紀的惡習,聊八卦是那些三姑六婆才做的事情。”李躍然盯著屏幕,頭也沒擡地諷刺。

“誰說男人不八卦的?你這個認識有誤區啊。再說了,你是我兒子,我這是關心你啊。”李建設到底是久經沙場,對此程度的言語攻擊完全免疫,熱情不減。

“你敢不敢承認你是吃醋了!”李躍然似想到了什麽,一臉壞笑盯著老爸,露出一口白牙,“真是的,人見人愛也是一種苦惱啊,不過呢您放心,咱是孝子,不論如何,老爸老媽永遠是最重要的。”

“美不死你!”李建設看不慣他這副自我陶醉的模樣,一掌拍向兒子天靈蓋,落手時卻變成了輕撫,瞧著他現在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笑容不由減了幾分,“這才多久啊,就瘦成這樣……”

“老爸,不是吧,您這情緒也忒跳躍了!我這會兒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來,笑一個。真是,您這副尊榮扮林妹妹實在不怎麽合適,不是,應該說是嚇人啊。”一臉驚恐之餘,還作勢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拍死你個臭小子,連你老爸也敢笑話。”被兒子誇張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待收住笑容,那點情緒也煙消雲散了,李建設無奈地點了點他的額頭,“行了,看到你和燭家小子處得不錯,爸也就放心了。”見兒子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不由嘆息一聲,“這麽多天,他對你如何,我和你媽都看在眼裏,也談過了幾次。對你,他是真的用盡心思了。爸爸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丈夫,沒什麽好說的,不過我和你媽朋友圈裏卻有不少口碑好的,可是我們看著,只怕加起來也抵不上燭家小子的一個手指頭,所以,小珠,惜福吧。”

“我又不是女孩子。”知道老爸說的沒錯,瑞查德對他如何他也看得分明,但李躍然始終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

“我知道,可就算真的讓你去找媳婦兒,你確定還能找一個對你如此用心的?”李建設斜了兒子一眼。

“哼,別說得我媽虧待了你似的,就是柳姨,也沒錯待你吧!”李躍然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說吧,到底收了他什麽好處,這麽不遺餘力地為他做說客!”

“胡說什麽,你爸我是用錢收買得了的嗎!真是,正說你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了!”被戳到痛處的李建設面上有些訕訕,畢竟這是他和金荷離婚後兒子第一回提到他曾經的錯誤。

父子間這場談話無疾而終,李躍然雖然有些抱歉,卻並不後悔。對於和瑞查德的關系,雖然他在努力嘗試接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和人肆意討論,即使是父母和姐姐。

“大人,李先生,到了。”Q縣本就不大,縱使兩地橫跨Q縣,也不過就四十分鐘的路程。路上又睡了一覺的李躍然被紫蘇扶下車的時候,還沒有徹底清醒,猛然間聽到不遠處一道巨響,嚇了一跳。

見場上還有長長一排的爆竹,李建設忙伸手為他捂住耳朵,護著他沖進了大門。燕敬讓紫蘇跟去,自己將帶來的東西包括禮物一一拿了下來。

“小珠,上樓去找小然吧,我這兒估計走不開了。”李建設一進門,就被認了出來,一夥兒不是老友就是親戚,許久不見自是想當熱情,紛紛圍了上來發煙寒暄。

“紫蘇,燕敬,我們上去吧。”李躍然剛被嚇了一下,這會兒眼看著周圍人越來越多,有些眼暈,忙招手讓兩人跟他走。

這房子蓋得早,其後鄒家富裕了就在縣城買了房,老宅住得愈發少了,所以雖然裝修過,卻並沒想過推到重建。紫蘇看了眼那狹窄的樓梯間,不過僅夠一人通行。與燕敬對視了一眼,兩人將李躍然護在中間。對此,李躍然很是無語,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要緊?

上了二樓,因為客廳和客房都有了人,李躍然便直接進了大姑的房間。只是沒想到這主臥裏也有了人,本想去三樓看看,卻被一道聲音給喊住了。

“躍躍,怎麽現在才來?”李欣然因為坐在角落的藤制秋千上,並不顯眼,這一喊,李躍然才看見她。

“不小心起晚了。”想起今早的意外,李躍然面上一紅,連忙轉移話題,“怎麽躲在這麽個犄角旮旯裏?”,言罷又掃了眼屋中的人,正看到從裏間捧了大把喜糖出來的大表姐,“萍萍姐也在?姐夫是哪個,我還沒見著呢。”

“喏,不就是這個。”鄒語萍推了推坐在電視前的男人,又將李躍然介紹給丈夫,雖說也有年把未見了,卻一點不似李欣然那般對人冷漠,很是熱情,“聽小然說你之前病了,現在怎麽樣?”抓了把喜糖,想遞給李躍然,走近後卻是嚇了一跳,“怎麽瘦成這樣,臉也白得鬼一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姐夫。”李躍然接過糖果,遞給身後的燕敬,轉過頭沖那男人點了點頭,這才順勢坐到鄒語萍身邊,答道,“只是發了個燒,現在已經沒事兒了,瞧,這不活蹦亂跳呢嗎。至於這身肉,養個兩日自然就胖回來了。”

“這兩位是?”因為是臥室,並沒擺太多椅子,見紫蘇和燕敬沒地方坐了,只好又起身從裏間小屋裏端出了幾把椅子。

“一起來湊熱鬧的朋友。”李躍然揮手示意他們坐,不用傻站著,“然然,飛燕怎麽了?怎麽蔫頭蔫腦的?”

“誤會,一場誤會。”李欣然推了推眼鏡,拍了拍飛燕的腦袋,一臉忍俊不禁。

“來,飛燕,過來,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去。”李躍然見小家夥淚眼摩挲的樣子,萌得他抓心撓肺,一把從姐姐懷中接過小家夥,揉了揉它的腦袋,好奇問道。

“呵呵,是小姑父,他見飛燕長得,額,奇怪,就逗了逗它,發現咱家飛燕淑女原來還很聰明,就想教它作揖,恩,然後,你懂的……”說及此,無良某人終於忍不住噴笑出聲。

“額,飛燕啊,咱們不生氣啊,那個不知者不罪嘛,是吧,人家又是長輩,我也不好辦啊。要不這麽著,咱以後不理他了,好不好?”李躍然看著一個勁兒往他懷裏鉆的飛燕,打著商量。

討厭,他討厭死了,嗚嗚嗚……飛燕趴在李躍然懷裏傷心欲絕。

原來,馬爾濟斯犬雖然身上背上的毛長得又細又長,行動間一如拖把,可是它們腹部和普通狗狗一樣,是沒有毛的。如果作揖的話,肯定是要直立,這一直立吧,肯定會走光……

飛燕是個很羞澀的淑女,至今還沒有談過戀愛,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一個。

所以,雖說小姑夫並未得逞,可是在飛燕的心中,小姑夫已經被打上了色魔標簽……

小姑夫,我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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