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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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玉楓和汪洋的事情,雖然班主任處理得很低調,但抵不住群眾雪亮的眼睛和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最終還是走漏了風聲,成為了一中學生不可多得的課間談資。面對身後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兩人壓力巨大,卻越發不離不棄。

如果以後真能修成正果的話,你們可千萬不要忘記這群任勞任怨,不惜犧牲自己形象為你們的愛情施肥澆灌的同學們啊,李欣然搖頭嘆息,嘴角堆滿幸災樂禍的笑意。

“欣然……”收拾著書本的王雪瑩回身正好看到她這個笑容,不由緩下動作,欲言又止。

“別這麽看著我,我只是引老倪換了個回家的路線,恰好碰見他們倆秀甜蜜罷了,剩下的可跟我無關。”李欣然是什麽眼神,王雪瑩那點小心思哪能瞞過她,“就憑他們倆,姑娘我願意搭理還是看在你的面上,不然哪有空理會他們?”

“行了,走吧,沒看教室都快空了嗎?”李躍然拎起兩位女士的書包,看著下巴呈45°擡起的李欣然,開口催促。沒走幾步,手中一輕,卻是被身後的常青將包接了過去,李躍然回頭看了眼,沒有拒絕。

一中是Q縣最好的學校,初升高比率幾乎是百分之百。盛名之下,老師的壓力大,學生的壓力更大,具體表現為每天做不完的作業和背上沈重的書包。

一開學就被試題連續轟炸了一個多禮拜,老師們想休息,學生們更是不用說,今天又是教師節,現成的借口啊,於是老師們下午就放假了,而學生們,上完了兩節自習課,也早早地收拾東西家去了。

李躍然和李欣然都不是什麽乖孩子,他們最喜歡在課堂上幹自己的事情,比如看小說,看漫畫,寫作業……沒錯,就是寫作業,他們致力於將所有空白的習題集都填滿,盡量在校完成作業。因為他們的課後時間並不寬裕——李躍然忙著小樓那邊的課程,李欣然忙著練習琴棋書畫和趙老布置的功課,都是大忙人啊。

可是王雪瑩和常青只是正常孩子,即便在學習上有點天賦,也做不到像這姐弟倆一般非人類。於是小書房裏一般也就只有他們,那對非人類一個窩在閣樓的隔音琴房裏,一個窩在小樓學習或處理公務。

因為今天放得早,李躍然回來得也早了近兩個小時,暑假後難得放松一回的四人湊在一起看著電視。這個時候雖沒有數字電視,節目卻一點不比後世少,因為王家裝的是那種“大鐵鍋”,不說國內,便是周邊國家的電視臺也是能看到的——只要你聽得懂他們的語言。雖然嚴格說來私自安裝這種天線是違法的,但法不責眾,且負責查辦的都是熟人,做做樣子都嫌麻煩。

然後,悲劇發生了,在繼4年前初見還珠的震精後,李躍然又一次被流星花園華麗麗的炫富開場給雷倒了……

不得不說這XX臺竟然比Q縣電臺還給力,從5點半開始,總共才二十多集的偶像劇竟然無廣告連放6集才結束。看著王雪瑩常青意猶未盡的樣子,半夜起來倒水的李躍然默默無語,原來你們都喜歡麻雀變鳳凰的故事嗎?真是兩個天真的娃啊。再瞧李欣然那丫頭,早回房間睡得打雷都聽不見了……

看來,常青和他家姐姐根本不是一路人啊,算了,反正時間還早,等大些了再幫她物色吧,常青還是當兄弟和助手比較好。

喝了水,將兩人趕回房間,李躍然也迷迷糊糊地爬上床,卻總覺得忘了什麽事兒,怎麽也睡不踏實。直到瞄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才想起來,原來是瑞查德那家夥今天沒來電話……溫水煮青蛙一詞在剎時清醒過來的李躍然腦中一閃而過。把腦袋埋進枕頭下面,李躍然恨不能瑞查德立即出現在他面前,好讓他一把掐死!

最好是我想多了,不然,不然!沒什麽不然……咬著牙的李躍然運氣許久最終卻只能喪氣地以頭搶地,啊不,是床。如今他為魚肉人為刀俎,溫順了這許久也不過使對方撤去了半數的暗人,再輕舉妄動才是不智。

閉目良久,再睜開時已恢覆了之前的淡漠,自嘲一笑,這是怎麽了,不是早就決定了嗎,既然已經沒了選擇,何不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退後一步,換得更多的自由。無心則不傷,你要什麽我都順從你,只是別奢求感情,剩下的愛咋的咋的吧。

理清頭緒,李躍然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卻不想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哼哼兩聲,慢騰騰地起身,一看屏幕,不由唾棄一聲,真是說鬼鬼到。

“嗯?”有氣無力略帶沙啞的聲音告訴對方,我是被你吵醒的,還要繼續睡,所以趕緊的,有話說,有屁放。

“寶貝兒,對不起,剛下飛機,現在才有空和你打電話。”對面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甜蜜。

“嗯……”其實你忘了更好,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李躍然攏著毛巾毯,懶洋洋地挪了挪身子,靠坐到床頭。

“M國這邊的一位老人過80大壽,不得不來一趟。”想象著此刻被他吵醒的孩子會是何種表情,心中不由好笑,聲音也越見輕柔。

燭家雖代代一脈單傳,親戚不多,卻沒一個是簡單的,便不是皇親貴族,也是歷史悠久的古老世家。瑞查德雖然身份尊貴,但對於那些德高望重的老長輩,也不吝於表示善意和尊重。

“哦。”李躍然依舊是答得簡單。

“有什麽想要的嗎?回來的時候帶給你。”瑞查德知道這個點正是他好睡的時候,對他的態度並不在意。

“四十二章經。”李躍然翻了個白眼,當現在是六七十年代呢,物資匱乏。

“好的。”瑞查德一口答應。

“……”靠,跟洋鬼子真是沒什麽共同語言,李躍然耷拉著腦袋默默嘆息,“我要睡了,你自己小心些。”

“好。”瑞查德躬身上車,“我愛你,晚安。”

“嘟……”郁悶中的某人這次沒理他的肉麻,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李躍然和往常一樣,上午去小樓下午回學校,晚上吃完飯看著兩孩子做完作業,和常青玩了半小時的游戲。王雪瑩依然守在電視前面看F4,6點的時候依然沒有接到瑞查德的每日一電,這次卻沒再奇怪,畢竟安德亞裏斯和M國差了十幾個小時。

直到王雪瑩驚呼一聲,李躍然聞聲擡頭,隨意掃了眼電視,看到屏幕上的滾滾濃煙和搖搖欲墜的高樓,才忽然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麽!今天,是2001年9月11日……

那一瞬間,他心如擂鼓,掏出手機,深吸了口氣,但按鍵盤的時候,指尖依舊虛軟得幾乎使不出力氣。

電話通了,卻遲遲沒有人接,幾次都是如此……暫時拿開電話,努力平覆著心情,閉目靠向椅背,面上神色始終未動,心中已是翻天覆地。

M國這麽大,哪裏就能這麽巧被他碰個正著,再者,以他靈通的信息渠道,便說那些恐怖分子的計劃早已擺在他案頭他也是相信的,想他出事兒哪裏有這麽容易……心中急轉,手上動作也未停,只是那邊始終沒人接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電話一遍遍地打過去,又一遍遍地無人接聽,最後一次打過去,更是提示關機了!李躍然神色終於開始不對。

他不同尋常的反應立即就被對面的李欣然發現,看著弟弟因過度用力而顯得青白的指尖,連忙上前,伸手覆上他的額頭,但掌中沁涼卻忽然令她想起,他家弟弟不是恒溫動物……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李欣然沒多糾結,直接開口問,“要不要讓紫蘇過來一趟?”

“姐。”李躍然緩緩張開眼睛,放下電話,聲音輕得幾不可聞,看向李欣然的眼中帶著掙紮,“他昨天到的M國。”

“嗯……什麽!”李欣然猛然間明白弟弟話中的意思,差點驚呼出聲,但看到弟弟緊抿的嘴角,立即掩嘴,一把拉起他回了自己臥室,關上房門,這才開始發問,“他在那裏?”指了指電視的方向,意思是他在不在現場或附近。

“我不知道。”李躍然低著頭,擺弄著小巧的電話,看著屏幕發呆,“他昨晚半夜來的電話,說是去給一個老人慶生,當時已經很晚了,我沒問他具體在什麽地方。”

“不會這麽巧吧。”李欣然小心地將手搭在弟弟肩上,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慰,“你不要擔心,M國這麽大。”

“我沒有擔心。”李躍然反手握住李欣然的手,漸漸用力,連捏疼了她都未曾註意,聲音依舊低微,卻帶著顫抖,語氣甚至是歡喜的,“我在想,如果,如果他真的……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你居然這麽恨他!”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到李躍然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李欣然心中巨震,同樣放低的聲音裏充滿了訝然。

“我……”微擡眼,觸及李欣然圓瞪的鳳眼,李躍然不由一個輕顫,喉間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

“躍躍,你真的這麽恨他?”即便比尋常孩子早熟,心智直逼成人,卻從未真正接觸過如此激烈情緒的李欣然實在難掩心中震動。當然最重要的是,李躍然對自己今生的命運雖然不甘怨憤,卻從未吵過鬧過,一直都很淡然甚至認命,猛然間爆發出來會嚇到李欣然也是正常。

“我不知道。”李躍然重又低下了頭,茫然地看著地面,聲音漸漸沒了方才的狂喜激動,無力得近乎飄渺,“如果我們不是這種荒謬關系的話,或許,我會將他當做朋友,畢竟,他為我做了這許多……”李躍然沈默許久,說得有些猶豫。

“如果你不是他的未婚……”猛然意識到他並不喜歡這個稱呼,李欣然險險咽下,“他又怎麽會為你做那些事。”到底是旁觀者清,這話確可謂一針見血。

“我知道!”李躍然煩躁地揮了下手,不小心將床頭櫃上相框臺燈帶得紛紛墜地,好在這房間隔音效果極好,倒是沒將小客廳裏的兩孩子引來,“我知道,可是,可是,他畢竟……我沒想咒他死,可是如果他不死我又怎麽自由!但是,我……”

“我明白,我明白。”李欣然輕聲安撫著弟弟,坐下撩開他的袖子,查看手臂上的傷勢。

除了嘆息,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家弟弟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太軟。陌生人倒沒什麽,但認識的人,便是再得罪他,動手收拾也依舊會網開一面。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道理他懂,也是這麽教她的,可他自己卻是從未貫徹過。

或許對於瑞查德他是真的恨不得他死的,但以他那仁慈過頭的本性,只怕不多久,這個念頭就會消失。這樣的性子,若非他自己掩飾得好,只怕早被人捏死在手心了,這樣說來,瑞查德倒是又多了個功能……

正當李欣然和李躍然相對無語時,電話響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李躍然不由怔怔,是,瑞查德。

“躍躍,有什麽事情嗎?”瑞查德聲音裏含著歉意,“電話沒帶在身上,昨晚又忘了充電,自動關機了,剛剛才看見。”

“也沒什麽事。”李躍然聽著話筒裏的聲音,神色漸漸恢覆平靜,隱隱的失落,同時又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你在什麽地方?”

“S州,老人的私人莊園裏。”瑞查德有些疑惑也有些欣喜,這可是他家寶貝兒第一回這麽關心他!他可不可以理解為躍躍終於開始適應兩人的關系,也會像普通情侶那樣查崗了呢?

“嗯,你自己出門在外小心一點。”李躍然自是不會告訴對方他被一個新聞弄得心神不寧,隨意又說了兩聲,便掛了電話。

這個性格,是叫聖母還是爛好人?李欣然將弟弟送回了房間,仰頭將自己甩到床上,反正會被阿德吃得死死的就是了。

而S州這邊,瑞查德掛了電話,看著面前臉色蒼白卻仍然倔強地不肯離開的金發美人,收起了殘留的溫柔神色,恢覆了外人面前的冰冷:“莫利亞,你的膽子倒是不小,連我的東西也敢動?”

“我只是看看。”女孩兒委屈地扁嘴,試圖上前攬住男人的手臂像過去那樣撒個嬌把事情糊弄過去。

“我們的關系已經結束了。”瑞查德毫不憐惜地推開貼上來的女子,“以後還請註意你的言行,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一想到莫利亞若是接了電話,會鬧出什麽樣的烏龍,瑞查德恨不能掐死這個女人。若非兩家世交,他怎麽會只警告兩句就放過她!

“你……”後退兩步,看著大步離開,頭也不回的男人,莫利亞羞憤難當,但想到他森冷的眼神,到底沒敢上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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