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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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妍,你作業寫完了沒!”門外一聲獅吼,嚇得門內的四個孩子都是一個激靈。路妍面對三雙滿是同情地眼睛,滿臉郁卒。

金荷要去雙龍鎮查店面,便把兩個孩子放在了妹妹家——金家店面由三個女人打理,一個坐鎮,一個巡查,剩下的一個在家休息,這個月正好輪到小姨金蘭休息,四個孩子也就歸她照顧了。

金蘭本就是個急脾氣,在外歷練了兩年,更顯得精明幹練,但這一切同她的嗓門一比那都是浮雲,要知道金蘭一吼,便是李躍然也得抖三抖,難怪店員們都怕她如見了貓的老鼠。

“寫完了,寫完了!”路妍不耐煩地吼了回去,那尖銳的聲音聽得李躍然膽戰心驚,揉著耳朵就往表弟身邊挪。路家母女,說話從來都是用吼的,若說李躍然家是和風細雨,那路家就是狂風暴雨,只可憐了在暴雨中飄搖的三棵小樹苗……

“寫完了就去幫我買瓶醬油,一會兒做菜要用。”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這次連沈溺於劇情不可自拔的李欣然都嚇了一大跳。

“哎呀等會兒,看電視呢。”路妍抱著抱枕在沙發上連蹦帶跳,躲著金蘭要抓她的手,那敏捷的身手,看得三人驚嘆連連,嘆為觀止。

“看什麽看,快去!”金蘭抓了半天,連根兒毛都沒碰著,不由氣急。

“等會兒,就一會兒,就快完了。”路妍趁著她媽一個不註意,噌的一個跨越,蹦到床上,又一路急行,在李欣然身後安全著陸。

“看什麽呢?東游記?你不是西游記都看了好幾回了嗎!”金蘭一時奈何不了這丫頭,只好放柔了聲音,用起了懷柔政策。

“什麽呀!”路妍被她媽說得哭笑不得,“這兩個有什麽關系嘛!”

“小姨,還是我去吧,車子在外邊是吧。”李躍然受不了魔音穿耳,更受不了屏幕上的咆哮馬先生,匆匆就跑了出去。

“哎,小珠,錢還沒給你呢!”看著車子蹬得飛快的外甥,金蘭不由搖頭,“這孩子……你也學學你哥哥,一天到晚就知道捧著臺電視,寫個作業還得我催著你!”這話自然是沖路妍說的,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讓剛剛小勝一把的路妍還來不及高興,就又郁卒了起來。

李躍然車子騎得並不快,正在田間勞作的鄉親隨口問著“去哪裏啊?”“哪裏來啊?”。雖然李躍然不清楚要怎麽稱呼對方,但仍是一個個答著“小店裏去”“去買東西”,一路上很是熱鬧。

正是暮春時節,風清日暖,地裏的油菜已經結莢,綠油油的一片,沿路的幾棵桃樹被昨晚的急雨一淋,再找不到一抹紅色,小河裏撲通撲通幾聲,卻是蛤蟆入水的聲音。柳條輕舞,蛙聲陣陣,偶有一兩聲蟬鳴,這清爽的景色,濃濃的人情味,就是李躍然始終不願意搬離鄉下的原因。

買東西的時候,老板娘又拉住他嘮了幾句,卻是不知從哪兒聽來李躍然姐弟倆成績優異,詢問他們怎麽是怎麽學的,還讓他有空教教自己孩子,李躍然笑了笑便答應了。

到了家,推車進屋,小姨已經在生火做飯了,接過李躍然買來的醬油,讓他趕緊進屋休息休息,這正午的太陽可是極曬人的。李躍然推門進去,三孩子吹著風扇吃著冷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那動作那神態,跟他走前神態一般無二。李欣然知道李躍然是沒有冷熱感覺的,但仍是為他拿了瓶冷飲。

吃過午飯,李躍然迷蒙著眼跑樓上睡午覺去了,李欣然把四個小家夥抱進房間陪他,自己則轉身準備去頂樓練琴,但被看不過眼的李躍然趕出去玩兒了。

那丫頭沒了金荷的管制,卻還有李躍然壓著,小時候是被逼著背成語背詩詞,後來還被壓著學鋼琴學古箏。雖然李躍然的要求不高,沒說一定要考幾級幾級,但李欣然對成天坐著彈這個彈那個卻是沒什麽興趣。有一回老師要抽查,她臨時抱佛腳,練得煩了,曾十分不平衡地嚷嚷,也沒見你學什麽,憑什麽我就要學這學那!

你以為你那一屋子的衣服一櫃子的首飾是怎麽來的?我不得賺錢養家啊?以前是誰抱怨自己沒才藝的,現在讓你學了你又不樂意了?我可告訴你,就那些教你的老師,隨便搬一個出去都是嚇死人的主兒,有錢都請不過來,要不是有徐老說項,你何德何能能讓人看入眼收為徒?

見那丫頭被他罵得眼淚都出來了,李躍然又放柔了聲音,算了,你要真不想學我就不勉強你了。我只是以為,你對那些有興趣,這才讓蘇老他們幫的忙,沒想到會讓你不開心……

一聲嘆息,讓李欣然罪惡感陡升,瞧著弟弟“蒼涼”的背影,想到弟弟自小對她的照料和縱容,只覺得內疚快把自己淹沒了。再想及自己數月前許下的承諾——我會保護你的,一時又羞又愧,暗罵自己,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碰到什麽事兒都只會找躍躍,自己的事兒都擺不平,還談什麽保護他?躍躍那麽漂亮,那麽柔弱,那麽溫柔(?),那麽善良(?),那麽……我怎麽能讓他這麽一只純良的小白兔陷入狼口!

於是陷入詭異思維的李欣然開始發奮了,那股拼命的勁頭跟打了雞血似的,看得李躍然心驚肉跳,他承認自己是用了點小計謀,可這效果也太好了吧!從喊著她去學習,到如今管著她休息,這反差真是大得,讓人受不了啊……

一覺醒來,已經四點多了,外面亮堂依舊,只有紅艷艷的夕陽昭示著天色已經不早。幾個小家夥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或趴或仰,睡得安詳,細細一聽,昭君居然還在打小呼嚕!輕笑一聲,一把罩住昭君的小腦袋,卻見她伸爪子扒拉了幾下李躍然的手,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這家夥!原來是屬豬的嗎?”李躍然嘟囔了一句,卻是將貼著他胸口躺著的貂蟬給吵醒了,貂蟬睜眼,熱情地舔了下李躍然,沒想竟舔到了他脖頸上的癢癢肉,於是,剩下那三個都被李躍然給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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