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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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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李躍然來到李家已經兩年了,老爸老媽對他極好,李躍然又是個心大的,看著老爸老媽對他與前世並無不同,也就把親生不親生那茬兒給放一邊了,雖說這樣對海瀾他們不公平,但二十多年的感情二十多年的習慣,又怎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他們不計較並不代表著別人也不在意,比如上一世對自己極其嬌寵的爺爺奶奶這一世對他就只是平平,尤其自大伯家那個前世並不存在的堂弟出生後,他的地位就更低了。母親那邊的親戚雖說對他和善許多,但也很明顯地隔了一層,對此李躍然一直有些悶悶不樂,心中難過非常。

最過分的是大姑小姑,她們總是問李欣然:爸爸是喜歡你還是喜歡弟弟?媽媽是喜歡你還是喜歡弟弟?這種在大人看來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其實對小孩子而言是很致命的,起碼本來對他只是有些無視的小丫頭後來總會找機會掐他一把打他兩下。李躍然雖然火大,但看著她一臉委屈的樣子也就不跟她計較,要是倒黴被老爸老媽看了個正著,還得給她打掩護,雖然這並不能改變丫頭被爸媽教訓的結果。於是小丫頭更堅定了爸媽喜歡弟弟的結論,於是氣不過的姐姐更加賣力地欺負起弟弟,於是姐弟倆的關系因為大人們無心的挑唆陷入了死循環……

這天午覺醒來,李建設忙著幹活兒,金荷上班去了,爺爺奶奶在村頭打牌。李躍然閑得無聊,騎著大黑,抱著家裏剛落的一只小貓崽子在場上遛彎兒。那狗個頭極大,但性格溫順,李躍然又長得矮小,騎上去這狗也馱得動。話說第一回李躍然騎狗,被家裏人看了個正著,見他騎得有模有樣,這老黑竟也配合,都樂得連眼淚都擠出來了。如今對於老黑兼職李躍然的坐騎,他們已經習慣了。他們自然不曾想到李躍然居然擁有和動物溝通的能力,而且靈智越高,溝通得越容易。

李躍然溜了一會兒覺得沒勁,跟李建設招呼了一聲,說是要去後面路上轉悠一會兒。鄉下地方,孩子都是放養的,且這時也不像後世大馬路上各種轎車穿梭不止,鄉間小路能有輛摩托車開過都是難得,完全不用擔心道路安全問題,因此李建設沒多想就答應了。

溜溜轉轉,把前後左右的鄰居家都逛了一邊,收獲了滿兜子的瓜子和幾塊奶糖,挑出比較好吃的喔喔,撕開糖紙扔進嘴裏,恩,果然正宗。順手又撕了兩塊兒先餵了老黑一個,只是老黑嘴大,舌頭一卷就吞進了肚子,還一個勁兒地哼哼著沒味兒。李躍然送了它一記衛生眼,又給他剝了幾塊,只剩下最後一個留著逗懷裏的小貓。那貓崽子不過剛剛睜眼,還沒斷奶,出來這麽久估計也餓了,聞到奶香味就湊上來,伸著小舌頭添得歡實。等李躍然捏得手酸了,再擡頭,發現老黑已經溜到了沈夏虎家後面,弄堂裏孩子的喊殺聲已聽得分明,立即拍了拍老黑,讓他回頭。

這沈夏虎是附近的小霸王,才七八歲的孩子,仗著家中有些錢財,已經會拉幫結派了,估計也是這幾年古惑仔看多了——所以說,光腚總局的存在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做事的人,沒必要禁的他鬧騰得厲害,應該禁的又無能為力——當然,這也沒什麽,就當是培養領導能力嘛,可這家夥偏偏特別卑鄙無恥,凈欺負比他小的,管你是三歲還是兩歲,一點不覺得丟臉,前不久還把楊家小兒子推河裏呢。

卻不想,到底是晚了,那邊已經有孩子看見李躍然和老黑並告訴給沈夏虎了。這會兒李躍然看著眼前攔住他的小孩兒,因為經常在外暴曬,黑得是伸手不見五指,身量不矮,厚度可觀。總之一句話,李躍然這小體格往他面前一擺,感覺就跟金桔擺在西瓜面前一樣,還得是那種黑皮大西瓜。

“下來,把這狗讓我騎騎。”沈夏虎看李躍然騎著老黑頗有電視裏大俠騎馬的風采,心癢難耐,伸手推了一把,嘴裏還不忘嚷嚷。

“……”李躍然騎著老黑往後躲了幾步,再一次掃了眼沈夏虎的身材,又瞅了瞅下旁的老黑,滿頭黑線,就您這分量往老黑身上一壓,他還不得散架了啊。

“看什麽看!讓你下來沒聽見是吧!”沈夏虎見那小孩兒不讓,擼了擼袖子,一臉橫肉看著可比電視裏那些個猥瑣光頭男還欠揍。

李躍然皺了皺眉,覺得跟他們硬碰硬不理智,但就這麽乖乖聽話他又有點不甘心,正想著要不要扯著嗓子嚎上一嚎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一抹熟悉的紅色,側頭一瞧,還真是那丫頭。

“李欣然,你來得正好。”沈夏虎也看好看到一身紅襖子的李欣然,伸長了胳膊把她從一群丫頭裏提溜出來,指著仍端坐在老黑背上的李躍然,惡狠狠地說道,“你家弟弟不聽話,給我去好好教訓教訓他!”

李欣然聽了,偷偷看了身後的沈夏虎一眼,這才抖著肩,不怎麽利索地沖李躍然哼哼道:“弟弟…你就…就下來唄。”

“我是讓你教訓他!沒聽懂啊!!”沈夏虎掏了掏耳朵,伸手一推,將李欣然推得一個踉蹌,小丫頭從來跟女孩兒玩,估計是第一回碰上這麽粗魯的人,再擡眼已是紅了眼圈,回頭看了一眼跟來的玩伴,見她們都躲得遠遠的,更是怕得眼淚汪汪。

“李欣然,你不是特別討厭你弟弟嗎?打他一下我哥哥就會讓你走的,真的。”這邊李躍然看丫頭滿眼惶惶然,正想去幫她一把,卻突然聽得這麽一句,循著聲音看去,原是沈夏虎的表妹。心中厭惡,這可真是一家人啊,才幾歲就都這麽惡毒。

“春花姐姐……”李欣然聽了,面上猶豫,看了看說話的人,又看了看李躍然,開始滴答滴答地掉眼淚,這一聲也喊得模模糊糊的。

“你要是不打他,以後就不帶你玩兒了。”劉春花見她仍舊不動,被沈夏虎推了推,張口開始威脅。

“姐……”看著那丫頭猶豫了一會兒,也不過來,卻是低頭開始找東西,待看清她選中的物什後,偷偷抹了把額上冷汗,心中哀號,姐姐啊,咱這是家仇啊,在家解決就好了,不用在外面丟人現眼吧……那麽小個個子舉著那麽大塊板磚,你累不累啊,“你可千萬冷靜一點。”

李欣然聽了李躍然的話,腳下不停,終於走到李躍然和沈夏虎中間,李躍然看著她花貓似的小臉,偷偷拍了拍老黑,想著這丫頭力氣有限,就是真砸了下來,或許以老黑的速度也是能躲開的吧……正在他全神戒備的時候,那丫頭動了,李躍然猛拍老黑,老黑收到指示,帶著他強沖過人墻,連跑帶跳,疾走了近兩百米,李躍然這才敢轉頭觀察敵情。

一看之下目瞪口呆,那沈夏虎正捂著腦袋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欣然,李欣然一臉驚恐,眼中卻帶著幾分倔強,梗著脖子,不服輸地嚷嚷著:“誰讓你欺負我弟,誰讓你欺負我的,活該!”

那黑小子聽了,眼中冒火,正要舉拳揍人,卻在瞧見滿手的鮮紅時嚇得嚎開了,哭聲震天,眼淚也跟開了水閘似的,嘩嘩的。幾個平日裏狐假虎威的小子見老大都被打懵了,哪裏還有什麽膽子,都溜得比兔子還快。反是劉春花,醒過神來不但不逃,上前一把將李欣然推倒,抄起手邊的土疙瘩就要往下敲。李躍然自是不會讓她得逞,拍著老黑又是一次猛沖,楞是在劉春花得手之前將她按在了地上。老黑的個子極大,嘴自然也不小,張開了能把劉春花的腦袋囫圇地吞下去,李躍然對那丫頭實在沒什麽好感,便讓老黑不用客氣,嚇她一嚇。那劉春花本來還有幾分兇悍的,可被眼前滿眼的尖牙一嚇,到底是沒了膽子,哭得不比她哥哥小聲,一個勁兒地求老黑別吃她。

直到大人們來拉架李躍然才讓老黑從她身上下來,可憐的娃,被老黑這百多斤的分量壓了這許久,臉都青了。李躍然被老爸拖走之前還不忘低頭小聲威脅:“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人,我就讓老黑把你們的頭都給咬下來吃了!”

到此,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就這麽結束了。李躍然耀武揚威地騎著老黑從那兩個泥猴面前走過,拍了拍老黑的大腦瓜子:“老黑,晚上請你吃雞。”

恩,我要骨頭,還有,上次紅燒的太鹹了。老黑晃了晃腦袋,回頭添了添李躍然的手背。

“那今天就燉湯好了,骨頭都給你。”李躍然蹭著老黑厚厚的皮毛,很是愜意。

晚上沈夏虎他媽帶著包了一圈紗布的沈夏虎過來,想要討個說法,卻是被已經知道事情原由的金荷給頂了回去,我們家丫頭小子受了驚嚇,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呢,你還來跟我們討說法,要不是有老黑這麽條護住的好狗,我們家兩孩子指不定要被你家怎麽欺負呢!也不打聽打聽你家夏虎是個什麽名氣,就是說我家孩子欺負他也得有人信啊!那幾個孩子可都說了,是你們家夏虎先找事兒的,我家丫頭是為了護她弟弟沒辦法才出的手,要說會受傷那就是你家孩子運氣不好,人家老楊家的好好站著都能掉河裏,你家夏虎好好站著怎麽就不能受傷了呢?……

躲在房間裏的李躍然聽了笑得肚子疼,這些都是沈夏虎他媽平日裏應對鄰裏的經典言論,如今被自家老媽拿來活學活用,只氣得那張小英突著眼珠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老媽也已經練成了移花接木的舌戰神功?

“疼!”李欣然看著笑得渾身抽搐的弟弟,很是不解,翻了個白眼,拍開他正給自己上藥的手。

聽了這聲抱怨才想起自己手上的活計還沒完,忙收起心思拉過丫頭的手,繼續幫她塗藥,偷眼瞧見這丫頭皺著臉嘟著嘴一臉忍耐的樣子,又想起她下午的神勇,覺得似乎多了個姐姐其實也不是什麽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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