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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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岡小姐出院的時候，我把樹裏帶到醫院來了，樹裏說她想跟爸爸，花岡小姐只是笑了笑，拿出了一臺相機交給我，“我想和樹裏還有圭介照一張相片，秋山醫生可以幫我嗎？”
“嗯。”
藤吉醫生和花岡小姐一起抱著樹裏，透過焦距看到的那抹微笑比太陽還要光芒四射。
之前我也多嘴問了花岡小姐有沒有覆婚的想法，她說她還是算了，如果覆婚還是重蹈覆轍，她寧願現在這樣，每個人都幸福。
送走了花岡小姐，藤吉醫生抱著樹裏和我並肩往院內走，路上的患者和護士都投來了註視的目光，真是難為情。
“藤吉醫生，我想起了我還有一些事，我先走了。”
就在我急忙想要逃走的時候，他卻突然喊：“秋山！”
“誒？”
我轉身，看著他，前些日子才喊“秋山醫生”，今天改口叫“秋山”了。
他放下了樹裏，兩個人偷偷的交談了些什麽，然後樹裏跑了過來拽住了我的手，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嗯，樹裏還是暫時就這樣吧，她……嗯，很開心的樣子。秋天就要上學了吧，現在還是調理好身體比較好。樹裏，爸爸去忙了，你跟姐姐去玩吧。”
“嗯！”
他走近，摸了摸樹裏的頭，然後轉身離開。
餵！我也要工作的啊！
我總覺得這是這兩父女的陰謀。
看著樹裏，她朝我擠了個微笑：“嘿嘿。”
看吧果然是陰謀！
“還‘嘿嘿’呢。沒辦法啊……樹裏，姐姐只能陪你到中午哦！然後姐姐叫婆婆過來接你，下午姐姐要去幫忙不能陪樹裏，知道嗎？”
“嗯！”
母親接走了樹裏，我終於松了口氣。
回到辦公室，忽然發現座位上多了個文件夾，寫著“真裏谷次郎殿”，我記得我沒有接手任何一個叫做“真裏谷次郎”的患者啊！
好奇心驅使下我打開了文件夾，根據裏面的資料顯示，這位病人是加藤教授主治的。
一封信夾在了文件夾裏面，我抽了出來，信封上寫著“敬秋山雨醫生”的字樣，我合上了文件夾，把它放回原位，回來的路上一邊看信一邊走。
信是用報紙剪貼而成的，看樣子給我寫信的人下定決心要成為神秘人士了。
秋山醫生：
我忍不下去了，我決定要告訴你真相。你的父親秋山平善先生並不是因為術中體力不支而去世，是搭橋手術中由於山口醫生的失誤導致空氣進入了循環中，從而引發空氣栓塞，搶救無效死亡。
一個知曉真相的人
醫……醫療事故？
我的手頓時無力，直到一個人將那張紙塞進我的手裏時，我才反應過來，連忙折好放進口袋裏，慌慌張張的不知道朝什麽地方看好，“嗯，那個，謝謝。”
我擡起腳就想逃，那人突然喊：“等等。”
這聲音……
我轉身，藤吉醫生皺著眉看我，“過來一下。”
天臺，除了我倆以外沒有人其他人。
“抱歉，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
他凝重的神情看不出任何道歉的感覺。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我搖頭，後退了兩步，“不知道。”
父親已經被火化入葬了，就算想要控告醫療事故，也沒有證據。
今天晚上有夏日祭典，急救科的一個關系還可以的朋友拜托我去幫她值班，我想我孑然一身，怎麽比得上人家情侶黨重要？於是我答應了。
藤吉醫生在我的勸說下決定帶樹裏去參加一次祭典，結束前還有煙花，我覺得樹裏一定會喜歡。
八時整，我吃完了晚飯，和急救科的當值醫生打撲克。
九時整，天空閃過一道亮光，我跑到窗邊，那是煙花！
和我一起值班的醫生叫小林，她看起來很成熟穩重，比起我這小孩子一樣的欣賞，她站在窗前，淡淡的微笑著，一直在看。
“嘟嘟、嘟嘟——”
就在煙花放完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我跑過去接了電話，電話裏說有緊急患者，目前和明真的醫生一起往明真來，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收下這位患者。
“是，我們馬上準備。小林醫生，可能需要緊急手術。”
“了解！”
她拿起電話打了起來，我則以最快速度趕往救護車入口。今天值班的麻醉醫生好像是荒瀨醫生，傳說中Team Dragon的麻醉醫生，就請讓我見識一下吧！
跑到了門口，救護車正好停在了我面前，幫著打開了車門，藤吉醫生居然坐在裏面，樹裏卻不見了，他該不會是把自己女兒弄丟了吧！
幫著把病床弄了下來，我一邊推車藤吉醫生一邊報告數據：“全身多處中彈，是……散彈槍。事故發生了24分鐘，失血量未知，血壓41，脈搏63。”
這個脈搏數不大對勁兒。
“藤吉醫生有直接測脈嗎？”
“有，速度比較慢。”
“要移動了。一、二、三！”
大家有條不紊地搬著病人，監視器顯示心跳停止。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心跳停止，在這段時間內卻並沒有見到大量的出血，那就可能不是失血性休克了。
“現在開始心肺覆蘇。藤吉醫生，你知道他被打了多少槍嗎？”
“兩槍，我看著他被打的，第一槍只有左胸出血，第二槍可以斷定是散彈槍。”
所以藤吉醫生才清楚的知道出事時間，並且讓患者撐到了醫院。
“嘀、嘀——”
心跳！
“看樣子不是失血性休克的可能性很大，很有可能是第一顆子彈給心臟帶來了負面影響，說不定跟幾個月前發生在明真的案例相同。緊急開胸，馬上進入手術室！藤吉醫生，請你幫我把ER的小林醫生、麻醉科的荒瀨醫生和胸部心臟外科的木原醫生叫來。”
“木原？”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點頭：“不然我也想不出誰來了。”
“你好像把誰給忘了哦，秋山醫生。”
我轉頭看去，原來是ER的鬼頭教授，我笑著看她：“鬼頭教授，無論我多不合格，這次的主刀，是我哦。”
她笑了，一副無奈的樣子：“你這破脾氣跟某人的一樣啊。那就讓我指導指導你這個不合格的主刀吧。”
她說的某人，除了朝田醫生我想不到第二個了。
迅速消毒換衣服，荒瀨醫生進手術室前的那一瞥顯然在表達著他對於我打擾他的清夢的非常的不願意。不過，誰讓你今天值班呢。
小林醫生進來的時候，我剛把胸腔打開。她看了第一助手是鬼頭教授，朝我搖頭，從眼神中我能讀出的唯一信息就是：你瘋了。
我仔細看了心臟，除了那一顆大的子彈卡在了心臟上面以外，還有三顆小的，大的那顆位置正好是右心房的竇房結上，看樣子就是那玩意兒讓他的心跳迅速停止吧。
“開始取出。小林醫生，再打開一些可以嗎？”
鬼頭教授和小林醫生交換了位置。散彈是個麻煩的東西，還得靠這位本來是主刀醫生的第一助手了。
“你不覺得這和幾個月前的一個案例一樣嗎？”“這和幾個月前朝田做的手術可一樣啊。”
我和鬼頭教授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句式不同但是內容相同的話，我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自己的動作。
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討厭啊！保持心臟跳動，還要不損害竇房結，然後還要取出子彈，朝田醫生可是完美地取出了呀。
我小心地下刀，心跳的節奏已經找到了，不愧是荒瀨醫生，一句話都沒跟我講，卻從開胸到現在心跳的節奏幾乎沒變過。
“顯微鏡。”
在把他從救護車上移動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那天參與父親的手術的ME，叫山崎征二。
如果說他中彈不是湊巧，那麽一定是有人要謀殺他，並且那個人知道他洩露了那天的秘密。能有理由因此而狠下殺手的，大概只有他了。
不論是山崎身為患者還是身為知情人，我都要救他。
“取出子彈，完成。”
我用手堵住了出血口，“進入右心房縫合，5-0號線。”
“左腿，第35顆散彈取出。”鬼頭教授一個個的報著，那些讓人恐懼的數字。
“縫合完畢。”
荒瀨醫生瞇起眼睛看著我：“勉強吧。P波無異常，竇房結無異常。”
行了吧，荒瀨醫生，我已經盡我全力做到最好了，你就別挑剔了。
“心臟，第1顆散彈取出。第2顆取出。第3顆取出。”我一口氣把三顆子彈全部取出，它們對心臟的損害單個來看並無大礙，但是一下子有三個，那就不是可以不管的了。
“左手臂，第4顆散彈取出。”小林醫生正在取手臂上的散彈，我這邊已經確認胸腔內沒有子彈了。“閉胸，然後檢查胸腔表面的散彈分布。”
這臺手術持續了很長時間，開槍的人實在太惡毒，居然把患者的身體打得跟蜜蜂巢似的。
“啊……”
我打了個大哈欠，看了看時間才早上五點，正說要去買杯咖啡提提神的時候鬼頭教授拽住了我直接把我拎到了她的辦公室，翻了很久翻出了一份個人簡歷，上面寫著的名字跟貼的照片跟我的一樣。
她翻開了簡歷，指著“任職經歷”一欄，“你能告訴我，那個小鄉村在哪裏嗎？”
我只好老老實實全都交待了。
其實，那個小鄉村——有點特殊。
那個鄉村其實挺繁華的，人口大約有二十萬左右，其實也不算小，但是診所就只有那一間沒錯，醫生也只有那兩位沒錯，本來那位外科醫生已經被迫兼職內科了，因為除了比如說急性闌尾炎之類的疾病要開刀以外，就只有一些感冒發燒之類的內科疾病了。
然而，我去到那裏一個月都不夠，這個鄉村就來了一些黑道的人，他們身上居然還有著槍支。他們來的第一天就立馬動手打傷了兩個人，一位四根肋骨骨折，多臟器受損，另一位肝破裂。由於我實在沒有什麽手術經驗，第一位我主刀的患者在手術中死亡了。
我下定決心不讓再一位患者去世，於是我大量翻閱資料，看錄像，模擬手術，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外科手術全部學習了，而在實際操作中，我漸漸積累了經驗。
當地人表面順從黑道的那些人，實際上都在構想如何把他們趕出去。警察局其實只是幌子，那裏的警察都是黑道的人。
於是我們四個醫生外加院長和護士們，就這樣守護著那裏的醫院和病人們。
之後當地人與黑道人來了一次正面交鋒，如果說群毆的話，當地人多勢眾，那幾十個黑道的人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黑道有槍。
他們進行了無差別射殺，結果射殺現場被當地電視臺錄了下來，做成新聞傳送到了網絡上，引起了全國各地的高度重視。
醫院本來住的人就不少了，這一次的無差別射殺，已經忙到了這位病人剛出來那位病人就送了進來。由於人員有限，而被射殺的當地人實在不少，最終我們救回的命就只有四條。
那是一段決不可能忘卻的記憶。
從其它地方的警署調來的警力到達當地時，我們都以為事情就會平息。
然而黑道的那些人劫持了好幾十個當地人作為威脅，這樣的情況下警察們也束手無策。
每天，都有倒黴的村名被砍傷送到醫院，有時候是等那些人走遠了才搬運傷員，有時候那些人突然折返回來，於是一片倒下了。
每天超負荷工作，然而我們卻不得不撐下去。從來沒有人理會我們醫院，就算是院長去求別的醫院調派人手也沒用。
直到兩個星期後，警察們突擊行動把那些人一網打盡，我們早已累趴下了。
藥物供應不足，醫生太少，甚至為了能攢些錢給患者買些好吃的我們每天都在節衣縮食。
之後鄉村回覆了它的平靜，患者卻還是不少。
不知道為何，那裏居然成了旅游勝地。每天大吃大喝導致了心臟病發作、胃病、炎癥之類的，實在不少。
緊張兮兮的在那裏度過了一年，我帶著勞累過度的心臟回到了東京。來明真之前，花了一些時間調理身體，這才給它調了回來。
“好啦，我一點事實都不敢隱瞞了。”
“那麽你對心臟破裂還有槍傷這些如此熟悉也就難怪了。”
早上六點，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我找到了藤吉醫生，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作者有話要說： -v-也就不設防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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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花岡小姐，藤吉醫生抱著樹裏和我並肩往院內走，路上的患者和護士都投來了註視的目光，真是難為情。
“藤吉醫生，我想起了我還有一些事，我先走了。”
就在我急忙想要逃走的時候，他卻突然喊：“秋山！”
“誒？”
我轉身，看著他，前些日子才喊“秋山醫生”，今天改口叫“秋山”了。
他放下了樹裏，兩個人偷偷的交談了些什麽，然後樹裏跑了過來拽住了我的手，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嗯，樹裏還是暫時就這樣吧，她……嗯，很開心的樣子。秋天就要上學了吧，現在還是調理好身體比較好。樹裏，爸爸去忙了，你跟姐姐去玩吧。”
“嗯！”
他走近，摸了摸樹裏的頭，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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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嘿嘿’呢。沒辦法啊……樹裏，姐姐只能陪你到中午哦！然後姐姐叫婆婆過來接你，下午姐姐要去幫忙不能陪樹裏，知道嗎？”
“嗯！”
母親接走了樹裏，我終於松了口氣。
回到辦公室，忽然發現座位上多了個文件夾，寫著“真裏谷次郎殿”，我記得我沒有接手任何一個叫做“真裏谷次郎”的患者啊！
好奇心驅使下我打開了文件夾，根據裏面的資料顯示，這位病人是加藤教授主治的。
一封信夾在了文件夾裏面，我抽了出來，信封上寫著“敬秋山雨醫生”的字樣，我合上了文件夾，把它放回原位，回來的路上一邊看信一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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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下去了，我決定要告訴你真相。你的父親秋山平善先生並不是因為術中體力不支而去世，是搭橋手術中由於山口醫生的失誤導致空氣進入了循環中，從而引發空氣栓塞，搶救無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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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醫療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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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我搖頭，後退了兩步，“不知道。”
父親已經被火化入葬了，就算想要控告醫療事故，也沒有證據。
今天晚上有夏日祭典，急救科的一個關系還可以的朋友拜托我去幫她值班，我想我孑然一身，怎麽比得上人家情侶黨重要？於是我答應了。
藤吉醫生在我的勸說下決定帶樹裏去參加一次祭典，結束前還有煙花，我覺得樹裏一定會喜歡。
八時整，我吃完了晚飯，和急救科的當值醫生打撲克。
九時整，天空閃過一道亮光，我跑到窗邊，那是煙花！
和我一起值班的醫生叫小林，她看起來很成熟穩重，比起我這小孩子一樣的欣賞，她站在窗前，淡淡的微笑著，一直在看。
“嘟嘟、嘟嘟——”
就在煙花放完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我跑過去接了電話，電話裏說有緊急患者，目前和明真的醫生一起往明真來，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收下這位患者。
“是，我們馬上準備。小林醫生，可能需要緊急手術。”
“了解！”
她拿起電話打了起來，我則以最快速度趕往救護車入口。今天值班的麻醉醫生好像是荒瀨醫生，傳說中Team Dragon的麻醉醫生，就請讓我見識一下吧！
跑到了門口，救護車正好停在了我面前，幫著打開了車門，藤吉醫生居然坐在裏面，樹裏卻不見了，他該不會是把自己女兒弄丟了吧！
幫著把病床弄了下來，我一邊推車藤吉醫生一邊報告數據：“全身多處中彈，是……散彈槍。事故發生了24分鐘，失血量未知，血壓41，脈搏63。”
這個脈搏數不大對勁兒。
“藤吉醫生有直接測脈嗎？”
“有，速度比較慢。”
“要移動了。一、二、三！”
大家有條不紊地搬著病人，監視器顯示心跳停止。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心跳停止，在這段時間內卻並沒有見到大量的出血，那就可能不是失血性休克了。
“現在開始心肺覆蘇。藤吉醫生，你知道他被打了多少槍嗎？”
“兩槍，我看著他被打的，第一槍只有左胸出血，第二槍可以斷定是散彈槍。”
所以藤吉醫生才清楚的知道出事時間，並且讓患者撐到了醫院。
“嘀、嘀——”
心跳！
“看樣子不是失血性休克的可能性很大，很有可能是第一顆子彈給心臟帶來了負面影響，說不定跟幾個月前發生在明真的案例相同。緊急開胸，馬上進入手術室！藤吉醫生，請你幫我把ER的小林醫生、麻醉科的荒瀨醫生和胸部心臟外科的木原醫生叫來。”
“木原？”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點頭：“不然我也想不出誰來了。”
“你好像把誰給忘了哦，秋山醫生。”
我轉頭看去，原來是ER的鬼頭教授，我笑著看她：“鬼頭教授，無論我多不合格，這次的主刀，是我哦。”
她笑了，一副無奈的樣子：“你這破脾氣跟某人的一樣啊。那就讓我指導指導你這個不合格的主刀吧。”
她說的某人，除了朝田醫生我想不到第二個了。
迅速消毒換衣服，荒瀨醫生進手術室前的那一瞥顯然在表達著他對於我打擾他的清夢的非常的不願意。不過，誰讓你今天值班呢。
小林醫生進來的時候，我剛把胸腔打開。她看了第一助手是鬼頭教授，朝我搖頭，從眼神中我能讀出的唯一信息就是：你瘋了。
我仔細看了心臟，除了那一顆大的子彈卡在了心臟上面以外，還有三顆小的，大的那顆位置正好是右心房的竇房結上，看樣子就是那玩意兒讓他的心跳迅速停止吧。
“開始取出。小林醫生，再打開一些可以嗎？”
鬼頭教授和小林醫生交換了位置。散彈是個麻煩的東西，還得靠這位本來是主刀醫生的第一助手了。
“你不覺得這和幾個月前的一個案例一樣嗎？”“這和幾個月前朝田做的手術可一樣啊。”
我和鬼頭教授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句式不同但是內容相同的話，我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自己的動作。
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討厭啊！保持心臟跳動，還要不損害竇房結，然後還要取出子彈，朝田醫生可是完美地取出了呀。
我小心地下刀，心跳的節奏已經找到了，不愧是荒瀨醫生，一句話都沒跟我講，卻從開胸到現在心跳的節奏幾乎沒變過。
“顯微鏡。”
在把他從救護車上移動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那天參與父親的手術的ME，叫山崎征二。
如果說他中彈不是湊巧，那麽一定是有人要謀殺他，並且那個人知道他洩露了那天的秘密。能有理由因此而狠下殺手的，大概只有他了。
不論是山崎身為患者還是身為知情人，我都要救他。
“取出子彈，完成。”
我用手堵住了出血口，“進入右心房縫合，5-0號線。”
“左腿，第35顆散彈取出。”鬼頭教授一個個的報著，那些讓人恐懼的數字。
“縫合完畢。”
荒瀨醫生瞇起眼睛看著我：“勉強吧。P波無異常，竇房結無異常。”
行了吧，荒瀨醫生，我已經盡我全力做到最好了，你就別挑剔了。
“心臟，第1顆散彈取出。第2顆取出。第3顆取出。”我一口氣把三顆子彈全部取出，它們對心臟的損害單個來看並無大礙，但是一下子有三個，那就不是可以不管的了。
“左手臂，第4顆散彈取出。”小林醫生正在取手臂上的散彈，我這邊已經確認胸腔內沒有子彈了。“閉胸，然後檢查胸腔表面的散彈分布。”
這臺手術持續了很長時間，開槍的人實在太惡毒，居然把患者的身體打得跟蜜蜂巢似的。
“啊……”
我打了個大哈欠，看了看時間才早上五點，正說要去買杯咖啡提提神的時候鬼頭教授拽住了我直接把我拎到了她的辦公室，翻了很久翻出了一份個人簡歷，上面寫著的名字跟貼的照片跟我的一樣。
她翻開了簡歷，指著“任職經歷”一欄，“你能告訴我，那個小鄉村在哪裏嗎？”
我只好老老實實全都交待了。
其實，那個小鄉村——有點特殊。
那個鄉村其實挺繁華的，人口大約有二十萬左右，其實也不算小，但是診所就只有那一間沒錯，醫生也只有那兩位沒錯，本來那位外科醫生已經被迫兼職內科了，因為除了比如說急性闌尾炎之類的疾病要開刀以外，就只有一些感冒發燒之類的內科疾病了。
然而，我去到那裏一個月都不夠，這個鄉村就來了一些黑道的人，他們身上居然還有著槍支。他們來的第一天就立馬動手打傷了兩個人，一位四根肋骨骨折，多臟器受損，另一位肝破裂。由於我實在沒有什麽手術經驗，第一位我主刀的患者在手術中死亡了。
我下定決心不讓再一位患者去世，於是我大量翻閱資料，看錄像，模擬手術，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外科手術全部學習了，而在實際操作中，我漸漸積累了經驗。
當地人表面順從黑道的那些人，實際上都在構想如何把他們趕出去。警察局其實只是幌子，那裏的警察都是黑道的人。
於是我們四個醫生外加院長和護士們，就這樣守護著那裏的醫院和病人們。
之後當地人與黑道人來了一次正面交鋒，如果說群毆的話，當地人多勢眾，那幾十個黑道的人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黑道有槍。
他們進行了無差別射殺，結果射殺現場被當地電視臺錄了下來，做成新聞傳送到了網絡上，引起了全國各地的高度重視。
醫院本來住的人就不少了，這一次的無差別射殺，已經忙到了這位病人剛出來那位病人就送了進來。由於人員有限，而被射殺的當地人實在不少，最終我們救回的命就只有四條。
那是一段決不可能忘卻的記憶。
從其它地方的警署調來的警力到達當地時，我們都以為事情就會平息。
然而黑道的那些人劫持了好幾十個當地人作為威脅，這樣的情況下警察們也束手無策。
每天，都有倒黴的村名被砍傷送到醫院，有時候是等那些人走遠了才搬運傷員，有時候那些人突然折返回來，於是一片倒下了。
每天超負荷工作，然而我們卻不得不撐下去。從來沒有人理會我們醫院，就算是院長去求別的醫院調派人手也沒用。
直到兩個星期後，警察們突擊行動把那些人一網打盡，我們早已累趴下了。
藥物供應不足，醫生太少，甚至為了能攢些錢給患者買些好吃的我們每天都在節衣縮食。
之後鄉村回覆了它的平靜，患者卻還是不少。
不知道為何，那裏居然成了旅游勝地。每天大吃大喝導致了心臟病發作、胃病、炎癥之類的，實在不少。
緊張兮兮的在那裏度過了一年，我帶著勞累過度的心臟回到了東京。來明真之前，花了一些時間調理身體，這才給它調了回來。
“好啦，我一點事實都不敢隱瞞了。”
“那麽你對心臟破裂還有槍傷這些如此熟悉也就難怪了。”
早上六點，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我找到了藤吉醫生，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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