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喪鐘為誰而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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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189年。11月13日。立冬後的一周。

並盛今日是陰天, 山本剛早上給壽司店開門的時候看到從北邊壓過來的層層疊疊的陰雲,這曦兒雲被大風吹得緩慢移動著。“竹壽司”四周都是高樓了,“竹壽司”曾經被當地的政府視為釘子戶,到後來政府大樓的大門被彭格列弄成釘子板後並盛政府才明白, “竹壽司”不是並盛的釘子戶,市政府本身才是彭格列統治並盛的釘子戶。

言歸正傳——這些高樓將天宇圍成了殘缺的方塊,山本剛擡頭,看到蘊含著冰冷濕氣的積雨雲在頭頂上方掠空而過。

“要下雨了啊, 真是個壞天氣。”山本剛嘆了口氣,雖然起了點關門回去睡覺的心思,但最終還是將壽司店開了門。

冬天的雨是非常令人討厭的, 今天估計沒幾個客人吧。他想到, 這不是悲觀,這是長久以來的經驗。

雖然心裏在抱怨, 但他還是開始一絲不茍地收拾店鋪, 將桌椅擺放好,用布子仔細擦了兩遍。在他收拾這些的時候外面果然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雨, 寒氣逼人, 他只好走過去將門掩上,而後將那邊的風鈴順勢掛在門上, 不然的話他擔心聽不到客人進來的聲音。

做完一切後山本剛洗了手,去廚房裏準備食材。但是他剛進廚房, 外面便響起了風鈴的聲音。

接著是兩個少年的談話聲:

“還真下雨了呢, 真是惡劣的天氣。”

“是。”

“不過幸虧有芥川你的羅生門, 居然還可以擋雨,真的是相當萬能呢。”

“能幫上先生的忙是在下的榮幸。”

“在下”,有些奇怪的自稱,而且那個“羅生門”是什麽?山本剛雖然感覺奇怪,但沒有進一步探究的必要,他已經五十歲了,已經喪失了很多年輕人才有的好奇心。現在的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經營他這個小壽司鋪,找一個壽司傳人,最後終老。

而山本剛其實有些奇怪於這個店居然還有客人,不過客人來了總是要招呼一下的,於是他挑起簾子從廚房裏走出來,同時說道:“歡迎……”目光在觸及兩人時他笑容凝固了片刻,但下一秒又恢覆了原來的模樣,“歡迎光臨,兩位客人,請問要點什麽嗎?”

那兩個人一個綠發綠眸,眸光溫和;另一人黑發黑眸,氣質凜冽。

說實話,在看到那個綠頭發的少年時,山本剛還一瞬間聯想到了自己孩子山本武的Boss,沢田綱吉。兩人相貌並不像,但氣質什麽的似乎有點相像。

“並不太懂壽司。”綠發少年說道,“點菜就拜托大叔你了,招牌的即可,兩人份的。”

“多一些還是少一些?”山本剛盡職盡責地問道。

“芥川君你說呢?”綠發少年轉過頭,看向在他左側靠後一些的黑發少年——也就是那個被叫做芥川的。

“全憑先生吩咐,在下並無異議。”黑發少年說道。

“那就多一些吧。”綠發少年做了決定,然後他笑意盈盈地說道:“吃不了的話可以讓羅生門吃掉。”

黑發少年一瞬間露出有點古怪的表情來:“先生……羅生門不是做那個的。”

“有時候在臥室裏懶得扔垃圾時讓羅生門吃掉多好。”綠發少年搖了搖頭,“你不懂我們國家每年處理垃圾會造成多少環境汙染,如果有芥川你的羅生門可以吃掉一切垃圾的話,就對國家做出相當卓越的貢獻了呢,甚至會上升到整個人類的高度。到時候你就成了英雄。”

“英雄名為[垃圾回收所]麽?”黑發少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是認真的還是在吐槽?”綠發少年問道。

黑發少年咳嗽了一聲:“在下不敢。”

這時候山本剛才有了插嘴的餘地,“兩位客人先隨便坐,座椅我剛剛擦拭過了。”

“有勞了。”綠發少年這麽說道,然後選了個靠吧臺的位置坐下,從那裏還能直接看到山本剛忙忙碌碌的身影,“大叔,你的手藝很好啊。”

“不是我自誇,”山本剛一邊捏著壽司一邊笑著說道:“全並盛數我壽司店最正宗了。”

“那我們待會兒可要仔細嘗嘗了。”綠發少年這麽笑著說道:“對了大叔,有熱茶嗎?”

“有,在桌子那邊,自己倒就行。”山本剛說道。

黑發少年聽後立刻起身去倒茶了,滾燙的茶湯冒出白色的霧氣來,在寒冷的冬天喝一口熱茶還是相當享受的。

“大叔你這壽司店開了多少年了?”綠發少年又問道。

“二十二年啦!哈哈哈。結婚後就開了這個壽司店。”山本剛說道,“我今年已經五十了。”

二十二歲,同時也是他兒子,彭格列雨之守護者山本武現在的年齡,而山本武加入彭格列已經八年了。

山本剛一邊卷著壽司一邊說道:“這次是太卷、炙壽司和加州卷。”

“加州卷是什麽?”黑發少年問道。

“其實就是美式壽司啦,很久之前傳到了美國,但是美國那邊的人並不買賬,一方面是不喜歡生魚片,另一方面是總是認為海苔是包裝紙,所以要剝下來扔掉。”山本剛說道。

“哈哈哈還有這個歷史。”綠發少年露出了相當感興趣的表情。

“是啊,聽起來挺好玩的。後來同行們便將米飯裹在最外面,然後用其他代替生魚片,比如熟蟹腿,並且還加了美國人喜歡的其他水果。再後來這種壽司又反回來傳到了日本,並且大受歡迎。因為主要是在加州那一帶改良的,所以又叫加州卷。”山本剛說道。

“還真是有趣的來歷。”綠發少年點評道。

山本剛也不由地感慨道:“每一個古老的事物都有著它特定的文化和久遠的故事啊。”

綠發少年含笑點頭:“是的,的確如此,那麽,”他緩聲說道:“也包括大叔你擅長的劍術嗎?”

這話說出口,壽司店頓時一片寂靜。

刀切菜碰到案板的聲音也停止了。

只有外面洋洋灑灑的雨,偶爾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聲音來,但並不大。

黑發少年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於他的突然發難。

但他卻始終保持著方才溫和的笑意,仿佛這只是隨口的一句話而已。

過了幾秒後,切菜的聲音繼續響起。

“是。”山本剛沈穩地回答道:“客人好眼力。”

而綠發少年笑了起來,他說道:“這時候還叫我客人是不是太裝模作樣了?山本剛先生。”

“的確好像有點太裝模作樣了,”山本剛一邊說著一邊將壽司端了上來,而後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綠谷出久先生。”

他們自然是綠谷出久和芥川龍之介了。

綠谷上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裏還是兩個月前的事情,在真田春樹自殺後綠谷就在媒體間失蹤了,雖然也會有一部分媒體反反覆覆地炒這些新聞,但是背後沒了資本和政治的力量去推動,而且群眾們也都厭倦了這個話題,所以很快,新的新聞占據了各大頭條,也占據了人們茶餘飯後的閑談。

哪有什麽正義感和主持公道,不過是一時膨脹的新鮮感和興趣作祟而已。

沈寂了的綠谷出久其實是在跟著AFO學習,之前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是手頭還有很多事情要完成,比如讓自己盡快使用力量增幅個性,比如繼續同教授進行學習,比如同AFO每日進行談話,諸如此類之事,還是將綠谷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的。

歐爾麥特離開了,有時會給綠谷發來電子郵件,說自己在哪個國家,看到了什麽遇到了什麽,綠谷也在照片中看到了歐爾麥特收養的那個小男孩,黑發黑眸,蠻可愛的。但綠谷卻酸得不行,每次看到這個男孩都覺得自己被綠了。

轟焦凍離開後並沒有聯系綠谷,仿佛一去不覆返似的,綠谷並不了解那邊的情況,所以也只能暗暗祝福轟焦凍一切順利了。

綠谷問了白蘭巴裏安的事情,白蘭說巴裏安是暗世界最強暗殺隊沒錯,不過巴裏安效忠的是彭格列九代目,並不效忠現在的十代。也就是說巴裏安和彭格列有間隙,“但間隙歸間隙,如果彭格列有難巴裏安並不會袖手旁觀的。”白蘭這麽說道:“某個平行世界的我還差點被Xanxus射死呢。”

綠谷:“……”

棉花糖:^—^別誤會喔,巴裏安首領Xanxus是使用雙♂槍的,不是你想的那個射♂死

綠谷:……

綠谷表示並不想理會白蘭。

02.

壽司店外在下著雨。

冬天的雨似乎相當沈默,並無夏天那種淅淅瀝瀝的喧鬧感,這讓屋內鐘表的聲音格外明顯,滴滴答答永不停歇。

山本剛打破沈默,問道:“綠谷先生是怎麽發現我使劍的?”

“你手上繭子的分布,和握著菜刀的姿勢。”綠谷回答。

旁邊的芥川立刻說道:“不愧是綠谷先生,居然能從這麽細節……”

“……雖然我很想說我從那裏面看出來的,但事實上並沒有,其實是因為我事先看過你的資料,所以才知道你用刀的。”綠谷繼續說道,他的態度很誠懇。

芥川差點被嗆死。

山本剛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年輕人。”

“咳。”芥川用拳頭抵著下頜咳嗽了一聲,而後正色:“不愧是綠谷先生,居然能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來。”

綠谷嘴角下垂了一秒,他看向芥川:“……這是貶義詞哦。”

“對不起,綠谷先生。”芥川立刻熟練地道歉。

山本剛:……

山本剛:兄嘚你們是怎麽回事?

芥川來到綠谷出久身邊也有兩個月了,目前來說綠谷已經基本將芥川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可惜沒將芥川的身體摸得差不多(餵)。芥川龍之介作為下屬真是個相當優秀的存在,優秀到綠谷認為他是個□□煩的地步……怎樣的麻煩之後再說,現在的重點還是和山本剛的對峙。

此時看著綠谷耍寶的樣子,山本剛咳嗽了一聲說道:“綠谷先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綠谷順口就說到:“你可別對我有什麽想象,我們年齡差太大了,而且你兒子比我都大了,除非……算了你給我錢也不可能,我做不到。”

“噗……咳咳……綠谷大人……”嚇得芥川都把“大人”兩個詞都飈出來了,“我們不是來……你怎麽就聊得這麽歡樂?”

“是啊。”綠谷樂呵呵地說道,“我們是來刺殺他的,但這和我們現在與他聊天沒什麽沖突吧。”

他這話完,屋子裏再次靜了下來。

冬雨灑在街道上,雨比剛剛來說下得更大了。能直接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雨打房頂的聲音,但是有種時空的錯落感,並不能準確的把握那個距離,仿佛是貼著耳邊響起,又好像是在很遠很遠,隔著昨夜漂浮的殘夢。

但現在屋內一點都不浪漫,反而變得很緊張很緊張。

芥川龍之介的疑惑都消失了,他明白了綠谷的用意。

從一開始,綠谷就在造勢。

劍術最擅長的就是造勢,綠谷是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向對方發起了挑戰。

山本剛輕呼出了一口氣,走到裏面的廚房將最後一盤壽司端了上來,說道:“請用。”

“怎麽?”綠谷擡眸,眼裏多少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來者皆是客人。”山本剛回應。

而旁邊的芥川龍之介則皺眉:“你沒在壽司裏下毒吧?”

“你是在侮辱一個廚師的素養!”山本剛提高了聲音,對芥川怒目而視:“真正的廚師可以拿刀去殺人,但絕對不會在自己做的飯菜裏下毒!”

對方的憤怒出乎芥川的意料,但芥川並未生氣,反而肅然道:“抱歉,在下失禮了。”

芥川的道歉讓山本剛臉色和緩了一些,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聖者殉道,偉人為道而茍活,普通人不過是為原則而死罷了,但卻居然也是少數。”綠谷看似隨意地這麽說道,而後笑笑:“不過幸虧是少數。”

綠谷話語中是有點輕薄山本剛的意思的,芥川皺眉,出聲:“綠谷先生,您……”

“別誤會,我尊重這樣的山本先生。”綠谷說到後面時語氣微冷,“但不尊敬。”

這話在芥川龍之介的大腦裏繞了個來回,他慎重點頭:“在下明白了。”

而這時綠谷已經開始吃壽司了,第一個吃的是炙壽司,裏面的魚肉被炙烤之後有著獨特的焦香味,很不錯。綠谷這邊吃著,山本剛那邊很冷靜地等著,唯獨芥川龍之介有點坐立不安。

綠谷慢條斯理地將炙壽司吃了一半後,用那邊的餐巾紙輕食拭了唇角,而後才說道:“你這麽冷靜等待著自己的結局麽?大叔。不做一些事情嗎?”

山本剛搖頭:“不需要找警察,這裏的警察不是你們的對手,叫過來也是徒添傷亡而已。更何況,他們可能會拖後腿。”說到最後一局,山本剛的神情已經變了,劍光仿佛透過黑色的眼睛射丨出來似的。

這話就有點霸氣了,綠谷忍不住笑了,“那麽所以你現在到底是什麽?廚師?還是劍客。”

“現在是廚師。”山本剛平靜地說道,但他的眼睛依舊是一個頂級劍客的眼:“但是,是一個會殺人的廚師。”

綠谷回味了一下他的話,然後搖頭,嘆氣:“其實我不想和你動手,但既然受人所托,那麽還是打一架吧。”

“請。”山本剛平靜地說道。

“不著急。”綠谷又笑了,“現在先將壽司吃完再說吧,這麽好的壽司不吃完豈不是浪費?芥川君,你也來吧。”

“好的。”芥川點頭。

綠谷的這個做法在不同人看來當然有著不同的目的的,比如他可能是真的覺得壽司好吃,給予山本剛作為廚師的尊重,也可能是他故意在山本剛剛剛其實正濃的時候提出個延緩戰鬥的提議來,而偏偏這個提議山本剛還無法拒絕,於是就一鼓作氣再而衰了。

如果和綠谷熟悉的話,會發現綠谷的處事風格向來如此,他做的一件事似乎從各個角度都能說得通,這種行為,白蘭將其稱之為偽善,AFO將其稱之為上位者的品質,荼毘將其稱之為……腳踏多只船。

當然,最後綠谷為此和他打了一架。

將壽司吃完,差不多消化了,又喝了杯茶水,綠谷才說道:“有場地嗎?”

“有。”山本剛回答。

山本剛帶他們來到了壽司下面的地下室,地下室大得可怕,即使是OFA估計也能施展開來,不過說起來現在外界還並不知道綠谷沒有OFA的事情呀。

山本剛那邊拿著一柄木刀,擺了起手式。他身上的氣質變了,變得更為內斂。

綠谷看向芥川,“芥川,你先上吧。”

“好的,綠谷先生。”芥川這麽說道,然後走到了山本剛對面,率先開口:“抱歉在下並非劍客,但願以此身為劍,綠谷先生斬碎眼前一切障礙。得罪了。”

“無妨,化身為劍亦是頂級劍客。”山本剛說道。

隨後兩人就戰鬥到了一起。

綠谷站在那邊,默默地想到:這說的可真厲害,他都有點聽不懂了。

場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著,芥川龍之介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不曾停歇,而山本剛則如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船,他手中的木刀不知何時起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武士丨刀,正用其快速招架著芥川龍之介的進攻。但是盡管搖搖欲墜,可沒有翻船的跡象。

綠谷微微皺起了眉。

果然,山本剛忽的用刀點了羅生門某一處,芥川不由地後退了兩步,而山本剛地眸間射出犀利劍意,以腳蹬地,氣浪翻滾,直驅而上,一點都看不出他已是五十歲的高齡。

而綠谷擡起手直接轟了一拳。

不是對山本剛,而是對芥川。

芥川來不及招架直接被打出飛去撞到墻上,而沖了一半的山本剛停了下來,皺眉看向綠谷。

芥川被打飛後卻並沒有抱怨,他從地上起來,第一時間躬身說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芥川自然是明白如果剛剛沒有這一招,他恐怕已經被山本剛捅了個透心涼了。

還真是高手過招招招致命啊。

綠谷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山本剛:“真是不錯的劍術。”

“承蒙讚譽。”山本剛說道,但他臉上未出現絲毫得意之色。

“我不是你的對手。”綠谷繼續說道,“但是我能殺了你。”

山本剛怔了片刻,而後頷首:“也許。”

“我並非大放厥詞,”綠谷說道:“如果你足夠關註我,你就會知道我殺人靠得向來都不是拳頭,”他說到這裏時用手指點了點額頭:“靠的是這個。”

山本剛霍然想起了新聞裏那兩個自殺的人,“那些莫非是你設計……”

“慎言。”綠谷慢悠悠地一笑,然後說道:“我可什麽都沒有說,至少現在,什麽都沒說。”

“……好吧。”山本剛握著武士丨刀的手松了松。

“確定要繼續下去嗎?刀槍無眼啊大叔。”綠谷說道。他這是□□裸地威脅了,誰都能看出他是在威脅,可目的呢……?於是山本剛直接問道:“我該怎麽做才能留下我的命?”

“發個誓。”綠谷說到。

山本剛微微皺眉,“你繼續說。”

“發誓,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從此以後不主動使用劍道。”綠谷說道,“既然你想當一個廚師,那還是只當廚師比較好,我覺得沒有客人喜歡吃雙手沾滿鮮血之人所做的飯。”

山本剛沈默了片刻,而後說道:“好的,我發誓,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我再不主動使用劍道。”

芥川龍之介看著眼前似乎理所當然發生的這一切,心裏都是疑惑。

03.

冬天的雨還是相當令人不舒服的。

芥川龍之介將自己身上的傷口處理好後看到綠谷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芥川龍之介忍不住問了沈思已久的問題:“綠谷先生,就這樣放過他了嗎?”

“放過?”綠谷問多啊。

“嗯。”芥川點頭:“雖說也有一言九鼎之人,但我們畢竟剛與那人接觸,萬一他只是隨便說說以後不用劍呢?”

“萬一我只是隨便說說我可以殺他呢?”綠谷反問道。

芥川龍之介脫口而出:“你在誆他嗎!”

綠谷被芥川龍之介的話給梗住了,不得不說芥川龍之介有時候耿直得讓綠谷有種掐他的沖動。而此時綠谷不得不壓下自己的沖動,耐心解釋:“我是有殺他的辦法,但他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人,並非傻子。說到底智與智的較量到最後一刻未塵埃落定的時候,總是有著絕地反擊的空間的——也可能之前所占有的上風統統不過是布局產生的假象而已。畢竟,力在他那邊。”

芥川若有所思地說道:“但綠谷先生,我可以做出一切。”

“我知道,所以在我的計劃中你是和他同歸於盡的,”綠谷很從容地就說出了相當可怕的話語,“不過沒有必要。”

“在下明白了。”芥川頷首,“相比較和他一起去死,在下有著更大的價值。”

“是的。”綠谷點頭,然後他看向外面的冷雨,說道:“所以,在你的價值壓榨完之前,我是不允許你死的。”

“在下明白。”芥川沈聲說道。

所以說,這是個相當好的手下啊,是愚忠但不愚蠢,很多時候都能很輕松地就跟上他的思路。

“但是在下覺得那個誓言依舊沒有多大的意義。”芥川繼續說道。

“我明白。”綠谷不置可否地點頭,“但白蘭當時給我說的刺殺山本剛,究竟是否殺死他由我自己來判斷,這本身也是一個玄之又玄的條件,而我給白蘭的回覆此刻也是正好。”

綠谷低頭看著手機,對方已經回了消息。

在下綠谷,有何貴幹:和山本剛交手了,現已讓他發誓從今往後除非有生命危險,否則絕不主動使用劍術

棉花糖:嗯~辛苦綠谷醬了,綠谷醬真是讓我驚喜呀。

驚喜麽?他想也是。

“那麽接下來我們為什麽要留在並盛?”芥川龍之介問道。

“看看白蘭的真實目的吧,他讓我過來和山本剛打照面,到底是為了什麽。”綠谷出久這樣說道。

04.

同一時間,意大利,彭格列。

沢田綱吉雙手交叉於下頜,沈默了片刻,說道:“我回並盛一趟。”

山本武楞了一下:“聽我父親說對方並非來刺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明白。”沢田綱吉對著山本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是想回去見一見綠谷出久,我對他這個人很感興趣。……聯系密魯菲奧雷,問他們借一下任意門技術。”

“白蘭傑索會同意嗎?”獄寺隼人挑起了眉。

“當然會同意啊。”沢田綱吉拉開椅子站了起來,此刻意大利正是大雪紛飛:“敵聯盟和密魯菲奧雷交好並非秘密,綠谷出久此舉想必也是白蘭授意的吧,既然他故意告訴伯父說他是受人所托,又換了這麽個誓言,這就說明綠谷在對我發出邀請,那我便親自去與他見一面,順便看一下白蘭到底有什麽目的。”

——是了,綠谷之前和山本剛說的很多話,實則都是對彭格列進行邀請。

意大利,西西裏。

日本,並盛。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了相似的話語。

大雨傾盆。

大雪覆世。

命運,交織。

——

※※※※※※※※※※※※※※※※※※※※

多少章以前白蘭提過自己想讓綠谷和阿綱見面互相影響一下,而現在這條線終於被拎出來了。

突然感覺白蘭好像是個紅娘,努力地為綠谷和阿綱牽線,笑死我了。

本章MVP:我尊重這樣的山本先生,但不尊敬。

白蘭和綠谷的那個來回,有點類似於,白蘭問“你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樣的問題,而綠谷回應:““我從該來的地方來,往該去的地方去”,這個樣子。→大致是這個意思。

小劇場:

“我並非大放厥詞,”綠谷說道:“如果你足夠關註我,你就會知道我殺人靠得向來都不是拳頭,”他說到這裏時用手指點了點額頭:“靠的是這個。”

芥川龍之介:“不愧是綠谷大人!居然會使用失傳多年的鐵頭功嗎?!”

綠谷:“……”

綠谷:“逐出敵聯盟。”

——

接下來進入第三卷 《喪鐘為誰而鳴》卷,簡稱喪鐘卷(噗)

名字取自海明威的同名小說。話說我當年看這本書的時候翻譯成了《戰地鐘聲》,我覺得比《喪鐘為誰而鳴》更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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