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浮世繪和眾生相(十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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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雄英。體育祭。第三關第一輪淘汰賽結束。

B區觀眾席大多都是憑內部票進場的觀眾, 雄英的每個學生都能至少獲得一張票,而英雄科的學生則額外獲得了兩張票。

綠谷這邊只有一張,於是他就爽快地把剩下那張票給賣了……咳。

此刻的綠谷引子——

具體地點:觀眾席B區第一排。

具體動作:噴淚。

具體語言:“嗚嗚嗚出久好棒出久真的是太棒了媽媽為你驕傲……”

周圍人具體表現:“這是誰……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媽媽粉嗎?”“我還是更願意做女友粉來著……”

綠谷引子有點不好意思,盡量遏止住自己的哭泣, 接著模糊的視線邊緣出現一個紙巾。

綠谷引子楞了一下,擡起頭, 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此刻他正微笑著看著她, 說道:“您一定就是綠谷引子女士吧?”

“謝謝。”綠谷引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紙巾, 將眼淚擦幹,然後問道:“請問這位先生,您是?”

“我是為了您的兒子而來的。”他對著綠谷引子行了一禮,溫和地說道:“我叫太宰治。”

“我的兒子……”綠谷引子又楞了下, 然後她連忙問道:“我的兒子……你是說出久怎麽了?他是在外面惹上了什麽麻煩嗎?出久他一直都很乖啊。”

綠谷引子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對兒子的關心溢於言表。

“樹欲靜而風不止,”太宰治說道:“很多時候不是要惹麻煩, 而是麻煩主動找上門來。”

綠谷引子耿直地問道:“你是說你嗎?找上門來了嗎?”

太宰治失笑:“不是, 我是來幫他解決麻煩的, 您的兒子現在似乎還真有了大麻煩。”

綠谷引子對著眼前的青年本能的有了些敵意,其實在大多數家長眼裏,只要你安分守己就不會有麻煩,如果別人欺負了你, 他們都會下意識覺得你有哪裏做得不對, 不然為什麽不欺負其他人光欺負你呢?受害者有罪論就是這個意思。

“你是什麽意思?”綠谷引子皺起了眉, 涉及到了綠谷的事情她是絕不含糊的。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太宰治這樣說道。

“你可以慢慢說。”綠谷引子雙手握成了拳頭放到膝蓋上,說道:“我會認真聽的。”

太宰治看向綠谷引子旁邊坐著的女子,然後俯下身問道:“這位小姐,您叫什麽名字?”

“千裏隨風……”那個女子臉紅地說道。

太宰治的聲音愈加溫和了,“那麽,請您讓個地方好嗎?我和這位女士有事情要談。”

千裏隨風的目光一瞬間變得茫然了起來,是催眠術,她機械地點頭,然後起身離開。

剛剛那是怎麽回事,是異能嗎?就隨便讓其他人離開了嗎?綠谷引子心裏對這個青年的警惕心更足了。

然後太宰治坐在了她身邊,說道:“既然您願意去聽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在我說之前,先請您看看這個。”

太宰治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綠谷引子一邊想著是不是手機殼上有迷丨藥啊手機殼有沒有問題啊巴拉巴拉……接著她就看到了屏幕上是兩個新聞大標題。

第一個新聞的標題是《No.2英雄安德瓦的真面目,其兒子或許心理變態?》

第二個新聞的標題是《驚爆!歐爾麥特已選定了自己的繼承人?》

綠谷引子的註意力一下子被完全吸引了。

——這是災難開始的征兆。

都是最新出來的新聞,剛剛發了十分鐘而已。

02.

與此同時,綠谷出久的手機開始了振動,有人打了電話。。

綠谷看到了來電顯示:神愛世人。

他接起了電話,對方只說了一句話:“我給你發了新聞鏈接,你看一下。”接著神父便掛斷了電話。

綠谷不太懂為什麽讓他在這種緊張的時候看新聞,但畢竟是神父的話所以他也就照辦了,他打開連接後瞬間楞住。

那個標題……

之後,他垂眸翻看著神父發來的新聞,默默不語。

半個小時後,綠谷的下一場戰鬥即將開始,對手是青山優雅。綠谷將手機遞給轟焦凍,轟焦凍本來是茫然的,但看到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標題後,他僵住了。

在午夜宣布比賽開始後綠谷直接對著青山優雅旁邊的空地轟出一拳,剎那間都有了天崩地裂的感覺。在這一拳後綠谷收回拳頭,對著因龐大能量擦肩而過嚇得幾乎坐在地上的青山優雅說道:“認輸吧。”

青山優雅也沒有再拖延,直接舉起手來說道:“我認輸。”

綠谷出久勝。

但這次沒有人歡呼。

一種詭異的氛圍籠罩在了體育館內。綠谷垂下眸子徑直走下臺,都沒有去扶青山優雅。

03.

“筆者在聽說A班班長綠谷出久疑是歐爾麥特繼承人後用最快速度通知新聞社對綠谷進行了調查。資料顯示綠谷在早期被確認為[無個性],他周圍的同學也都知道——因為比較倉促,所以我們只聯系到了他小學老師,對方給予了肯定的回答,綠谷出久當年的確是無個性。”

青山優雅因為綠谷的態度而楞了一下,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而是站起來後……又進行了一個自拍,接著才走下臺去。

“根據歐爾麥特在靜岡現身的一些傳聞,和綠谷獲得個性時間恰巧一致——而我在翻看那時候的新聞時發現個有趣的現象,被人稱為淤泥事件中,綠谷出久扮演了一個奮不顧身以至於影響了英雄行動的人。但我們都知道,勇敢和不懂量力而行是兩個概念。而歐爾麥特此舉,就好像是隨便路邊撿了個狂熱粉絲就不負責任地個性交給了對方——無視雄英多年給他培育的傳人,也無視了那麽多以歐爾麥特為目標的年輕人,例如有‘小歐爾麥特’之稱的真田春樹。”

綠谷上了觀眾席,看向站在觀眾席走廊上的轟焦凍。

轟焦凍也看著他,定定地說道:“抱歉,我弄壞了你的手機。”

綠谷看到轟焦凍手中的手機已經變成一團廢鐵了。

“沒關系。”綠谷說道,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我會賠給你的。”轟焦凍說道。

“嗯。”綠谷點頭。

“扭曲的家庭,扭曲的家長,我的同行上村前輩去拜訪了醫院,得知了轟焦凍的母親本身是精神病患者的消息,而當初她將熱水潑在無辜少年臉上的時候,也給他內心造成了深深的陰霾。筆者在這裏並非歧視不健全家庭的孩子,但是當他發現我存在時毫不留情用[個性]襲擊我的事,真的讓我感到震撼。

——這樣的孩子,真的能成為英雄嗎?”

天堂和地獄也許接壤,惡魔和凡人也許毗鄰。

觀眾席上的氛圍此刻相當奇怪,接下來的比賽掌聲和歡呼只是寥寥,能看得出大家都在議論紛紛,都在……

——註視著選手席上的綠谷和轟焦凍。

看來,這兩則新聞已經如最可怕的瘟疫似的,傳播開來了。

負責主持的布雷森特·麥克和相澤消太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半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也顧不上那麽多,所以雖然好奇,但還是按照流程宣布了半決賽的開始。

剩下的是爆豪勝己、常暗踏陰、轟焦凍和綠谷出久這四個人。

最先開打的是轟焦凍和綠谷這一組。

在綠谷和轟焦凍上場後觀眾終於有了些反應,但還是……很奇怪。

布雷森特麥克發現他們很多人都在看手機。

到底發生什麽了?

要不是他還有著主持的工作,他現在就想摸出手機刷一發微博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歐爾麥特有了私生子然後被發現了麽?”布雷森特麥克嘟囔了句,開始繼續解說。

“那麽接下來,半決賽,由A班的班長綠谷出久,對戰超級天才的轟焦凍——!”

綠谷和轟焦凍一前一後走上了臺,臺上火焰燃起,標志著比賽的即將開始。

“那個叫綠谷出久的少年命令安德瓦的兒子控制住了我,他還直接翻了我的包和外套,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他們是精英班的學生,而我只是個普通人……也許我該寬容一些,畢竟他們現在還小,以後可能會被矯正的……但是我很疑惑,為什麽歐爾麥特會選擇這樣的人成為他的繼承人?”

這些句子反覆在綠谷出久的大腦裏回蕩著,他看著同樣站在對面沈默不言的轟焦凍,說道:“轟。”

“綠谷。”轟焦凍說道。

“我可以叫你焦凍嗎?”綠谷問道。

轟焦凍沈默了一秒,“可以。”

“那你也叫我出久吧。”綠谷微微地笑了。

“出久。”轟焦凍叫道。

綠谷閉上眼,深呼吸,但和飯田天哉的深呼吸不同,綠谷不是因為緊張。

他仿佛聽到了那些刺耳的議論聲。

他能感受到那各異的視線。

那些註視。那些目光。

而且母親……媽媽她肯定也會看到的吧。

這算什麽呢……

綠谷說道:“焦凍。”

“嗯。”

“你說我們為什麽要遭受這些?”綠谷問道。

“不是……一直如此嗎?”轟焦凍問道。

綠谷也自嘲地笑了:“是啊,一直如此。只不過來了雄英一段時間,接觸得陽光多了,就以為……”

轟焦凍打斷了綠谷的話,突兀地說道:“至少我還認識了你。”

綠谷忍不住笑了,“嗯。”

默然片刻後,綠谷開口:“好了,來打吧。打給他們看。”

“……嗯。”轟焦凍說道。

“我認為民眾有知情權,我們應該全方位去共同考察綠谷出久是否勝任這個位置,所以我建議JP英雄協會應該專門派個考察團過去,歐爾麥特也需要進行配合。

接下來是對綠谷出久、通行百萬及真田春樹的資料對比。”

昏暗籠罩於眸間,冰封大地,火焰滔天,沈默剎那空氣爆鳴聲直擊後腦,綠谷出拳,一拳,手臂劇痛,冰裂哀鳴。

能看得出轟焦凍此刻情緒失常,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胡亂釋放個性罷了。

“……通過以上資料,暫時能看出綠谷出久是完敗的,但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年級,所以我們還可以繼續觀察,畢竟我們也需要尊重歐爾麥特的意見。盡管經專家討論,一致認為歐爾麥特這次沖動了。”

冷風拂過面額,目光卻無任何生氣。綠谷再次揮出一拳,手臂痛到麻木,校服破損,能看到他的右臂皮膚大面積破損,血滲了出來。

兩拳都空了。

可以看得出綠谷也根本就沒有認真去打。

但雙方的個性本來就屬於威力特別大的,所以即使沒有認真打,互相波及了不少後身上的傷也相當得厲害。

在播音室的相澤直接站起了身,布雷森特·麥克也震驚地說道:“他們在幹什麽?他們被精神控制了嗎?”

“到底怎麽回事?”相澤深深皺起了眉。

“比賽還要繼續嗎?”布雷森特·麥克看向相澤。

相澤緊鎖著眉,看向看臺上的老師們。

——歐爾麥特不在那裏。

相澤拿出了手機。

“其實也不該歧視那種家庭不健全的孩子,但像轟焦凍這種,心理方面絕對會有不健全的地方——受害者有罪論?不,不是這樣,筆者只是在就事論事而已。畢竟,英雄是大家的事。筆者在這裏建議,轟焦凍畢業後不予授予英雄執照,而是作為英雄助理觀察三年以上時間,其後再做打算。”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是自虐,只是單純的彼此發洩,傷害自己,傷害對方。

腥甜鮮血頃刻間被高溫蒸發。

狂暴的氣流再次遮掩了所有人的視線。

“筆者真的為我們社會未來的英雄而感到堪憂。”

最後,新聞這麽寫道。

而下面最新的評論,慘不忍睹。

“嘖嘖嘖,No.1英雄No.2英雄都晚節不保啊。”

“我感覺那個綠谷好像還不錯?體育祭的表現來說。”

“就他?體育祭的表現?你是沒看通行百萬的表現吧。”

“完全不懂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唉,所以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先噴為敬哈哈哈哈!”

在一陣劇烈的爆炸過後,煙塵逐漸散去。

“焦凍。”綠谷看著不遠處的轟焦凍,再次出聲。

“出久。”他也叫了他的名字。

兩人對視,雙方都在彼此的眼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綠谷出久露出了苦澀的笑:“對不起,如果當時……”

轟焦凍上前一步,然後看到綠谷出久栽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臂上流了好多血。

轟焦凍擡起頭看著四面八方的觀眾,然後感覺整個體育館都向自己壓來,天空傾頹,大地靠攏了過來。

他也暈倒了。

又一次平局。

周圍一片竊竊私語。

有的人拿起手機,拍照,配字:看!今天新聞的兩個主角!

照片是他們渾身是血倒在競技場上的樣子。

04.

為什麽憤怒?為什麽能激起這麽多人的呼應?

那些新聞報道從他們的角度來說真的太過分了,會忍不住想到為什麽人類居然會有如此的惡意,太假了吧,怎麽可以這樣,讚同他們的人都瘋了嗎?一點良知都沒有嗎?怎麽忍心用那種語句去傷害兩個少年呢?

但是……這些思想何嘗不在我們身邊?

社會對單親家庭孩子本就很歧視了,很多父母都直接教育子女不要和單親家庭的人談對象、結婚,說他們心理都有些問題。

民眾要求所謂的知情權。

粉絲要求明星如何如何。

明星深藏的戀人被爆出來後迎來的卻是粉絲們的痛罵,我們愛你,我們有知情權,我們為你花錢了,你怎麽這樣呢?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再加上,金錢,利益多方面纏成的紐帶,最終才導致了今日這看似荒謬的結果。

但這還沒結束。

05.

當綠谷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他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病床旁邊是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綠谷引子。

“出久,你醒了,太好了出久。”綠谷引子撲到了病床上,開始哭了。

綠谷出久閉上了眼,同時死死握緊了拳頭。

綠谷引子還在哭。

還在哭。

綠谷出久甚至想對她吼一句“閉嘴”或者“不要哭了”,但是他動了動嘴唇,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綠谷引子依舊在哭。

那哭聲仿佛是種拷問一般。

正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綠谷女士,請冷靜一些,綠谷他現在可能需要安靜。”

這個聲音解救了綠谷,綠谷看向說話的那人,黑色的長風衣,內裏是西裝,表情溫和。

綠谷剛松了一口氣,接著綠谷引子又哇呀呀開始哭:“出久我看了那些新聞,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對你啊……”

新聞。新聞。新聞。

綠谷的心猛地被什麽捏住了。

他握緊拳頭,話語幾乎是從牙齒縫間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我也看到了,媽媽,所以你別說了。”

綠谷現在的表情很可怕。

綠谷引子硬生生被綠谷的表情給嚇住了,吶吶地叫了聲:“出久。”

而那邊一直旁觀著一切的西裝青年忽的向綠谷伸出手來,說道:“我叫太宰治。”接著他的手壓到了病床上,他低下頭,衣角劃過綠谷緊握著的拳頭,然後在綠谷耳邊輕聲說道:“我來自港口黑手黨。”

最後他又站直了身體,露出了同方才一樣溫和的笑意:“我受了密魯菲奧雷家主白蘭·傑索的拜托,所以暫時會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也許你願意和我單獨談談?”

綠谷睜大了眼睛。

港口……黑手黨?

還有是白蘭的拜托?

有一點新聞上說的沒錯。

無論是綠谷出久和轟焦凍在心靈上都存在著明顯的漏洞。

當轟焦凍看到新聞中說記者去拜訪了自己的母親後他就心態當場崩潰,而綠谷在看到新聞中處處顯露的他不配成為歐爾麥特傳人,歐爾麥特因為他而受到了質疑這種話……也立刻心態失衡了。

再加上,綠谷習慣性地總想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並且真的認為那都是自己的錯……所以,兩人才會直接心態崩了的打了那麽場自虐的戰鬥。

但進行完自虐後綠谷也就暫時平靜下來了,也暫時獲得了能繼續思考的能力。

“好的。”綠谷點頭。

“那就出去走走吧。”太宰治說道。

“嗯。”綠谷掀起病床上的被子就要下去。

“出久,你的傷還沒好,你白天受了那麽重的傷!”綠谷引子焦急地說道。

“沒事的,我知道的,媽媽。”綠谷說道。

“不行,你得繼續躺著。”綠谷引子說道,“你可以和太宰先生在病房裏談。”

“沒事的女士,已經被醫治得差不多了,不過是受傷罷了,綠谷可是要站在頂尖的人,這點不礙事的。”太宰治帶著這麽輕松的笑意說道。

“這怎麽是小傷?!”綠谷引子有些生氣了。

“我說了。沒事。”綠谷有些生硬地說道。

太宰治又笑了下,然後對著綠谷伸出了手,“能站起來嗎?”

“可以。”綠谷將手直接遞到了太宰手上,然後站了起來。

腿有些疼,但走路問題不是很大。

綠谷不害怕疼痛。他早已習慣了。

更何況現在比起身體的疼。心裏的疼痛更加的可怕。

綠谷盡量放空思緒,然後用顫抖的手將旁邊嶄新的校服潦草穿上。

“媽媽,我先和太宰先生出去一會兒。你……”他頓了一下,“你先回家吧,不要在這裏等了,我晚上會回家的。”

“出久……”綠谷引子露出了相當擔心的表情。

“沒事的。媽媽。”

他這麽說道。沒有回頭。

06.

黃昏了,夕陽西下,天邊出現了各種美麗的顏色,紅色,橙色,以及漸變的在文字中沒有的溫和色澤。

此刻校園裏人很少,半天都沒見到一個人,這讓綠谷出久感覺有些意外。

“運動會結束了,爆豪勝己是冠軍,他戰勝了常暗踏陰,你和轟焦凍因為重傷所以並列第三了。”太宰治說道。

綠谷出久點頭。

體育祭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之後呢,有什麽打算嗎?”太宰治問道。

綠谷頓了一下:“抱歉?”

“嗯?”太宰治看過去。

“我並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何而來……”綠谷這麽說道。

“還是很冷靜的嘛。”太宰治隨口誇了句,接著說道:“是白蘭·傑索拜托了我們首領,讓我過來調查腦無的事情……嗯,就是那個傷害了歐爾麥特的大家夥。”

“這樣啊……”綠谷怔了怔,“白蘭他在意大利,怎麽突然關心起這邊的事情了?而且他為什麽要摻和這事?”

“據說是為了你。”太宰治轉過頭來直勾勾盯著綠谷的眼睛,然後低笑出聲:“所以我們首領特地囑咐過來讓我觀察一下你……”

綠谷怔了下,想到太宰治黑手黨的身份後,他有點想回避太宰治的視線。

接著他就聽到太宰治繼續說道:“……觀察你是否有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潛質。”

綠谷瞬間握緊了拳頭,脫口而出:“你在開玩笑嗎?我可是雄英的學生。”

“是即將成為英雄的人?是下一個OFA?”太宰治反問道。

“……是。”

“但看起來你現在好像遇到些麻煩。”太宰治雙手插在兜裏說道。

綠谷停下了腳步,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少,然後他說道:“歐爾麥特他們會解決這件事的……安德瓦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個氣息啊……太宰治忍不住微笑:“何以見得?”

“常識而已,畢竟是No.1和No.2,背後的勢力肯定大著呢,而且焦凍不在校醫院病床上,意思是已經被安德瓦帶走了。歐爾麥特也沒在病床前,一般情況下他是肯定會在病床前等我醒來的,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比如,去處理那些新聞。”綠谷說道。

“很精準的分析。”太宰治有點浮誇地鼓掌,“甚至讓我本人都要對你感興趣了。”

“他們可能也會借助官方輿論進行反擊,而且民眾也是有良知的,畢竟被歐爾麥特和安德瓦保護國的人不在少數。”綠谷繼續說道,綠谷對安德瓦印象不好,但他不能否認的是安德瓦的確是個相當出色的英雄,而且歐爾麥特更傾向於單打獨鬥,安德瓦則擁有龐大的英雄事務所,他英雄事務所完成的任務數可是全國第一的。

說到這裏,他深呼吸了一次,就像是說服自己地說道:“一切會變好的,只要我們挺過了這段時間。”

太宰治看著綠谷堅定的表情,露出個莫名的微笑來。

與此同時,綠谷引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前面突然出現個豎著高馬尾的清爽女子,對方笑著說道:“你好,請問你是綠谷引子嗎?”

“啊,我是……請問你是?”綠谷引子問道。

“我叫濱野尚子。”濱野尚子帶著微笑說道:“我看了最近的新聞,看到您的兒子正蒙受不白之冤,所以我想要給大眾揭秘一下真正的綠谷出久是什麽樣子的,好去平覆一下混亂的輿論。不知道……我可否采訪一下您?”

綠谷引子遲疑了,“那個,你有證件嗎?”

“當然有。”濱野尚子拿出自己的記者證,遞給了綠谷引子。

兩個小時前。

真田春樹將一個信封遞給了濱野尚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看了你的新聞,你新聞寫得很好,所以我就想來見見你,順便,給予你我個人的一點小禮物。”

濱野尚子拆開信封,發現裏面是一張銀行卡,以及,綠谷出久母親,綠谷引子的資料。

“所以,接下來要寫什麽新聞,你明白的……”真田春樹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我需要被民眾承認的歐爾麥特的繼承人,只有我一個。”

濱野尚子有些猶豫:“已經有很多英雄向我們新聞社施壓了,社長的意思是別再牽扯太深了,我們已經……”我們已經賺得夠多了。

“沒事,最後一篇新聞了。”真田春樹說道:“之後,我以個人名義保你,一生無憂。”

“好的!”濱野尚子眼睛亮了。

從咖啡廳裏出來後濱野尚子摸了摸包裏的錄音筆,想到,她還是更願意用自己方式保護自己一生無憂。

不得不說,這次多方勢力都小瞧了這個濱野尚子。

但同時……她也小瞧了真正的力量是什麽。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小聰明不過只能加速她的死亡而已。

07.

鏡頭回到雄英。

黃昏。橙紅色的夕陽傾瀉而下,被拉長的影子宛若湖泊般柔和而寧靜。暮色斜灑入他的眸子。

綠谷看著太宰治莫名的微笑,忍不住問道:“您在笑什麽?太宰先生。”

“只是感到了些許愉快罷了。”太宰治說道,“不過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那麽這次是我打擾了,關於腦無的事情我還會繼續調查下去的,之後可能有一些需要你幫助的事情。”

“嗯。”綠谷點頭,“如果是為了歐爾麥特的話,我願意提供信息。”

太宰治笑了笑,他走到綠谷面前行了個紳士禮,然後說道:“Good luck,boy.”

“謝謝。”綠谷說道。

在綠谷離開後,太宰治站在黃昏裏,打了電話。

“我和綠谷出久接觸了,首領。”

“如何?”電話裏傳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的聲音。

“從其他方面來說會成長到頗為不錯的地步,但我看到他身上有別人調丨教過的影子,這會讓他成為一個優秀的黑手黨。調丨教他的那人應該是個很棘手的家夥,不過我們半路截胡也是有可能的。唯一的缺陷是綠谷出久現在太天真了。”

綠谷出久看到了人性,看到了浮於表面的東西,但並未看到背後所隱藏的真正利益。

作為這個年齡的少年來說他真的已經很優秀了,其實哪怕立刻加入港口黑手黨也能取得一席之位。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殺掉你就能繼續生存,我把你弄下去我就能上位。

畢竟是從光明之地成長起來的孩子,所以還不了解真正的黑暗有多殘酷。

那不是用刀槍殺人,而是讓整個世界逼你去自殺,接著站在你的屍體上,嬉笑幾句,脆弱啊,你對得起你父母嗎,你怎麽就自殺了呢,活該。

具體例子不用去舉。太多了。

“你是說我們還需要抹殺掉他的天真嗎?”森鷗外問道。

“不需要了。”太宰治看向天邊如血的夕陽,說道:“很快,就會有別人把他的天真抹殺掉了。”

——很快。

而那個時候,綠谷出久將會完成他最後的成長。

接著,他將毀滅一切,也將創造一切。

08.

次日。

歐爾麥特接受了電視臺的采訪,公開承認綠谷出久是他選定的繼承人,並且對綠谷的各種行為進行了高度評價,並且以自己No.1的身份保證了綠谷會成長為出色的英雄的。

安德瓦那邊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不過當天事務所有很多委托人撤單了,然後轉交給了本地其他的英雄事務所。……不過一個星期後他們發現很多問題還沒有處理得了,所以他們又只好重新找上了安德瓦英雄事務所。不就是安德瓦名聲不好嘛,不關他們事,他們自己的利益比較重要。

轟焦凍沒有來上學。

第三天,最新的新聞公布,名為《探索真正的綠谷出久》。裏面包含了綠谷從小學到雄英之前的各種經歷,還有著他以前同學們的采訪記錄:

“從電視上看到那家夥後真的好意外,在我印象裏他只是個哭哭啼啼的小孩而已。”

“後來他突然有了力量,也開始欺負其他同學了……好像有個同學被他欺負得都不敢和其他人來往了。”

“不可能吧,他居然是歐爾麥特的傳人?根本一點才能都沒有表現出來嘛。”

“後來誰知道呢?他在最後一學年老是在課上睡覺,我記得很清楚。”

“我雖然不太懂大人們的事情啦,但我覺得他真的不適合當OFA啊,我覺得還不如讓小歐爾麥特當呢!恩恩!是的!就是真田春樹君啦!”

其後所遭到的事情自不必多說,唯一可說的是那一陣子雄英那邊對外公開不接受社會各界寄給綠谷出久的各種信件和物品。

同學們小心翼翼的安慰,沈悶的班級氛圍,之後迎來了期末考試。

轟焦凍在期末考試前三天終於來上學了,他給綠谷拿了個新的手機,綠谷已經有了手機了,但沒推辭,還是收下了轟焦凍的手機。

期末考試過去後是林間合宿,綠谷和轟焦凍沒有參加,結果錯過了一場相當關鍵的事件……同時也是災難性的事件。

AFO和敵聯盟襲擊了林間合宿場地。而聞風趕到的記者則開始了頗為興奮的直播。

“難以置信!破壞城市,與和平的象征戰鬥還略占上風!”記者慷慨激昂地說道。

與此同時這個畫面在所有電視臺播放了。

“這是什麽,城市都變得一團糟了。”

“歐爾麥特是不是被扁了。”

“被揍的好慘啊。”

“是在東京附近吧?”

“啊,這樣的話明天就不用上班了吧。”

“其他英雄在幹什麽啊!”

“最近敵人的動靜很大啊,不如說英雄一直一邊倒地在輸。”

“不過確實啊。那個歐爾麥特的傳人呢?又在哪兒?”

而後,歐爾麥特肌肉形態的時間到了。

所有在屏幕前的人,都怔住了。

“這個骷髏是怎麽回事?”記者的聲音被每個觀看直播的人都聽到了:“觀眾朋友們你們都看到了嗎?歐爾麥特……就好像蔫了一樣。”

眼看著歐爾麥特危在旦夕,但突兀加入的第三方勢力卻讓整個場面撲朔迷離起來了。

綠谷出久在電視前看到其中一人時臉色猛地變了。

是太宰治。

電視裏的太宰治和他橙色頭發的同伴說了什麽,然後綠谷看到那個人回頭看向屏幕——或者說,看向記者所乘的直升飛機。

下一秒,畫面漆黑。

——直升機被擊落了。

綠谷焦急的翻著通訊錄,他猶豫了幾秒後聯系了白蘭·傑索,白蘭也很爽快給了他太宰治的電話。

綠谷緊張到輸錯了三次手機號的地步,第四次才成功撥通,沒想到對方立刻接了電話,然後在綠谷還沒開口前,太宰治就先說道:“你先別說話,讓我來猜猜你是誰。”

綠谷怔了下,沒說話。

“我猜,你一定是綠谷,對嗎?”太宰治帶著悠閑的笑意這麽說道。

綠谷感覺自己有些難以呼吸,他艱難地說道:“是的。”

旁邊的綠谷引子緊張地抓著綠谷的手臂:“出久,快問他,歐爾麥特怎麽樣了?”

太宰治似乎聽到了綠谷引子的話,他帶著笑意說道:“歐爾麥特沒事,只不過暈過去了。”

“那AFO呢?”綠谷立刻問道。

“在我旁邊呢,正在和中也聊天。”太宰治說道,“我們試圖和平談判,幫你救出歐爾麥特。”

“幫我?”綠谷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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