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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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默每天都去看一眼, 發現田裏的作物的確長勢很快, 是正常情況的十倍不止。五天後,他收獲了第一批青菜黃瓜。

這黃瓜比通常的短小些, 有點像現代所見的水果黃瓜,咬下去爽脆多汁又清甜。季默沒事就坐在屋檐下乘涼, 一邊嘎嘣嘎嘣咬著吃。當他拿起第五根的時候, 高北背著鋤頭回來了, 夕陽在他背上打了一道暖色的光。

看到季默和他面前的一筐水靈靈的黃瓜, 高北楞了楞,疑惑道:“小南, 這些哪來的?”

“我說變戲法變出來的, 你信嗎?”

把鋤頭擱在墻角, 高北走過來和他一起並肩坐下,轉頭看著他說:“小南這些天怪怪的。”

季默在他手裏塞了根黃瓜。

高北接過, 只見瓜身翠綠水靈,依稀能聞到新鮮果蔬特有的清香。他沒忍住咬了口, 味蕾立刻被爽脆清甜的滋味包圍, 登時想不起其他, 三兩下把它啃完了。

“好吃嗎?”季默問。

“好吃!”高北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你就別多問那麽多,反正以後跟著我有肉吃。”

高北並沒有表現的高興,而是垂著頭沈默,隔了會喃喃道:“小南不是原來的小南了吧?”

“嗯。”

這小子還挺敏銳的, 季默心道, 並沒有否認。

“你到底是誰?”高北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小南哪去了?”

“你可以這樣理解:你原來的弟弟已經溺死了,我就借用了他的身體活著。”

“那你是河中的水鬼,故意引誘小南去河邊拿他當替身?”

“水鬼?”季默笑了兩聲,見高北一臉認真地盯著他,就問道,“如果我是呢?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不知道。”高北怔了怔,茫然狀地搖了搖頭,“……大概會去報告村長。”

“然後呢?”

“村長會組織村民來打死你。”

季默拖著長音“嗯”了聲,覺得這個高北還有點意思。

“那為了避免自己被打死,我要在這裏先弄死你。”他說。

高北再度搖頭,篤定道:“你不會的。”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我可是水鬼哦,為了找替身重回陽間,什麽做不出來?”

“一,你那麽小一只,細胳膊細腿的,完全不是我的對手。”高北鎮定地說,“二,你要是真的想保守秘密,根本不用在我面前顯露這麽多。”

季默有些驚訝地望了望他:“你說的不錯。那——”他微笑著道,“可否讓我作為你的弟弟暫時留在這個家嗎?”

“在回答之前,我要先和你確認一事——”高北深褐色的眼眸凝視他道,“小南的死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完全與我無關,這是老天的安排。”

“那便好。”

季默發現這個高北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言行舉止和清晰的頭腦不像是一個鄉下少年。

“那我們以後就是相互合作的關系了。”

高北投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你提供我住所和一個合理的身份,我請你吃黃瓜。”說著,季默把整筐往他那邊踢了一腳。

高北沒有客氣,邊嚼著黃瓜邊還問道:“你剛才說有肉吃?”

季默彎了下嘴角:“放心,我不食言,以後都會有的。”

高北放心地把黃瓜啃得汁水四濺。

晚飯依然是萬年不變的面餅,這次多了一碟青菜,家裏沒油不能用炒的,只能用開水燙熟,也沒放任何調味料。盡管這樣,高北依舊吃的很香。

“明日咱們還能吃到黃瓜和青菜嗎?”高北的兩顆眼珠子裏仿佛含著小星星,帶著期盼問道。

“能,能,放心吧你。”

這間用泥土和茅草夯的簡陋的屋子裏,只有一張簡陋至極的木板床。自從穿過來後,他倆就是同床睡的,反正季默現在個子小,兩個人完全夠躺下,

之前幾天都是這樣過來的,今夜入睡前,高北卻突然問了一句:“你以前是姑娘還是小哥?”

季默一楞:“當然是男的了。”

“還好。”高北明顯松了口氣的模樣,“總不能跟姑娘睡一起,於理不合,於理不合。”

季默無語了下,說道:“你怎麽不問我是老太太還是老頭子呢,我占了你弟弟的殼子前,年齡就很大了。”

“嗯,老太太也是不行的,老太太也是女子。”高北道。

聽他說的一本正經,季默起了逗弄之心,問:“那要是你以後成親了,和不和娘子一塊睡?”

那邊停頓了一下,囁嚅道:“娘子、娘子當然是不同的。”

“哦,娘子不同啊。”季默用調侃的語氣說。

高北約莫感到不好意思了,背對他側了個身,季默都能腦補出他黑暗中臉紅的樣子來。

季默擦擦下巴上的汗珠,瞄了眼堆在腳邊的稻穗,他可是費了極大的辛苦,才把它們收割下來的,小孩子的胳膊腿也太不好用了。歇了一陣,依照小光的指示,把稻穗一點點搬到一個大盒子裏。過了幾息,再打開盒子蓋,稻穗脫了殼已變成雪白的大米了,倒方便的很。

他沒有一次性將稻谷全收了,因為小光說剩下的那些即使不收,長在田裏也不會爛掉,他打算每天來收一點,足夠他和高北吃的就行了。

季默叮囑高北,千萬別對別人說漏了嘴。高北一臉理所當然道:“我當然不會告訴其他人,否則不是要將食物分給他們?我們自己吃的就少了。”

季默:“……”

“何時可以吃到肉?”

這已經是高北不知道第幾次問他了。季默確認了這是一個吃貨。

“唔,快了吧。”他敷衍道。

不願意讓一個在他看來還未成年的半大孩子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他,季默撫摸手心裏翠綠的小光,問道:“田裏能長出肉嗎?”

問完就覺得自己傻了,腳趾頭想也不可能啊。

小光翻滾了下圓環狀的身子:“我體內有座靈山,上有靈獸,想吃肉捉住殺了便可,你若想,還可以豢養它們,不過你眼下是上不去靈山的,至少要等築基以後。”

“那我是吃不成肉了?”

季默有點洩氣,其實他完全理解高北對肉的渴望,他自己這段時間被逼著粗茶淡飯,現在也無比懷念肉味,且經科學驗證,肉類的脂肪可以給人點來愉悅感,長期碰不到一點肉末星子簡直反人類。

苦惱之中,他思索到一個曲線救國的法子,村莊附近有山頭吧,能不能打點野味啊。

傍晚高北回來,季默就跟他提了。

高北想了想說:“村子裏有人在山上設了陷阱,運氣好時會有一些收獲,不過你說的那種捕獵是沒有的,一來我們沒有弓箭,而來危險大,除非實在沒有田地可耕種的,否則沒什麽人願意幹這個。”

季默覺得太可惜了,忽然就起了一個念頭,在心中叫道:“小光,你那兒有沒有適合高北修煉的武功秘籍之類的,能提高他的武力值到可以打獵的程度?”

“有!”小光立即答道。

眨眼間,季默的腦海裏多出了許多麻將牌一樣大小的玉簡。

“可以用神識查看~”

季默聽出了得意炫耀的波浪線。

神識?

從字面理解一下,大概就是意念的意思吧,他心念一動,就有一張玉簡就跳了出來,他瞬間就讀取了上面的文字信息,就像被直接劈進了腦子裏去似的。

《風雪映月經》——讀取這個名字的同時,幾段心法口訣似的東西浮現在眼前。

“用玉簡覆制哦~”

季默拿著那枚薄薄的玉簡,一念之間,那些浮動的文字就一個個歡樂地跳進玉簡裏頭,就像一只只青蛙迫不及待地跳進水裏。

好方便的U盤……季默悄悄感嘆。

“這套心法聽著挺風花雪月的,管用嗎?”

“管用的吶,這些功法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無論哪一部都適合高北現階段的修行!這部《風雪映月經》是由萬年前飛升的一位女修大能所創,是為紀念她修行無法進展而壽數耗盡的情郎……”

毫無防備聽了一通女修和情郎的戀愛史,不耐煩的季默打斷道:“快說重點。”

“我馬上講完了!”

季默發現小光不僅是個話癆,還有強迫癥,一旦話題開了頭不讓說完就不高興。耐著性子聽他講述完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終於到了重點。

“……這套心法是女修回憶情郎所創,在她眼裏,她的情郎自然是世間上最有魅力的男人,因此練此套心法的男子,會在日漸加深的功力當中,逐漸增加魅力值,練到大成之時,任何一名女修見了他都會一眼蕩魂!”

季默驚訝地張嘴,有些搞不懂這個女修的腦回路,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增加情敵嗎?還是說就是因為情人已死,便沒什麽顧忌了?

猶豫了片刻要不要換一個功法,怕等會又被迫聽一遍功法創始者的生平事跡,就作罷了。反正這也是緣分嘛!盡管很難想象,高北樸實的農家子弟形象,有朝一日會貼上一個萬人迷的標簽。

高北每日雞鳴出門,黃昏返家,大概是最近夥食有所改善,他的身板看著更結實了些。季默欣賞高北的一點就是,他沒有因為現在不愁吃喝了就不賣力幹活,依舊早出晚歸的伺候那一畝三分地。

季默就將玉簡扔給他,高北下意識接住,瞧他茫然的神色,顯然不明白這是什麽玩意。

季默讓他把玉簡貼在眉心,集中思想感應。

高北照做,緊著著幾句口訣便打入他頭腦中。他驚訝地睜開眼,季默那張放大的小孩臉孔陡然進入他的視線。

“看到了?”季默問。

高北點頭,表情中浮現出一絲神奇。

“你好好練,練好了就可以去山上打獵,咱們就有肉吃了。你瞧,我沒騙你吧?”

高北雙眼閃亮,灼灼燃燒的都是一個吃貨的饑渴。

轉眼過去兩年有餘,身體年齡五歲的季默坐在田埂邊,瞧著他名義上的哥哥穿著單薄的上衣一下一下地鋤地。

少年將鋤頭高高舉起,又落下,單薄的衣料完全不能夠掩蓋住肌肉伸縮的輪廓,汗濕的後背厚實又充滿擴張的力量

季默看著他,心底滋生出幾分“吾家有男初長成”的感慨。

他們家早就脫離吃不上肉的窘境了,高北練功不過半年,就已經敢獨自上山狩獵。一開始只打一些兔子獐子來,村裏的人也不以為意,因為很多膽大的年輕人也常上山弄點東西打牙祭,直到有一天,高北一個人背回來一頭野豬。

那可是野豬啊,長長的獠牙、巨大的體型、野蠻的沖撞力,即使有武器在手的青壯聯合起來也不敢去撩的野獸!卻被高北一人赤手空拳的打死了,還毫不費力的抗了回來!要知道一頭野豬少說有四百來斤,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一路從山上抗下來的,光這把力氣就了不起了。

這下高北可是徹底出名了,難得的是他還大方了一次,把野豬肉和全村的人分了,每家每戶都實實在在吃上了一頓大肉。

如今高北是全村最受歡迎的單身漢,村頭到村尾,只要是個女的都喜歡他,未出閣的姑娘們時常在他所過之處含情脈脈地遙望他,有些特意繞到他幹活的田頭,就是為了遠遠偷瞧他一眼。

季默暗暗猜測,發展成這樣,是不是跟他練那個風雪映月經提高了魅力值有關。

這一日,和往常一般風平浪靜,季默卻沒來由地心頭一跳,冥冥中預感有事發生。

晌午時,村長突然敲鑼打鼓的把所有人召集起來,不論男女老少,全部放下手裏的活集中到他面前來。

村長當了幾十年的村長,如今是個七十來歲的老人,布滿皺紋的枯臉上此刻堆滿討好的笑容,對著他身旁的一對青年男女。

季默藏在人群裏,緩緩地將眼眸半闔。

從這兩個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和上輩子遇到過的修真者相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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