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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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 季默終於記起一件被他拋諸腦後已久的正事。

他被帶來京城前, 可是要去省城趕考的啊,如今什麽都幹了, 連攝政王也幹過一個, 就是沒幹正經事,幸好他及時醒悟了,便打算趕回去參加秋闈。然而他合情合理的要求遭到了某個人霸道的否決。

季默也很不高興, 深覺自己的人身受到了禁錮,身邊二十四小時杵著一個小全子,名為伺候,實為監視, 偌大一個皇宮跟一個華麗的籠子沒什麽區別。他對夏允鴻自然擺不出特別好的臉色, 同他說話時也是不鹹不淡。

可是夏允鴻自帶深厚濾鏡,絲毫沒覺得季默對他態度哪差了, 暗暗數著日子過,終於等到七日封印解除,放開了想大幹一場,方才發現另一方極其不配合。

“你振作一點。”夏允鴻皺眉,他努力了半天,季默那兒還是半軟不硬。

“振作不了, 萎了。”季默懶洋洋趴著說。

夏允鴻肅容道:“要是我們不維持一定的頻率, 你體內的雄蟲很快會再次發作。”

季默背對他, 不吭聲。

“和本王做就這麽讓你不樂意?”夏允鴻不快地掰過他的肩膀。

季默嘆口氣:“王爺, 你有沒有聽過一首詩?一位姓裴的詩人寫的。”他用半死不活的語調念了一遍, “聽見沒,自由才是最高境界,沒了自由,活著也沒趣味了。”

夏允鴻嗤笑:“能寫出這種打油詩的人肯定學問不深,且所說也甚是可笑,情愛哪有性命重要?平常百姓很多連活著都艱難,哪有閑工夫談情說愛。”他又往季默身上挨挨蹭蹭,道,“再者這跟我們行房事有何關系,你別轉移話題。”

季默不耐地推擠他:“不做,有本事你奸屍。”心裏暗自嘆氣,什麽時候這人能對他徹底失去興趣,放他一條生路,他就滿足了。

堂堂攝政王有攝政王的尊嚴,季默表現的那麽不情願,只有他自己饑餓難耐,夏允鴻感到自尊受到了損害,不禁咬牙切齒,賭氣想道:你還道本王非你不可不成?你怕是不知,本王後宮美人如雲,每天都盼著本王臨幸她們,本王這就翻牌子去!

他氣呼呼地拂袖而去,果真翻了牌子,一名女子包裹像個粽子被送到了偏殿。他瞧了眼,只覺略有眼熟,大約以前也是臨幸過的,但實想不起了。

女子全身上下用紅色被單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和艷如桃李的容顏,見夏允鴻盯著她看,含羞嬌喚了聲王爺。

夏允鴻解了她的被單,白花花的嬌嫩身軀映入眼簾,同時有一股脂粉味沖入鼻腔。他微微蹙起眉。

從這名女子臉上可以看出塗脂抹粉的痕跡,她的面容和脖子明顯存在色差,兩頰漂浮著兩抹不自然的緋紅,眉毛用炭筆描成了奇怪的弧度。他以前從沒有認真打量過她們,如今一細看只覺得庸脂俗粉。

“王爺好久沒寵愛玉奴了,玉奴對王爺日思夜想……”女子嬌嬌柔柔地將一雙手臂朝夏允鴻的脖頸攬過來。

夏允鴻仿佛見到了洪水猛獸似的趕緊往後閃避。

女子撲了個空,一雙明眸登時溢滿委屈,浮起了淡淡的淚光。夏允鴻卻感到無趣之極,揮手讓人將她擡走。自個在房裏踱著步,來回繞了幾圈,自個都覺得沒勁,幾次想要回去,又覺得沒臉,少不了要被那人嘲笑的。只能在腦中模擬了場景,打了好幾遍腹稿,自問無論如何都可以應對了,這才滿懷信心地去了。

季默了無睡意,只是閉眼假寐,感到身邊床位的震動,他連眼睛沒都睜:“怎麽又回來了?”

“這是本王的寢殿,本王愛何時回就何時回。”

“就算你回來,我也不想做。”

“本王素有體恤之心,見你氣虛體弱,今夜放你一馬。不過——”夏允鴻立刻接上但書,“明日必須補上。”

季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過了會側個身,視線凝聚在夏允鴻臉上。

夏允鴻心裏不期然閃過一絲不自在,幹巴巴道:“你看我作甚?”

“王爺的狀態令我有些擔憂。”

夏允鴻的腦內場景裏季默沒說過這句話,他卡了下殼,才道:“何意?”

“王爺現在這副樣子會叫我以為你離不了我,若我死的比你早,你豈不是會傷心欲絕?”

這句話仍然超綱了,夏允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是正確答案,他內心某個角落拒絕這樣的假設,“你替本王多慮了,本王不會才不會如此,頂多……稍難過片刻罷了。”

“這樣最好,我不想欠任何情債啊。”

季默低低嘆氣。上輩子他死了之後,閆厲怎麽樣了?希望也只是“稍難過片刻”就好了。

翌日清晨,夏允鴻去書房聽大臣們給他匯報工作,季默由小全子跟著隨意在花園裏閑逛,在他與一株看著就像名品的重瓣牡丹兩兩相望互訴衷情的時候,花叢對面顯現出白色的僧袍一角。

“無塵大師,這麽巧?”季默有幾分驚喜。

無塵的面容沐浴著輕薄的陽光,僧袍隨風擺動,手上握著一串黑檀木念珠,襯得他的手指特別白凈。季默看了兩眼,感慨真正的美人就是連光頭都能ho住,完全無損於美貌的本身。

與季默的欣賞之情相反,身旁的小全子則是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全身毛孔因為害怕而張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時無塵微微瞧了他一眼,他登時腦子一懵,一切都感知不到了。

因小全子忽然僵直的一動不動,季默察覺到他的異常,仔細觀察,發現他就連眼珠子都沒在轉動了。

這……該不會是死了吧?

“無塵大師,你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麽?”

“一點小手段,小僧離去前當會為他解除。”無塵不慌不忙道,“小僧實則是專為黎施主而來。”

“為我?”

“正是,小僧馬上要外出辦一樁要事,特來詢問黎施主是否要一道走?”

季默呆了呆:“大師的意思是?”

“黎施主整日裏百無聊賴、心情郁郁,小僧與黎施主相識一場,見了也甚感同情。另外,若沒有記錯,秋闈便在這幾日,施主也應該盡快趕去,免得誤了考期。”

“確實如大師所言,只不過……”季默有點心動,遲疑道,“大師這樣做,必然會惹怒他。”

“無妨。於理,小僧畢竟乃大梁國師,攝政王斷不敢大張旗鼓地降罪於小僧。”無塵稍停頓了下,續道,“於情,小僧曾救過攝政王一回,攝政王恩怨分明,萬萬不會恩將仇報的。”

“當真?發生了何事?”這話勾起了季默的好奇。

“說來話長,讓小僧在路上與黎施主慢慢道來吧。”

“那就勞煩大師多帶我一個累贅了。”季默考慮了沒兩秒鐘就下了決心,有種即將離家出走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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