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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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不分晝夜查閱醫典, 商討對策, 終於琢磨出一個勉強可行的方案。

胭脂情蠱的雄蠱攻擊性強烈,如果將兩條雄蠱同時放入一個人的體內, 勢必會引起兩蟲的“地盤”之爭。一旦爭鬥開始,它們免不了會在身體各處血脈游走, 如此一來, 有很大概率可以將兩蟲一齊引出體外。更好的結果則是, 它們兩敗俱傷, 雙雙咬死對方, 那季默自然就安全無恙了。

有好的結果,自然也有壞的,那便是引出失敗,兩條蟲在宿主體內內龍爭虎鬥, 直到宿主撐不住血管爆裂而亡。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高危險性的手術。季默聽到描述後, 在心裏下了結論。

“有幾成把握?”夏允鴻問張太醫道。

“五成。”張太醫回覆道。

“不行,太低。”夏允鴻一口否決。

張太醫面露為難之色,踟躕道:“除此之外,下官委實沒有更好的法子了。而且就算用此法,那雄蠱也不是易得的, 只能去南疆尋求。”

明明談論的是和自己性命攸關的事情,可是季默反而像個局外人, 他目前最關心一件事。

“張太醫, 兩只蟲子在我身體裏打架, 把我的血管扯來扯去的,肯定很痛吧?”

“公子無需擔心,下官會事先準備麻沸散讓公子服用,這樣一來公子就不會有知覺了,三個時辰後自會轉醒。”

“那就好,張太醫是杏林高手,我相信您的醫術,就按您的方案來吧。”

夏允鴻眉頭深深一皺:“不能如此冒險!還是待本王召集天下名醫為你會診。”

“王爺不是說過老太醫醫術超絕,是京城第一名醫嗎?那還找其他人做什麽?無非白費功夫而已。”

“這關乎你自己的性命,你怎如此輕慢?”

夏允鴻甚感驚奇,他所見過的人裏,貪生怕死者有,視死如歸者有,但像季默這樣雲淡風輕完全不當回事的當真從所未見,有時候他很想撬開這個人的腦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王爺安心就是。”季默對夏允鴻笑了笑,反過頭安慰他道,“不該我死的時候,我總是死不了的。”

最終,夏允鴻讓步,雙管齊下,一面派人去南疆尋找蠱蟲,一面廣招天下名醫進京。另外,白蒼梧那邊也沒有閑著,命令高琴嚴加拷問,逼他交出解蠱之法。

季默待了幾日,在這所別院中,他無論去哪都不受限制,夏允鴻錦衣玉食的供著他,就是半步也不許他踏出別院門檻。他身邊始終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個小全子,就算上個茅房,這小太監也站在外面等候,季默叫他走遠一點也不成,真的很影響心情。

“拿去交給我二哥黎修成,我突然消失,他們該很著急了。”

小全子猶豫一下,接過季默剛寫好的墨跡未幹的書信。

“其實公子盡可放心,高總管已經打點過了,您家人不會擔心的。”

“要看到我的親筆書信,他們才能真正安心。還有,我有個隨行伺候的丫鬟,沒了她我可不習慣,你派人將她接來吧。”

小全子驚訝地張了張嘴,遲疑又為難地說道:“這不是奴才能做主的,要請示過上面才行。”

“嗯,那你去吧。”

小全子拿著薄薄的一張信紙,仿佛拿著一個燙手山芋。他先找了高總管匯報,高琴哪敢答應,只好硬著頭皮來向他的頂頭上司請示。

“不行。”夏允鴻用兩個字拒絕了。

“那……黎公子那邊?”

“本王會親自跟他說。”夏允鴻擺擺手,“白蒼梧招了什麽出來?”

“王爺,此人有點古怪。”高琴面容嚴肅道,“奴才動用了許多種酷刑,保證世上骨頭最硬的人也承受不住,可他竟然一一扛住了,怪哉他分明只是一個沒有絲毫內力的普通人。並且奴才第二日去瞧他,總覺得他的傷勢比前一日輕了許多。因此奴才懷疑,此人擁有奇特的功法,能在受傷時降低痛感,且能加速傷口的愈合。”

“他當然是有古怪,區區一個書生,從哪得到這般詭異的情蠱?別說是他自己跑到南疆挖來的。”夏允鴻語氣平緩,卻隱隱透出嚴厲,“本王就是讓你弄清楚他的門道。”

高琴冷汗涔涔,連聲稱是。

季默來的第一天,夏允鴻還老老實實在書房裏批閱奏折,但很快他就覺得太無聊了。季默不在的時候,他可以一整天處理國事也不覺得多乏味,可是一想到季默就近在咫尺,他就有點坐不住了。本想叫季默過來書房陪他,這樣他可以批一會奏折,看一會季默,沒事再鬥兩句嘴,這樣不無聊了還能提神醒腦。

不過季默一口拒絕了這個提議。夏允鴻很無奈,在季默面前他攝政王的身份如同擺設,一點兒威嚴都沒有,偏他還就舍不得用權勢去壓他。夏允鴻清楚自己一旦這麽做了,和季默就再不可能回到現在的關系,這個人雖然看上去漫不經心,其實骨子裏特別傲。

夏允鴻不是個死板的人,被拒絕了就沒招了嗎?第二天他自個抱著一堆奏折去了正廂房。

“你的要求我不同意。”夏允鴻見季默一直低頭看話本不搭理他,先繃不住了,起了個話頭。

一般人聽他沒頭沒腦的一句,通常都話搭話:“什麽要求?”或者“為什麽?”,然後對話就可以進行下去了。

可是季默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喉嚨好像有發出“嗯”的一聲,因為太輕了又好像沒有,這就顯得夏允鴻跟唱獨角戲似的,特別孤單寂寞冷。

夏允鴻有些氣,又不得不接著往下說:“那丫頭粗手粗腳不懂禮數,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絕不允許出現這樣不成體統的下人。”

“玉穗挺好的,只是對你才不假辭色。”季默慢悠悠翻了一頁書。

早清楚這主仆兩個感情不一般,季默為玉穗辯護很正常,夏允鴻忽而想到一個可能。嗯……雖然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但他心裏還是一陣不爽。

“你那麽緊張那丫頭,離了她就不行,是不是已經將她收房了?”

季默終於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猜呢?”他反問。

季默的眼神有些促狹,這叫夏允鴻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透了一般。不過他沒有絲毫窘迫,反而內心蠢蠢欲動,奏折也沒心思看了。

“其實你知道的吧?”夏允鴻起身向季默走來。

季默註視著夏允鴻一步一步,如同一只大型的貓科動物逼近自己的獵物。他到了跟前,忽然伸手推了季默胸膛一把。

以夏允鴻的武力值,季默根本無法反抗背抵著桌面就倒了下去,前者一條手臂撐在他腦袋旁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俯視他。

“你這麽聰明,想必很明白本王對你的心思吧?”

“我記得王爺說過我愚笨。”

“你一點也不笨,你只是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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