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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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們的兒子——”

葉痕將劍刺進他身體裏的時候才看見,他的手指淒然地指向孩兒掉下的方向,臉確實朝向山間的另一側。葉痕轉頭看去,秋小七向前踱了幾步,忽然昏倒在地。

葉痕來不及去救她。數十個腳步穿梭的聲音從山間傳來,他無法再想,只能提起一口氣,順著山崖飛下。

天可憐見,大雨傾盆了一整夜,山崖下已經積了一潭的清水。葉痕飛身下山後,聽到水中有掙紮的聲音,便立刻游去打撈,正好就是靈兒。

葉痕抱著這個瘦小的孩兒,在水中哈哈大笑,興奮地倒像是撿回了自己的孩兒。他對仍在哇哇亂哭的靈兒說:“小鬼,我們很有緣,我三歲便會游泳,你兩歲半便淹不死。你娘是秋小七,你爹不是血滄瀾。那你爹是誰?”

靈兒鎮定了下來,望著這個樣貌和自己相像的人,撓了撓腦袋:“娘親說……”

葉痕張大眼睛等著他,靈兒繼續:“……娘親說的我沒聽。”

葉痕哼哼一聲,等到過了幾日劍叱閣將血滄瀾的屍體收斂,風光大葬後,尋了風平浪靜的一天牽著靈兒去尋找秋小七,但她早已經不在劍叱閣。

數日尋她不得,靈兒因為找不到娘親,吃不下也睡不好,最終扛不住染上了風寒。

葉痕帶著他去看郎中,又將他裹著被子哄他睡,這樣過了幾天還不見好,他只好先帶靈兒回蚩靈山去,到了那裏有人照顧,他才能再放心去找秋小七。

旅途的勞累加上蚩靈教的寒風,靈兒的病癥有所加重。

葉痕仍舊陪著他,直到他的燒退了,不再抱著他的胳膊說“叔叔,好難受”的時候,葉痕給他下了一道命令:“要不你叫我幹爹吧?”

葉痕這麽說的時候,有些止不住的心酸,“到底你親爹是誰,咱們將來好好盤問你娘親。”

靈兒含著淚點點頭睡著了。

——

數日後的夜裏,葉痕獨自在雲靈殿的座上小憩。靈兒的病已大好,等到今夜夜深人靜,他便打算在教使的眼皮子底下再次開溜。

他勢必得將秋小七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帶到她兒子面前,再得意地對她說:“你看我將你兒子照顧得這麽好,是否能給個幹爹當當。”

可這夢都還沒做完,便有颼颼冷風從耳邊而至。

他沒有睜眼,卻已經聞到她的味道。那一夜她從雲靈殿裏躡手躡腳地逃走時,他就緊緊閉著雙眼,記住了這個味道。他嘴唇微微咧著一條縫,不動聲色地笑著說:“秋小七,你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他仍舊閉著眼睛,好像怕這個夢醒。他仍閉著眼,笑著向她伸出手,“你過來,靠著我坐,像以前一樣。”

“我問你,你還記不記得時令山的那一夜,我們做了什麽?”

秋小七的聲音就在耳邊,但卻聽得他迷迷糊糊。他囈語著說:“時令山……哪一夜?”

“你說你不記得了嗎?”秋小七聲音顫抖著,舉著劍站在葉痕的身前,劍尖抵在他的衣服上,卻始終沒有刺下去。

葉痕仍在夢中說:“你快坐過來,讓我摟著你,讓我慢慢地想。”

“你不記得我將你灌醉,你不記得我褪下你的衣物,你不記得我將我自己交給了你嗎?”秋小七的聲音太大,終於將他驚醒。

葉痕睜開眼睛望見她的那刻,心口忽然猛地一痛。劍透過衣物發出刺啦撕裂的聲響,葉痕低了低頭望見銀光的閃亮,再擡眼的時候,她的眼睛裏有如豆的光亮閃爍著低落。

“我本來死不足惜,你恨我毀了你的身子也好,可你為什麽要殺我的兒子……”

這一劍刺得太快,他來不及去喊。殿外的燈火忽然通明,教使聽到了異動從外面趕來,望見這一幕的剎那,他們呼喊著他的名號沖過來,數只劍戟在小七的後背穿過又拔出,鮮血如瀑。

小七的身體跌落的那刻,葉痕望著滿殿的光亮,忽然回想起夜空的一片螢火……

大結局(一)

三個月如梭而過,我們兩個雌雄雙煞所向披靡,打得對手落花流水,戰到了最後。但其實我並不像孟小寶那麽威武,有時我想瞧瞧沒有我他行不行,於是我就偷懶在一邊看著,果然他所向披靡一個挑倆。自從我發覺有我沒我都一樣的時候,我心情不好了。

我全無吃力地跟隨孟小寶來到了武林大會的最後一場。這最後一場並不是跟旁人打,而是我們兩人的對決。

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武林大會雖然可以是我們雌雄雙煞組合獲勝,但天下第一劍道只有一個。

為了爭奪這個名號,我們兩個也要與彼此為敵。上擂臺的前一夜,我慌張得不得了。我知道自己是打不過他的,但是能撐多久才不至於壞了自己在之前比賽中的雌煞形象,我倒還有些關心。

我正在院子裏望著天祈禱不要輸的太慘時,葉痕出現了,這家夥藏在樹上對我嬉皮笑臉:“要不要我幫你啊,秋小七,只要我在暗處幫你一把,你就是天下第一劍道了哦。”

我嘆了口氣,鄙夷地望著樹上這家夥說:“成熟一點。雖然我很想贏,但我不能違背江湖道義,背叛我夫君,這事我可做不出來。”

葉痕將頭撞了撞樹,作無奈狀對我說:“你還叫他夫君……他身子如此,怎麽可能是你夫君?你的夫君此刻正像與你偷情一樣藏在樹上,你還要視而不見嗎?”

我又氣又急,跳起抓他,卻沒抓到:“你……你胡說。”

葉痕:“你回想一下記憶的開頭,是不是同我躺在一起?除了你真正的夫君,誰能在你甫一醒來就和你躺在一起?”

“你這混賬!”我叫得大聲了些,忽然聽到孟小寶向門外走來的腳步聲,趕忙裝作無事地走過去。

“你在外面喊什麽呢?”孟小寶一邊撫摸著手中的八荒劍,一邊問我。

“沒什麽。”我說謊的時候臉有點紅,但好在他在看劍,沒有註意到。過了半晌,他將八荒劍交給我:“小七,我知道你很想當天下第一劍道,也知道你不想我讓你,既然如此,你就拿八荒劍同我打,贏了就算你的,如何?”

我一看到這把寒光萬丈的劍,剎那便忘了樹上還有個人,高興地應承下來,抱著孟小寶的脖頸說:“夫君你對我真好。”

樹上一陣晃動,掉下不少樹葉來。孟小寶擡頭看,我趕忙說:“貓,貓而已。”

——

武林大會終於來到了最□□的一幕,那就是我與孟小寶的比試。這場比試在開場前已經人山人海。我望見擂臺下烏泱泱的人頭,腦袋劇烈得疼起來,身子也跟著虛弱。

我以為我是太害怕了,一個勁地給自己打氣。手裏握著那把臥在平平無奇劍鞘下的八荒劍,望著對面的孟小寶,心道今天這麽虛弱,不會是來葵水了吧。這葵水早不來晚不來,這麽一場夫妻大戰的時候來,難道是老天要彌補孟小寶,不讓他因為我拿著八荒劍揍他而落了下風?

連綿的鑼鼓響起,孟小寶微笑著向我示意,看樣子要我先上,他會讓我幾招。那我便不客氣了。

我踏著輕功猛地沖了過去,將那把舉世無雙的劍從鞘中拔出,刷刷刷在他面上橫豎刺去。那刻擂臺下爆發了轟然的喧嘩,我知道一定不是我的功夫太厲害了,而是這劍太耀目,閃瞎了他們的眼。

孟小寶輕松閃過我的十招後,才開始用自己的劍與我相鬥。可這說是劍道,其實是孟小寶在同我肉搏,因他的劍一碰到我的劍,一聲脆響便立時斷裂,眾人嘖嘖稱奇。他不慌不忙,閃身與我相鬥了五十回合,終於對準我肩膀的穴道一手砍去。

我本來反應便要慢上半拍,這會兒提著劍正揮在前面,他砍中我穴道之時,我手一抖,八荒劍脫手出去。

但他似乎仍舊有意讓我,並不同我搶奪,我趕忙牢牢將劍握住。只聽擂臺下一陣噓聲。我知道他們是替孟小寶看不下去了。

我剛剛握住了劍,忽然腦袋嗡嗡地叫起來,我身子虛得腿一曲,單膝跪在地上。腦中好像大水沖過一般,帶著我天旋地轉,我以劍稱地,口中默默地喊著堅持、堅持……

我看著擂臺上紅色的羊毛毯,那毯子上猶如夢魘一般游走著過去的種種。當日我在這個擂臺上被血滄瀾羞辱的情景猶在眼前,我定了定睛,紅毯上又是他對我衣服下藥,讓我聽從他擺布的情景。

我擡頭望見微笑含情等待著我起身的孟小寶,突然覺得好荒謬。

血滄瀾。我的夫君?我這些日子做了些什麽?我想要站起,可怎麽都站不穩。孟小寶慌忙跑來將我扶起,我卻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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