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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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的汗珠點滴滾下,終於回過味來——他說的不能,或許是真的不能的意思。

我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男子的哈哈大笑聲,雖然短暫卻絕沒有聽錯。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朝窗外看去,卻是一直貓跳上窗口。

血滄瀾無力地問我:“小七,你在看什麽?”

我支吾地說:“貓在叫,春……”

他冷笑地臥倒在床上:“你是在嘲笑我嗎?”

我鼻頭一酸,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我怎麽會,我永遠不會,我會陪著你,永遠都不離開你。”

他搖搖頭:“不,你會離開我的,等你恢覆記憶,一定會離開我的。也許過去你早已經離開我,只是因為失憶才同我在一起的。”

我安撫著他躺下:“天色還早,我先去練練劍。你要好好養精蓄銳,不然怎麽應付劍道比試呢?”

其實我也早已經心煩意亂,只想趁早地逃出來。我裝作無事地走出房間,發瘋了似的在院子裏狂奔幾十圈,直到累得跪在地上無奈地望著天悲哀地念了一句:“我不怪你,”我望著天默默流淚:“老天爺,我真的不怪你,你只是心狠手辣無情無恥喪心病狂,我真的半點不怪你。”

我正哭著哭著,忽然從墻的那邊掉進一把劍來。

我收了淚,好心將劍撿起,正打算拋回去,突然墻面上露出一個腦袋大聲對我喝:“臭小子,敢偷老子的劍!”

我這幾日都裝扮成雌雄雙煞那俊俏師妹的男裝模樣,所以他叫我臭小子也沒多在意。那人迅速地從墻上跳下來,我瞧他臉上數道刀疤,心情壞到了極點,只怕一個忍不住發作出來。於是狠狠白他一眼說:“拿走你的劍。”

刀疤臉惡狠狠地走過來,從我手中搶過劍,朝我唾一口。幸虧我躲得及時,不然這件衣裳可算廢了。但他這麽一唾,可算惹怒了我。

我瞪著淚眼對他說:“你這是什麽意思,想留下你的腦袋在我屁股底下當肉墊嗎?我成全你!”

我縱身躍起一個旋風腿將他踢飛,他手中劍脫,我順勢接住,剎那之間便橫在他的脖頸間。他仍然不依不饒地說:“你殺啊,有本事就殺了老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死了也叫青州燕門王小二!”

我一臉兇相地回敬他:“下輩子讓你娘親給你起個好名字吧!”

劍正要刺去,又是風中石子颼颼飛過,我數個躲閃騰移,眼前恍惚出現一個極快閃過白發錦袍的身影。那個白影閃到王小二面前,將他一腳踢上天。我只瞧著王小二碩大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個滾,正正砸在對面客堂的院子裏。

這一當口,我的註意力全被那碩大翻滾的身軀吸引過去,全沒發覺那個白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於是腦筋轉了轉,嘶聲力竭地大叫:“非禮……”禮字還沒出口,便被一人從後捂上了嘴。那人將我的雙臂在背後鎖著拉至一顆大樹旁,扯下自己的腰帶將我粗略地綁在樹幹上,小聲沒耐性地說:“叫什麽,叫什麽?”

我將他詐出來,自有些得意:“這全天下我只認識你一個白發少年,葉痕,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蹤我?”

葉痕從後面緩緩地轉出來,表面看上去冷面無神,我卻看到一絲他嘴角的抖動,明明就是繃著面,憋著笑。

他咳咳兩聲,望向遠方說:“其實,我只是路過。”

我冷笑:“你路過的真是時候啊。”

葉痕繼續憋著笑:“我直覺要是再不路過,就會有大事發生。”他終於忍不住噗嗤出來:“最後我發覺,我想象中的大事其實根本不算事,卻是你這個動不動想殺人的性子將我嚇住了。”

他圍著我,也就是圍著樹轉了幾圈,嘖嘖地絮叨起來,像個老頭子:“這藥蠱的效用的確是兩極端,一端是將你腦袋裏缺的那根弦補了上來,另一端是讓你變得沖動勇猛、熱情似火。這個熱情似火嘛,其實也不是壞事……這麽說來本座要好好感謝冰魄,她本想害我們,卻陰差陽錯地給你們吃錯了藥,這吃錯使得你們轉了性子,我已經對她有了一分感激;沒想到這種藥蠱除了使血滄瀾變得溫柔了些,並沒有對他發生‘那一方面’的作用。我在圓覺洞時便同谷主討論過此事,連谷主都不知為什麽。到了今天總算明白啦,是因為他原本就不能做那事,那麽催情的藥蠱當然沒有作用啦!”

葉痕說著說著,居然唱起小調來。我黑著臉說:“你閉嘴,趕快放開我,然後消失得遠遠的。否則我夫君醒來,絕不會放過你。”

葉痕繼續唱著曲兒,卻也依著我的話幫我松綁。將要放開我時忽然說:“秋小七,按照你現在心狠手辣的性子,本應該讓血滄瀾抓著來教訓我的啊。你為什麽放我走?”

我楞了楞,白他一眼說:“你再不走我又要喊了。”

葉痕湊過來在我耳邊戲謔地說:“蠢貨,你心裏有我。”

我呸呸呸連呸幾聲,正想罵他不知羞恥,卻回頭間已經沒了人影。我的心裏忽然空落落:這小子,真的說走就走了……

前世(四)

葉痕抱著秋小七來了藥王谷,陪了她三個月,她仍然和從前一樣不太說話。他發現她有時會聽白冰魄說話,於是她便時常去問冰魄,小七到底平常和她都說些什麽。

“她說她最大的心願是報仇。報仇像一根針一樣紮著她的心,如果不拔掉這針,她的心就要被穿透了。“白冰魄惋惜地對他說。

葉痕撫著下巴想了想:“她根本不是血滄瀾的對手,報仇也是自取其辱。你幫我去告訴她,多想無益,不如吃好喝好。”

冰魄說:“葉教主,女人這種動物,她的一生都在思考,如果不思考了,就心灰意冷了。她想著報仇說明她還想活著,這是好事。“

葉痕說:“那如果我幫她報了仇會怎樣?”

白冰魄驚愕地大叫:“你瘋了吧!魔教教主去殺武林盟主,是嫌江湖上事不夠多嗎?”

葉痕吐了吐舌頭:“說笑的。”

可他的確想看這個墩在地上的木頭也能笑一笑,眼裏開出一朵花來。這樣他就可以放心回蚩靈教了。

教中二長老趁他南下考察之際發動叛亂,他卻在藥王谷這個忘卻塵俗之地陪著一個情場失意的小姑娘,的確有些令教眾心寒。

“她一次報仇不成,就會想著報第二次,只要還有信念,她就不會死,這樣不是很好嗎?何況有我看著她,到哪裏都跟著她,只要我不死,只要谷主不死,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她變成一堆白骨,我也可以教她起死回生。”

葉痕感激地抱了抱白冰魄,“你說的話很動聽,你的聲音也很好聽。謝謝你,那麽我走了。”

其實葉痕的意思是,你說得跟唱似的,但既然我必須要走,就只好交托你了。

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冰魄身體一顫,目光隨著他起身的方向,和風吹散月華,她慌了慌神,忽然發覺藥王谷是好小的一個世界。

秋小七坐在藥王谷夏谷的時令山上。這個小山坡有許多的螢火蟲,在空中飄飄蕩蕩,像游走的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一樣。

“你道這些螢火蟲是自然生長在這山上的嗎?其實不然。這些是我養在罐子裏,挑了今夜放出來的。很美吧,可是沒有我來創造他們,幫他們在我的罐子裏繁衍,哪裏有這種美呢?”

一個裊娜的身影提著牡丹燈籠走近,潔白的皮膚在光中瑩瑩發亮。

“秋姑娘,人生可不是用來發呆的,在你發呆的時候,你的仇人武藝已經精進了。”

她知道那是藥王谷的白冰魄,在谷主雲游之際,她就是這裏實際的主人。葉痕抱著她來到這裏,是白冰魄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因此,她對這個美麗的女人有著再世之恩和極其的崇拜。

“你不是說要報仇嗎,還楞著做什麽?”

秋小七點點頭,在深夜出了谷。

武林大會上顯而易見的慘敗,在還沒有再次看到血滄瀾前,她就已經輸在別人的劍下。

她在擂臺上被人打敗的那刻,分明看到周圍人群中有一個鄙夷的目光。她只覺得越挫越勇,無論用何種方法,只要可以報仇,她願意付出一切。

再次回到藥王谷的時候,她的心境已經不同。她抱住白冰魄,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給我一包穿腸而過的毒藥。”

白冰魄踟躕了一陣:“你是想給別人吃,還是自己吃?”

秋小七的眼神堅毅,不容質疑:“我要他死,然後我也死。”

白冰魄連忙說服她:“你先不要急,且在我這裏休息休息,我們從長計議。”

秋小七在武林大會上摸爬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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