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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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的字真好看!”洛安常半伏在書案上,兩手撐了腦袋看白芙蕖寫字。

白芙蕖收筆,看著手下的一幅字,道:“我的字頂多端正些,算不得好看。”此時的白芙蕖沒有佩戴面紗,靈動的眼眸如一汪清泉,精致小巧的鼻珠又將靈動纏上溫婉,而那粉色小唇似啟非啟顯得嬌媚可愛。她微微一笑道:“哥哥的字才叫好看,力透紙背,矯若驚龍。字如其人,大氣而雄厚。我這等閨中女子,寫不出那般氣勢。”

洛安常側著臉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道:“我沒習過字,只認得一些字能看看游記。”

白芙蕖看著她微微羞赧的樣子,便握了握洛安常的手:“你若願意,便請夫子來教。”

“我不愛習字,”洛安常看向白芙蕖,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愛看騎馬彎弓。”

白芙蕖略微一楞,才想起洛安常與宋將軍之事,便微微湊過去問:“宋將軍……怎麽樣?”

“他……”洛安常自然明白,白芙蕖是想知道她對作為情郎的宋允翼什麽感覺。但洛安常除了覺得宋允翼對自己極是照顧,其他並沒有感覺。若要去描述一位深愛的人,洛安常的腦海裏頓時顯現出主子的身影。

白芙蕖又湊近了幾分,看著洛安常。

洛安常馬上回神,拿出平日裏最常用的小心而又害羞的表情,輕輕答道:“自是好的。”

白芙蕖微微一笑,心想,這小丫頭雖天真淳樸,想起情郎還是會害羞的。

“很好!真的很好的!”洛安常一副以為白芙蕖不信,要極力讓白芙蕖信服的表情,“會騎馬,會舞刀,還會射箭!”其實,主子騎馬很瀟灑,舞刀很是威武,射箭也是技藝了得。

“嗯,嗯,很好!”白芙蕖笑著點頭,“宋將軍年少有為,驍勇善戰,足智多謀,性情也是瀟灑肆意,常聽得父親和哥哥稱讚。”

洛安常笑得很天真,轉而又有一點點失落。洛安常其實對接近宋允翼實在是很烏龍。本來的命令是接近白澤芝的,哪知白澤芝受傷,沒法接近。第二道命令是接近蘭煜,在慶功宴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再沒找到蘭煜。最後,陰差陽錯被宋允翼帶走。雖然是個烏龍,倒是也找了空子又到了白澤芝身邊,卻發現根本沒法下手。白澤芝身邊的暗衛不止一批,根本沒機會施展計劃。再這麽耗下去,洛安常真不知道要怎麽交差。

白芙蕖自然是將她那那點流露出來的失落看在眼裏,卻只以為是離開宋將軍久了,自然有些思念。白芙蕖拉過洛安常的手,手腕上還有白夫人挑的軟玉鐲子,白膩的鐲子襯得肌膚細如白瓷。白芙蕖握著洛安常的手,牽著她走出內院。

“我記得哥哥書房有一幅畫,前些年王爺在溱水關一時興起畫的,”白芙蕖緩步在游廊上,微笑道,“上面自是有宋將軍的。”

“是嗎?”洛安常握著白芙蕖的手也略微緊了緊,開心地歪頭看她。而洛安常真正想的是,白澤芝會允許書房讓人隨便進出嗎?即便進去了,暗衛也是盯著的。洛安常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嗯。”白芙蕖的發絲飛揚在濕答答的空氣裏,有著與沈郁的雨天不同的飄然味道。

到白澤芝房前,白芙蕖喚了兩聲,都沒有聽到白澤芝回應。

白澤芝的小廝打開門:“小姐,少爺剛走出去,一會兒就回,您先坐一會。”

“嗯,”白芙蕖點頭走向裏間書房,“我就找一副畫,沒什麽事。”

小廝讓開,站在一邊。

“我記得哥哥以前給我看過,就放這裏的。”白芙蕖在金絲楠木畫筒裏找畫卷。

洛安常瞥了一眼旁邊書案,一副“天道酬勤”的大字下嶄露了一角,似畫了一些又寫了一些。洛安常看著細心找畫卷的白芙蕖,便伸手探向那副字:“這便是將軍寫的字吧!”

“是哥哥的字。”白芙蕖看了一眼,道,“宋姐姐,你別碰哥哥的書案,哥哥不喜人動他的書案,就連我也不能碰。”

“哦,知道了。”洛安常放下了那幅字。就在剛才,半提起那幅字的同時,已看到了放在下面的那圈點過的紙卷。那只字片言簡簡單單,卻透露的不止這些。

洛安常在白芙蕖身邊,隨手拿過一卷畫軸看。

“這……”洛安常微微一楞。那畫卷應是最近才畫的,畫面上的一幕洛安常也看到了。遙遙一看本以為是主子來了,隔著戶牖格柵縫,洛安常很是期盼著望了很久。而近了,才黯然失望。山巒疊嶂,流水潺潺,一艘船舸穩穩而過。在這深深淺淺,暈暈染染裏,船舸之上,一人迎風而立,一支清簫斜斜而執。

“怕是哥哥最近畫的,”白芙蕖這時找到了那副畫卷,打開道“看,就是這副了。”

“這是……宋將軍?那這……是白將軍了?”洛安常瞪大了眼睛細看了一看,依稀可見黑衣少年的面容裏有幾分宋允翼的肆意灑脫,而那白衣少年則是有著幾分白澤芝的文雅堅毅。

白芙蕖微笑著點頭。

“芙蕖,你找什麽?”這時,白澤芝走了進來,臉色略有嚴肅。而身後,跟了清清淡淡的薄言。

“哥哥好,薄大夫好!”白芙蕖微微一施禮。

後面的洛安常將畫卷放入畫筒,也跟著手忙腳亂照樣子行禮。

薄言微微一笑。

“宋姐姐有些惦念宋將軍了,我就帶著她來看這畫。”白芙蕖拿著那幅畫說道。

白澤芝看了她倆一眼,又掃過書案。

“白將軍好厲害!畫畫得好,字也寫的好!”洛安常忽略了那審視的眼光,欣喜地說道。

“是吧?”白芙蕖自豪地挽起白澤芝的臂彎,“我就說我哥哥很厲害的!”

“怎麽厲害了?”白澤芝寵溺一笑。

“當然厲害!”白芙蕖笑了,又看向洛安常,像是在說,誇吧,聽著呢。

“畫的很好看,我都能看得懂!”洛安常鄭重地點頭,然後一指墻上一幅行草,道,“那字也寫的很好看,我都看不懂!”

白澤芝:“……”這智力,誇得真好!

白芙蕖:“……”這丫頭這一臉認真,都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薄言低眸忍笑。畫得讓她看懂便是好畫,寫的讓她不識便是好字。

“下次要什麽,我來找。”白澤芝對白芙蕖道。

“是,哥哥。”白芙蕖看著薄大夫在,便拉著洛安常施禮道別。

當夜,雨漸停,此時的將軍府一片寂靜。

夜色裏,洛安常將頭簪掰開,拿出一支細小笛子,往唇邊一靠輕輕吹起。吹了一陣,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卻飛來一只蝙蝠倒掛著。洛安常將一支小紙卷纏在蝙蝠爪上,讓蝙蝠離開。

時已亥時,其冽在幽夢苑內室與其瀾及一些謀士議事。這幽夢苑是京都名氣頗盛的勾欄院,屬於齊莊下的產業。

一盞茶後,謀士們從側門走向一個個接客的房間,隨後零零落落的一一離開。

“明日,我帶其淵去見燓廈皇帝,在這個關口上,想必不會讓我離開。接下來你留在京都,我離開。”其冽對其瀾道。

“是。”其瀾點頭。就這幾日,這燓廈京都將會翻天覆地吧。

“主上,這是翼剛發來的。”瑟將蝙蝠爪上的紙卷取了下來,遞給其冽。

其冽拿過來一看,眉一擡笑道:“這白小將軍與白大將軍比起來,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其瀾湊過去一看,心裏暗暗讚嘆白澤芝的足智多謀,臉上卻是眉頭一皺道:“羅那那邊……”

“那幫蠢貨不是這人的對手,稍稍點撥即可。”其冽道,“只待羅那有七八分抵抗之力便可。待羅那與燓廈打得損兵折將時,我莫桑只待坐收漁翁之利。”

其瀾看著其冽的眼眸道:“哥哥可是有辦法對付這計策?”

“我若料的沒錯,白蘊翰被抓之後,蘭煜肯定暗下被調去泊古助陣了。白澤芝受傷未愈,說了這計謀與蘭煜聽。那索性就把蘭煜也困住吧。這白蘊翰與蘭煜都被困住,白澤芝自然就會要上陣去救。等主將都困在泊古了,我莫桑軍打過來就不費吹灰之力了。”其冽拿起筆在“瀾橋”處畫了兩道,對瑟說道,“通知羅那,在瀾橋將燓廈軍堵住。”

“是!”瑟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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