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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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之後,蘭煜便接到了京都送來的加急,同時到的還有暗衛發來的消息。

“這麽說,這是要打了?”白澤芝捏著那份加急看過一遍。

“羅那拒絕燓廈派過去的使臣,”蘭煜點頭感慨道,“燓廈與羅那修好二十餘載,終是敵不過……”

“泊古鎮村民殺了羅那霽月鎮幾名村民,為了這要挑起戰事?羅那丞相竟沒有懷疑嗎?”白澤芝食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案臺,思索道,“羅那民眾為珞谷討說法有爭執還說得過去,我泊古鎮村民緣何要殺霽民殺人洩憤,況且泊古還有燓廈駐軍。

“在泊古鎮村民殺霽月鎮村民之事前,羅那丞相已經同意支持國君發起與燓廈的戰事。”蘭煜將一支卷得緊緊的紙遞給白澤芝。

白澤芝接過,展開紙卷,細細看了起來。隨著視線往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羅那丞相一直閉門謝客後,緊接著就突然支持戰事?”白澤芝食指指骨抵了抵眉心,“這的確有些蹊蹺。”

“是,”蘭煜點頭,“是李承將軍死後發生的事情。這羅那丞相支持戰事怕是與村民滋事幹系不大,反而與李承將軍的死有些幹系。”

白澤芝思索了一下,擺擺手:“不管怎樣,這戰事是避不過了。”

“是了。白大將軍已領旨從京都出發去羅那了,快馬過去的話再有兩天就能到了,”蘭煜道,“霍庭禮帶二十萬大軍後到。”

白澤芝起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綿綿秋雨。

“羅那常年濕熱,蟲獸繁多,痢疾瘧疾常有發生,稍不註意就將致命。”一直在旁沒有作聲的薄言說了一句。

“放心,”蘭煜見薄言關心這番戰事,便微微一笑,“大將軍出戰前必已查閱了一番交戰地的情況。雖有二十餘載未與羅那有戰事,但白將軍曾少時在前大將軍帶領下到過那處,自是有防備的。”

“蘭煜,薄言說的對,”白澤芝回頭,“羅那作戰水平雖不值一提,卻勝在地利。那番地形覆雜,羅那軍早已習慣,面對蟲獸也是有經驗的多。因與羅那常年無戰事,我燓廈駐守在那邊界的兵士僅有五萬,而現下帶過去的二十萬大軍不適應那裏的濕熱天氣,也不熟悉叢林情況,更別提將會遇到的各種狀況了。我輩自當更加小心才是。”

“雄黃粉將軍們應該會考慮到帶著,我制一些驅蟲獸的和蟲咬的藥出來備著吧。”薄言道。

“那再好不過了!”蘭煜笑道,薄言治的藥必會比軍醫的管用。

“蘭煜,”白澤芝又坐了下來,“明早我們寅時末便出發,早些趕路。準備些幹糧,路上趕快一些,可早些趕到京都。”

“你骨上可經得住?”蘭煜道,“有白大將軍和霍將軍在,你不用太擔心。”

“我好了……”白澤芝說了一半,便被薄言的咳聲打斷。

“咳咳……”薄言白了他一眼,“按我看來,你的傷骨處並未愈合,只是表面傷口長合而已,還需要多加註意的。”

白澤芝皺眉,早知道就不游街了,被追殺兩次,害的自己愈合得慢了。

“這一路我們趕得並不慢,再快就要趕上騎馬了。”蘭煜道。

“我有些覺得不太平……”白澤芝低低地說了一句。按說羅那的實力還比不上莫桑,與莫桑那一仗都沒有過這種感覺,而這次白澤芝卻有些隱隱的不安。

“你是傷著才這樣不安的。”蘭煜道。

“是麽……”白澤芝皺著的眉頭並沒有平下。

“是這樣,”蘭煜起身,“薄言要去制藥,明早還要老早起來,就不陪了。早些歇息吧,傷骨還能早些好。”

白澤芝看著蘭煜攬著薄言的肩出去了,在那坐了一會才寬衣睡去。

次日還是下雨,天灰蒙蒙的。白澤芝他們下樓的時候,馬車早就候著了。

薄言晚上制藥膏幾乎一夜未睡,眼下青灰一片。蘭煜心疼得緊,不管薄言反對,將薄言直接抱在手上,由著旁人打著油紙傘拎了個木盒走向馬車。

白澤芝一看連瞪了幾下蘭煜。蘭煜無奈一笑,看了一眼木藍,沒有解釋,便上了馬車裏。

木藍在他們身後頭重腳輕,油紙傘遮住了大半臉,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這是走路都不會走了?”白澤芝扶住了木藍,就著客棧外輕輕晃動的燈籠,上了馬車。

木藍才不管說他什麽,收了傘,直接趴到榻上睡了過去。

白澤芝這才看到木藍眼下的青灰,師徒兩人這是一夜沒睡?難不成一夜就將藥膏全都趕出來了?

而那邊被誤會的蘭煜,正在馬車裏忙碌。趁著薄言睡著的時候,將拎上馬車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榻邊小矮櫃上。蘭煜打開兩層的木盒,將裏面的一個個瓷瓶都敞開了。這些個東西花了薄言一夜,不敢有一絲疏忽。

蘭煜和薄言頭一輛馬車,白澤芝和木藍坐一輛,洛安常一個人坐一輛。扈地和往後兩個郡都比較富庶,馬車奔的挺快,卻沒怎麽顛簸。蘭煜並沒有準備太多幹糧,到用膳時間,便有人送了熱乎乎的飯菜到馬車上。

薄言錯過了早膳,直接睡到午膳時分。一醒來,先查看了昨日制的藥膏。摸了摸瓶身,已經涼了。查看了一下膏體,沒有受濕。這才放了心。

薄言拿起瓶塞一個個給塞好,對蘭煜說道:“這白瓷瓶裏的是塗抹著驅蟲獸的,而這青瓷瓶的則是蟲咬之後塗的,讓將士們別混了。”

蘭煜喚了暗衛進來:“可挺清楚了?交代人送去霍將軍。”

暗衛領命離開。

到戌時時分,雨停了。帶著秋夜的濕濕寒氣,三輛馬車趕到一家客棧住店。

用完晚膳,蘭煜帶著薄言便去休息了。白澤芝因著白日裏都坐著閉目養神,並不覺得累。白澤芝在客棧的前院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要了壺酒,聽聽小曲兒。

才飲了一盞,白澤芝便看到了從樓上雅間下來的不驚。感覺到了視線,那不驚也看了過來。

不驚在白澤芝對面坐了下來,沒有說話。從看到白澤芝之後,他便想到自己一時沖動買下的紫竹笛。

白澤芝見著不驚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卻又不說話,心裏覺得有些奇怪。又一次遇見不驚,白澤芝已經不會驚訝了。齊莊的商號在好多郡縣鎮鄉都有分號,奔走在有分號的地方也是不足為奇。在霧柘鎮那次,白澤芝覺得這不驚很是自來熟,不會像澹水上那次和這一次這樣冷清。心思轉了十八轉,手卻拿了一只酒杯放到不驚面前,給他滿上了一杯。

不驚拿起酒杯,沈默地看了白澤芝一會。他想,如此熟稔的態度,是沖霧柘鎮上一起跳雙嬉舞的那個不驚,還是沖澹水之上遇見的那個不驚?不驚捏了杯盞在鼻息間一晃,淡淡一笑,一飲而下。

白澤芝又給兩人滿上一杯。

這時,不驚掏出那支摩挲過多少次的老紫竹笛,放到白澤芝面前。

白澤芝看到這笛子,微微一楞,又擡眼看向不驚。

“送你的。”不驚飲下一杯酒,起身離開。

白澤芝伸手拿過這支黃棕色紫竹笛,摩挲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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