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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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下去,蘭煜看著夜梟離開的背影,摩挲了幾下墨玉扳指。

“你是撒的迷藥麽?好像對方沒反應嘛。”白澤芝將傷口向後掩了掩,故作無事問薄言。

“呵呵……”薄言一笑。

白澤芝和蘭煜不禁背後一涼。

“我怎麽的都要回重一點的禮吧,”薄言微仰著頭,淡淡笑著,“也就,那藥會趁著他們運功傾入五臟六腑得更快些,不出半日,內裏腐爛,七竅流血,”薄言又頓了一下,微笑道,“若解毒不慎,便染至周旁。”

白澤芝眨了兩下眼,讚嘆道:“最毒婦人心。”這不是救死扶傷的神醫嗎,什麽時候染黑了?!白將軍雖覺得這法子也是大快人心的,但還是覺得大刀闊斧拼殺一番更得心。

薄言還在想著自己施出的毒,頗有些得意,邀功似的看著蘭煜,並沒有覺察“婦人”兩字,更沒留意到白澤芝隨口一句就將自己位置給點明了。

蘭煜看著薄言得意的笑容,只一笑,按了按薄言的肩,視線掠過白澤芝。

“傷口怎樣?”薄言收起得意的笑容,掃了一眼白澤芝,恢覆了一臉清然,好似方才那話不是從自己口中說出的。

“沒事,又沒打幾下。”白澤芝一臉無所謂,心裏卻也是打著小九九。在打鬥的時候就感覺到傷口上有點疼,估計是有些裂開了,但在薄言這樣的眼光下不免想遮一遮。等下再找阿木去討點藥敷一敷吧!白澤芝這樣一想,不免又將背挺得瀟灑又倜儻。

薄言正想著給他一拳,還是當眾扒下衣服來驗一驗,發現白澤芝已回頭看向前方。方才那艘吹簫人的船舸不知什麽時候已停下,像是在等著他們這艘船。原本船上沒有一絲火光,現下卻是遙遙可見一點小火在隱隱顯顯地飄忽。

白澤芝看著暗夜裏那艘船舸,不動聲色。那船過去之後,就隨風飄來迷藥,馬上殺手來襲,任誰都不會覺得這跟那船沒關系。而上次暗殺也有不驚在場。白澤芝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舸,微微皺了皺眉。

蘭煜和薄言並不認識不驚,只在白澤芝身後靜觀其變。

兩船相齊時,不驚依舊還是站在雀臺上。不驚看了一會白澤芝,然後飛落到他面前,看了看他平靜的臉,隨即低頭俯下身拿起地上的半截笛子。

“沒事吧?”不驚的聲音在夜風裏沁涼如水,他伸手握住白澤芝握著另外半截笛子的手。

蘭煜和薄言在白澤芝身後,眼睛瞪大了相互一視。

不驚的手比白澤芝大一些,帶著溫熱的觸感。白澤芝在這一觸之間不免心裏一緊,手微微一抖,半截笛子便到了不驚手裏。

不驚低眸看著手裏斷成兩截的笛子,看著比自己矮了將近一頭的白澤芝。

白澤芝仰望著不驚,看著他的眼睛,卻是有說不出的感覺,而這樣的感覺卻是在上次遇見時並沒有。

“看看就知道我們沒事了,只是可惜了一支笛子。”白澤芝回神,懶懶答道,而後又挑眉一笑,“不過對方就不好說了……”

“嗯?”不驚看著白澤芝肆意的笑容,微微一笑。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白澤芝探究地盯著不驚的眼睛看,又緩緩說道,“不過,解毒之時會不會累及無辜,就不好說了。呵呵……真是罪過。”說完,白澤芝挑眉一笑。

不驚的神色還是那般波瀾不驚,看著白澤芝那麽壞壞一笑便也淡淡一笑。

“可惜了。”不驚道。

“什麽?”白澤芝不明。

“這麽一支上好的紫竹笛。”不驚看了一眼手裏斷成兩截的紫竹笛,緩緩道。良久,他朝三人看了一下,便躍回自己船上。

不驚的那句問話,是因笛聲斷了,並不是因為殺手來襲?這樣一來,自己方才那番試探……白澤芝微楞之下回頭問蘭煜:“他……到底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吧。”蘭煜看著對面離開的船舸道,收回視線,攬過薄言,“回吧,夜裏涼。”

夜色暗沈,水波澹澹,兩船相齊時,一道影子在其間一晃而過,好似水波一漾。

薄言在白澤芝和蘭煜面前放下兩杯崖蜜水,自己拿了一杯坐到一邊。

蘭煜在桌上敲了幾下,夜鳶落到面前。

“這一批跟霧柘鎮那一批是不是一處來的?”蘭煜拿過手邊的杯盞喝了一口。

“是!招數實屬同一處,應是西南路。”夜鳶回道。

白澤芝聞言,微皺了一下眉。

“西南路……”蘭煜沈思,隨即又問道,“方才那船什麽來路,可有查到?”

“夜隼已經查到,是一艘商船,齊隆商號下的。這一船的貨是運往京都的皮毛皮具。”夜鳶道。

“齊莊的?”蘭煜想了想。

“什麽來頭?”白澤芝問。白澤芝不接觸商賈,自然沒有聽過這名號。

“這齊隆商號是齊莊最大的產業,天街上的繁絲緞錦鋪、雍裏皮草、皎月瓷品等等都是他的產業,”蘭煜頓了頓,又道,“好似,還有風月場所罷。”

薄言擡眸看了蘭煜一眼。

“這麽多……”白澤芝想了想,好似見過這些店鋪,卻也是沒多少印象。

“齊莊的店鋪在同行裏不會特別突出,但也不是泛泛之輩。”蘭煜又喝上一口,壓下杯盞。

白澤芝思索了一下,看向夜鳶:“你可看出,這不驚是否跟上次那人是同一人?”

“不驚?”蘭煜詫異,“就上次跟你跳雙嬉舞的那個?”

薄言卻沒有說話,只看著白澤芝。

白澤芝扶額不答。

“按面部輪廓、身形來看,應是同一人。”夜鳶思索之後答道。這易容都是基於面部輪廓來改容的,輪廓不同,改容手法自然也不同。不同面部輪廓的人可以改成同一容貌,卻是手法不同。當然,身形也是一樣。按夜鳶的經驗來看,這兩人的面部輪廓和身形都是一樣的。

白澤芝低眸不語。

“這齊莊再查仔細些。”蘭煜道。

“是!”夜鳶回道。

蘭煜下視沈思了一會,看向白澤芝道:“你這是又得罪誰了?”

白澤芝:“……”

“莫桑皇帝?”蘭煜看著白澤芝無語的表情,撥了一下墨玉扳指,又立馬搖頭,“不會。”莫桑國並不在西南一路。

“其冽不會。”白澤芝點頭。在白澤芝看來,其冽打仗雖蠻狠,卻是跟比武般豪爽,贏了將戰利品拿來,輸了將賠款奉上,不會使這樣的暗殺強擄手段。

“你怎麽知道其冽不會?”蘭煜挑眉,能坐上王位的怎會沒有點暗裏的手段?

白澤芝不答,這種莫明的情緒,自己也不明白。

蘭煜無奈道:“那你是得罪誰了,暗襲一次不夠,再行第二次。”

白澤芝攤手:“我得罪的人多了,誰知道哪個。”白澤芝和蘭煜從小被扔進軍營,這三四年裏多次領兵沖陣,輝煌戰績下自然是得罪人不少。本來,兩國相交,戰場上勝負難免。一般也是只來襲一次洩憤罷了,像這樣追著連番下手的著實沒怎麽見。

“這次倒是花了不少代價。”蘭煜撫了撫杯身,溫涼。

白澤芝沈默。這次的殺手比上次更厲害,能迅速地下藥來襲,著實是花了不少代價。雇上一艘船,靠近再偷襲,顯然會比較簡單些。

“夜梟那怎樣了?”蘭煜看向夜鳶。

“得薄神醫提點,夜梟已找到解毒之法。”夜鳶道。

薄言淡淡點頭,這夜梟還是有點資歷的。

“這些天仔細些。”蘭煜揮揮手。

夜鳶離開。

“早些休息吧。”蘭煜起身。

薄言放下手裏的茶杯,也起身。

白澤芝看著兩人相繼起身,便慢了一步,心裏盤算著避著這兩人去木藍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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