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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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澗鎮,澹水邊,跟往常一樣,停靠了幾艘待發的船舸。碼頭上熙熙攘攘,有賣吃食玩件的攤販,也有往商船上抗搬貨物的長工。

兩輛馬車穩穩地停下,前前後後走出幾位公子,上了一艘樓船。

船舸駛出碼頭,在水面上緩緩而行。

蘭煜看了一眼薄言,落下一子。薄言撚著一子,靜默不語。而另一邊的兩人就相對比較熱鬧些。第一次坐船的木藍一直跟白澤芝嘀嘀咕咕驚驚乍乍。

“白哥哥,你看你看,”木藍趴在窗欄上,手指了指下方,“小船兒上也有賣吃食。”幾葉小舟在船舸之間靈活川流,時不時地搭上船舸,做幾個買賣。也有圖方便的,只在窗口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有些只做稍稍停留的船舸,船上客人不下船,便買一些這小舟上的特色來看看嘗嘗。木藍巴巴地看著:“酸棗涼糕,豌豆黃,包兒飯,糖栗子,……唉唉,還有賣小玩意兒的!”

“嗯。”白澤芝沒看,只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

“回去講給凡煙小師弟聽,真是有意思!”木藍得意地笑笑。

白澤芝瞧了他一眼,笑了笑。

“咦,我在谷中怎麽從沒聽師兄們提到過?”木藍自言自語道,轉頭立馬看向薄言,問道,“師傅,師兄們出門沒坐過大船嗎?怎沒回來說過?”

薄言擡眼看他,笑了笑。薄言收的弟子,也就木藍話多了。初出藥谷,還是呆楞的小傻瓜,跟白澤芝混久了,就活潑起來了。薄言的弟子遍布了各地,來往自然是有坐過船的。但師傅是個不愛說話的,跟的弟子自然也是寡言少語,所以在谷中還真不會提到坐船這麽個小事。

木藍從師傅溫和的一笑裏,覺出了自個的不同。師傅對弟子們都是嚴格而少言,像這樣的微笑很少。而且師傅也很少帶著徒弟一起出門。木藍這麽一想,更覺得開心,看著薄言滿眼的孺慕之情,道:“坐船真舒服,不會顛著。一搖一晃,好生舒適呀。”

“是啊,況且還有這麽多好吃的。”白澤芝拿過一個藤梨丟給木藍。

“嗯嗯!”木藍起身接到藤梨,剝去皮,咬上一口。

“澤芝,你不躺著養傷嗎?”薄言落下一子。

“我躺了一晚上了,再躺下去全身都不得勁!”白澤芝微微伸展了一下身子,“倒是你們,勞作了一晚上,怎麽不去補個眠。”

聞言,蘭煜立馬饒有興致地研究棋盤,薄言則是扔過來兩記眼刀。

“師傅,晚上要勞作什麽,喊木藍一聲就好了,木藍幫忙勞作!”木藍一邊咬著藤梨,一邊殷勤道。跟著師傅出來,吃了好多好吃的啊,真開心!這藤梨可比藥谷裏的好吃多了。

“咳咳……”蘭煜看著薄言不語,便對木藍道,“你師傅只是跟我……一起練功而已,不需要你勞作。”

白澤芝聽到練功兩字忍不住一笑,手支在鼻唇間掩了掩。

“哦,練功練一晚上噠,師傅好辛苦。”木藍停下嘴裏的動作。

白澤芝擡眸看了兩眼對窗邊那兩個頗不自在的兩人,心裏更是一樂。

木藍不明所以,卻是覺得師傅練功累了,想尋個好吃的給師傅吃。他看看手裏的藤梨,擡頭看向師傅:“師傅,這個很甜,要不要木藍給你剝一個。”

薄言搖頭,斜睨著白澤芝不語。

“阿木,”蘭煜無奈,道,“你拿幾個新鮮的果子給安常姐姐那,順帶給她兩本書解解悶。”

“哦,好的。”木藍將剩下的藤梨塞嘴裏,手擦了擦,翻了兩本游記,端上個果盤,跳下矮榻,走了出去。

“我說澤芝,你酸什麽酸?”薄言道。

“當然酸!”白澤芝挑眉一笑,立馬將書一按,一手摸了摸嘴,看向對窗的兩人。

薄言看他這樣,便知他無聊得緊了。

“莫不是澤芝你心慕於我?”蘭煜笑道。

白澤芝斜腳一踹:“滾蛋!你個土匪!”

“當真是心慕於我?”蘭煜擡腳一讓,跳到白澤芝對面,對著他眨了眨眼睛,趁著白澤芝還沒一掌拍過來,隨手拿過一盤板棗又跳回到薄言對面,捏過一個遞給薄言。

“看看!”白澤芝白了他一眼,盯著他的手道,“時不時的在孤家寡人面前表現一把鶼鰈情深,琴瑟和諧!看得我心肝都發顫!”

“行了,”蘭煜瞇了瞇眼睛笑道,“到京裏讓皇上給你賜個婚,聯姻和親什麽的。”

“快別了!”白澤芝立刻擺手無奈道,心裏一想起熱心的太後,便忍不住眉頭一皺。

蘭煜聞言笑得很是開心。太後早就琢磨給白家小將軍配個公主什麽的,白澤芝每每都躲到邊疆去,都不敢在京裏多待,唯恐被太後招過去喝茶。

“哎澤芝,芙蕖妹妹好像要到指婚的年齡了吧?”蘭煜想了想。

“是啊!”白澤芝點頭。對於自家寶貝的妹妹快是適婚女子,白澤芝頗有些感慨。

薄言只眼睛輕掃了一下白澤芝,便若有所思地看著棋盤。

蘭煜卻是沒有在意,只是道:“那怕是郁香節後,芙蕖妹妹便要指親了。”

白澤芝不語。

“說到郁香節,”蘭煜擡頭,看向白澤芝,“其冽這次戰敗,會在郁香節前來講和賠款。”

白澤芝只擡眼看了蘭煜一眼,賠款割地是戰敗後最普遍的解決方式,那年輕帝皇自登基後第一次親征便戰敗,不知會如何解決。白澤芝想到這裏,挑眉一笑。

蘭煜微微一笑:“聽說,這次帶了莫桑的寧安王過來。”

“莫不是……”白澤芝思索著看向蘭煜。白澤芝可不會認為其冽只是帶個皇弟出來游一轉,這種時機帶出來,只會讓人想到一種可能。

薄言只擡眼看看,這寧安王略有耳聞,是莫桑先皇最寵愛的皇子,生性淡泊,只愛風月,無心權謀。而這莫桑先皇在傳位前劃了一富庶封地給了這皇子,封以閑散王爺。

蘭煜點頭,落下一子:“質子。”

“他倒是膽子大的很。”白澤芝道。將莫桑國最受寵愛的王爺送往燓廈當質子,對燓廈有了最好的交代。而同時,將皇太後唯一的親子送往敵國,給蠢蠢欲動的皇太後一黨來了個最沈重的打擊。只是,他走一步不怕內憂外患勾結起來嗎?

“這絕對是瑕疵必報。”蘭煜擡眉。皇太後當年害死了其冽的母妃,其冽能隱忍到登基後,將其最愛的兒子送敵國當質子,這不是瑕疵必報是什麽?

而那廂,不驚瞅了瞅沈默吃早膳的寧安王其淵,面無改色,心裏卻是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又腹誹了一次皇帝哥哥。

不驚拿過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嘴。

其淵咽下最後一口糕餅,放下碗筷,也端起茶清口。

“寧安王即是用好早膳,那便早些上路罷。”不驚拿過旁邊遞來的錦帕拭了一下唇角,道。

“是,皇上。”其淵的態度恰到好處,不疏離不親近,不卑不亢。

不驚大步走出客棧,身後的侍衛立馬跟上。

其淵擡腳踏上輦車之時,側臉看向天際微紅的雲彩。一身華服在初升的輝光下,光澤而熠熠。俊美的臉上染上一層淡暈,掩蓋了一閃而過的落寞。過了這裏,便是燓廈。不知有生之年,還能否踏上故土。

“王爺……”身後扶著其淵的人叫了一聲。

其淵回頭看向那人,淡淡一笑,垂眸登上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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