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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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將飯案端了進來,在桌上放下兩碗熱騰騰的湯餅,便出去了。

“你讓暗衛背了多少菜過來?”薄言看著面前的湯餅。搟得薄薄的面皮,切的又勻又窄,在濃湯中微透瑩白。湯裏嫩嫩的肋排,切地細細的蘑菇,黑亮黑亮的秋耳,橙紅橙紅的甘荀,鮮綠鮮綠的藿菜,湯面上撒了細細的碎芫。光色澤就可以引得自己胃口大開。

“不多。”蘭煜端過一碗,用箸挑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省著點吃,估計夠我們吃到離開溱水關吧。”

薄言拿起箸:“這邊駐營的菜也是挺不錯了,你實在沒必要這麽搞。”

“無事,澤芝養傷也是要吃的。”蘭煜道。

薄言明白,這些個菜都是為了自己才讓暗衛背過來的,蘭煜這麽說只是想讓自己不用這麽過意不去。

快些吃吧,涼了不好吃了。”蘭煜開始大口吃起來,“恩,做的還算不錯。”

薄言淡笑,低頭吃湯餅......

夜裏,蘭煜和薄言來到澤芝屋裏。蘭煜坐到一邊椅上。

薄言給白澤芝把了把脈,問到:“疼痛可是輕了些了?”

“是,昨日疼得厲害,今日就稍稍好了些了。”白澤芝點了點頭。

“疼痛減下一些,就能休息了。別老是說話,逗木藍能讓你骨頭快些好嗎?”薄言道。

木藍隨即眼睛眨巴眨巴看向白澤芝,聽到師傅說的話沒?

白澤芝挑了挑眉,掃了一眼木藍,又想起什麽似的,轉而看向薄言,認真地問道:“薄言,我這樣似好了些,能否躺馬車裏出行?慢一些也行,車駕地穩妥些。”

“不行。”薄言擡眸,“再養上一陣,至少過上七日吧。”

白澤芝撇撇嘴。薄言到一邊寫方子。

“嘿,我還等著你傷好些,跟我比劃幾下呢。怎麽這麽急著走?”宋允翼跨進屋。

“我這不是躺著太憋屈了嘛,手腳都僵了。”白澤芝無奈道。

“你鬼點子多,可以替營裏想想練軍的法子,反正躺床上天馬行空又不需要費體力。”宋允翼站到床頭,彎腰看著澤芝,又想起下午和蘭煜研究的那個陣法,拍了一下膝道,“哎,我說那個陣法如何破解,你可以躺著想想啊。”

“什麽陣法?”白澤芝奇怪了。

“你真是物盡其用啊!”蘭煜起身,到宋允翼身上拍了一掌,“別看澤芝目前精神頭還行,可這些個傷口還是要養的。你讓他想這想那的,是嫌他好的太快?”

“呃......”宋允翼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哎,你們這講一半留一半的,是讓我一直惦著嗎?”白澤芝瞪著蘭煜。

蘭煜白了宋允翼一眼,後者頭又低了低。

“木藍,你按我這改的方子研磨些藥粉出來。”薄言將方子塞到木藍手裏,轉過頭看了看夜鳶。夜鳶明了地跟木藍一起出去了。

蘭煜到桌邊,將陣列畫了出來,拿給白澤芝看,然後講了他們當時的想法。

白澤芝看著圖紙,思索了一會,眼睛一亮:“他布以柔制剛之陣,我當以不變應萬變,避實就虛。”

蘭煜睨了眼思索。

宋允翼想了想沒有個頭緒,便拿過炭筆塞到白澤芝手裏。

白澤芝笑了笑,用左手在陣前畫上個四四方方的陣型,道:“布以方形盾甲陣,內設主攻之力。”

蘭煜看了一會,松眉大笑:“論強勢,還是澤芝你莫屬啊!”

“是了是了!”宋允翼興奮地差點一掌上去,到肩邊堪堪停下,擡眼瞥見薄言死死盯著他的手,連忙不好意思道,“我這痞子心性,讓薄大夫見笑了,呵呵......”

薄言擡一下眸道:“你那個小女兒家呢?”

“就在外面等著呢,”宋允翼道,“我就先來看看薄大夫得空的時候再叫進來。”宋允翼喚來侍衛去引洛家小女。

薄言才坐定,那人便進來了。

洛家小女雖著一身奴人穿的赭色衣衫,卻難掩一臉的稚嫩。如果不是從頭發上彰顯她已及笄,說她跟木藍一般大也是很可信的。她從一進門便小心翼翼地看看了屋裏幾人,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更是驚訝地楞楞看了幾下。之後轉眼看到宋允翼,便微露了幾絲笑顏,放下了幾分戒備。

“將軍哥哥!”洛家小女奔到宋允翼面前,拽了他的袖子。

其他三人都不動聲色,只靜靜地看著她。

宋允翼拍了拍她的手,眼色示意了一下旁邊:“向王爺問好。”

洛家小女立馬幾分委屈,卻也是立馬朝蘭煜跪下行禮:“奴......請王爺安。”

蘭煜並沒有叫她起身,只是打量了她一下,發現她小心地擡眼看向自己,便開口:“可是洛家小女?”

“是,”洛家小女脆生生地答道,“奴,洛姓,名喚安常。”

“安常......安常處順,”蘭煜沈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撥了撥墨玉扳指,“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

洛安常迷迷茫茫地看向蘭煜。

“起來吧。”蘭煜淡淡道,“宋將軍擔憂你身子,請薄大夫為你號上一脈,你且坐下吧。”

“恩?”洛安常疑惑地看看宋允翼,看到她朝自己安撫一笑,便起身,“奴謝王爺恩。”

洛安常到一邊坐下,薄言細細替她把了一下。

“無礙。”薄言收手,朝蘭煜看了一眼,“路途奔波,憂思多慮,卻是身體康健。”說完便到一邊坐下,清清冷冷,不看眾人,也不再說話。

宋允翼一聽,便松下眉:“謝薄大夫。”

“好了,”蘭煜對宋允翼道,“這下可以放心了?”

宋允翼嘿嘿一笑。

“你且帶下去吧。”蘭煜揮了揮手。

宋允翼便帶著洛安常離開。

薄言只手支著下巴,低著頭思索。忽而擡頭,發現蘭煜和白澤芝都看著自己,便道:“奇怪啊......”

“怎的?”蘭煜皺眉。

“藥物是一點都沒起作用,既沒有發作的痕跡,也沒有解掉的痕跡。”薄言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體質?”蘭煜楞了楞。

白澤芝開口道:“有沒有可能是天生這副體質?”

“微乎其微。”薄言沈默了一下說道,“出現這種狀況,絕大數情況都是在藥裏練就的。”

蘭煜身上一抖,和澤芝對視了一下,道:“且再看上一看。這洛雲海怕是不簡單。即使洛雲海清白,這家眷都極是不簡單。”

白澤芝心裏念道:安常,安常......若安時而處順,哀樂莫能入,那便是這微乎其微的可能。他想起那個在朝堂之上不茍言笑,行事雷厲風行的男子,眉頭不覺皺起。

“這些個我會派人再去查查,”蘭煜起身道,“不早了,澤芝,早些休息吧。”

白澤芝點了點頭。

蘭煜拿起大氅披到薄言身上,輕聲道:“夜裏涼,莫要再受涼了去。”

薄言笑了一下,伸手攏了攏。

蘭煜看著薄言淡笑,便一手攬過薄言,兩人打算離開。

“你們......”白澤芝驚訝道。

蘭煜和薄言回頭,看到白澤芝看著蘭煜攬著薄言的手目瞪口呆。薄言臉一紅。

“怎麽?”蘭煜沒有放手,看著白澤芝。

白澤芝收起驚訝的眼神:“無事。”自己這麽躺床上,到底是發生了多少事情?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白澤芝無語。

而蘭煜回頭,攬著薄言出門。

“你......”薄言側臉看向一臉平靜的蘭煜。

“澤芝遲早是要知道的。”蘭煜朝薄言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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