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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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伽羅,有時候某真希望你別這麽聰明,平白添了幾分擔心憂慮。”他抓過伽羅的手道:“就拿這次,守孝三年,你明明可以不用進這裏的,可是你顧慮會拖累某,拖累普六茹家,所以才這樣做的對不對?你想著和普六茹府劃清界限,伽羅,某偏不讓你如願。”

伽羅掙了掙,沒有掙開,“為阿耶守孝,我真心實意,借此不拖累普六茹家,亦是我心中所想。被公公安排在這裏,我知道公公一片苦心,是想讓我徹底遠離是非。普六茹家不同於往日,你又是府中嫡長子,將來會繼承公公衣缽的,你的一舉一動或多或少的便代表了整個普六茹家的意願,你不能有絲毫差池。”

“伽羅。”普六茹堅另一只手也握住伽羅的手了。

伽羅臉上一紅,斜了眼不看他,卻看到幾上飯食,這才覆又擡頭道:“你又打岔了,差點兒被你給繞過去,從實招來,到底怎麽回事兒?”

普六茹堅無奈,只得從實招了:“受先生罰了。”

怪不得他左推右推“哪個先生?”

“韋孝寬將軍,臨時代先生課。”

伽羅一振,頓時來了興致:“韋孝寬將軍,可是玉璧之戰的那個韋孝寬將軍?”隨即看向普六茹堅,將手一把從普六茹堅手中抽出:“你做了什麽讓韋孝寬先生罰你?跟著韋孝寬先生就該好好學習才是。”

普六茹堅看看伽羅這幅樣子,無語,“伽羅,你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那可是韋孝寬將軍啊,不說他別的戰役,只說他玉璧之戰,一戰成名。一戰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兵法皆通,以少勝多,千餘人對戰十幾萬人,堅守城池五十天,對方兵力死亡七萬餘人。此戰之後,高歡老賊丟盔棄甲,落荒而逃,最後更是於次年正月病死。”伽羅終於說罷,站起身來走到普六茹身邊,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俯視坐在凳子上的普六茹堅“說,你怎麽把老將軍惹惱了的?”

普六茹堅將伽羅放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拂下:“先生讓某和眾人寫戰略,”

“然後?”

“某的文被抄襲了。”

伽羅‘濮’的笑出了聲,“你不過才上太學兩年,是誰這麽不長眼,抄到你頭上來著?”

普六茹堅無奈一笑:“得,世上就有人這麽不長眼,抄到了某的頭上。”

“所以?”

“所以,老先生讓某和那人一起說自己寫這些策略的原因,等等。”

“老先生一定查出是誰抄襲的了。”

“沒錯,”普六茹堅道,“只是老先生雖然知道是誰抄襲的,但是依然對我們各罰寫萬字檢討。對那人說抄襲是錯,但是沒有抄到精髓,有形無神,更是錯上加錯,讓他思過。對某說,自己的東西,被人抄襲了都不知道。是自己沒有護好,怨不得別人,作為一個將軍,放任奸細溜進來把戰略意圖抄了,縱使布置的的如何精妙,到時候全軍覆沒又該如何?亦讓某思過。”

伽羅勸慰道:“別灰心,縱使如何,老將軍心中有數。我們只有做好自己的本分,嚴於律己,才是正途。”

“某省得。”普六茹堅亦道。

“你也累了吧,我們一起吃飯可好?”

“好”

……

如果你要問,一個已經成婚了的媳婦兒,已經吃到嘴裏過的媳婦。卻在蜜月之後只能分開,且每天可以看到,卻就是吃不到嘴裏是什麽滋味,介個……你可以向努力做柳下惠的普六茹先生討教一番。

伽羅掰著指頭,看著漫天繁星,等著普六茹堅。大半月過去了,就這麽不鹹不淡,每日與普六茹堅月下偷情中度過。其中滋味,他人亦很難懂。

普六茹先生的食盒很準時的送到了,只是他身邊多了個跟班,各位看官先莫心急,是個男的。那小廝見了伽羅一番磕頭行禮,隨後才道:“大少夫人,小的為您將食盒擺好了。”原來是,從次日起,伽羅便問普六茹堅要四份人的吃食,之所以多了一份兒,是因為第一日的時候達奚已經睡下,是以沒為她留。

雖然她是主,可是她卻從來不喜歡她吃著的時候,讓人看著,更何況,她從來沒有將達奚當過下人。想當然的便多了一份兒吃食,只是不能總讓普六茹堅拎著四人的吃食來回奔波吧,所以便多了一個小廝代勞,份子更成了五份。

給智仙師傅送吃食已經成了常例,小廝和達奚是有眼色的,見了吃食分好後,自己便拿著自己的那一份兒撤了,只留下伽羅和普六茹堅二人。

“聽說,你以前也是過午不食的?”伽羅喝著熱乎乎湯,對著對面正將一筷子菠菜夾到自己碗裏的普六茹堅說道。

“恩。”

“你現在以及以後,再到庵堂這裏住,便不用過午不食了。”

“為什麽?”普六茹堅再次將一筷子菠菜放到伽羅碗裏,問的卻有些漫不經心。

“因為師傅吃了,真的,真的,每次我送去的飯菜我都有數的,雖然動的很少,但是師傅真的動了。”

普六茹堅看看伽羅興奮的樣子,再看看她碗中已經冒尖的菠菜,誠懇點評:“伽羅,可是你還沒動,某給你夾的菜都給你撥到一邊兒了。”

伽羅看看碗裏的菠菜,徒然生出些許怨念。新婚前十天,伽羅摸清楚了普六茹堅的胃口,知道了他的喜好。他亦摸清楚了她的胃口,她的不喜。想當初,當普六茹堅為伽羅夾起第一筷子菠菜,她是歡喜的,也不管喜不喜歡吃,統統接下。

只是後來,接的多了。她也慢慢摸出門道來,她給普六茹堅夾菜都是夾的他愛吃的,他給她夾菜,卻每每夾她不嘗一口的:“夫君,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伽羅怨念,努力告訴自己美男計已經行不通了。

“沒仇。”

“那你怎麽總是給我夾我不愛吃的菜啊?”

“什麽菜都吃些才好。”

伽羅被打敗了,終於,又直起身來,將自己碗中的青菜夾起放到普六茹堅碗中,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一起把它們消滅了吧。”

普六茹堅將菜吃了,伽羅也只能默默的吃著,心中憤憤決定,一定要找到普六茹堅不吃的菜,一定要報覆回去,太欺負人了有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伽羅和老楊同學的歡樂章,哈哈。

☆、人情淡薄

……

公元557年四月,周帝宇文覺因不滿晉公宇文護專政跋扈。司會李植、軍司馬孫恒以先朝佐命,入侍左右,又顧忌宇文護權重,詔宮伯乙弗鳳、賀拔提等人謀誅宇文護,宇文覺許之。又引宮伯張先洛,張先洛向宇文護告發宇文覺。宇文護乃出植為梁州刺史,恒為潼州刺史,將兩主謀從宇文覺身邊調離。

所以,宇文覺vs宇文護,這一回合以宇文覺失敗告終。

五月,伽羅得到消息,二姊姊去了。

伽羅本不信,只在一番逼問下,那報信的小廝才說了實話,原來二姊姊先是被貶為妾,再是被逐出家門。因不堪受辱,一頭撞死在二姊夫門前。

這便是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嗎?

曾經,二姊姊和二姊夫是多麽的恩愛啊,二姊姊甚至還紆尊降貴不計較二姊夫收房裏人(通房丫頭)。如今大廈傾塌,阿耶過世不過兩個月,二姊姊便也跟著去了。伽羅握緊了那封信,那封報喪的信,世人如此,如何不讓人感嘆人情淡薄,淡薄至斯啊。

達奚見伽羅這樣,忙過來扶住伽羅:“女郎,你還好吧。”

伽羅抓住達奚的胳膊問道:“達奚,你說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的夫妻,他怎麽就能這麽狠心呢?二姊姊待他不薄啊。”

“女郎。”

伽羅拿著那一封已經被捏的不成樣子的信,心中滿是淒涼。對於二姊姊的遭遇,同是獨孤信的女兒,她感同身受。可她們是已經出嫁的女兒,都會這樣,那麽被發配到蜀地的眾兄弟們,又該是一番什麽境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小侄兒還那麽點兒大,他可能受的住路途顛簸?

……

公元557年7月,乙弗鳳等人再次向周帝請命誅殺宇文護,周帝允之,準備在召見群臣的時候,將宇文護殺死。亦是宮伯張先洛告密,時小司馬尉綱總統宿衛兵。護乃召綱入殿中,詐呼鳳等論事,以次執送護弟,並誅之。綱乃罷禁兵,帝無左右,獨在內殿,令宮人執兵自守。宇文護遣大司馬賀蘭祥逼宇文覺遜位,貶為略陽公,遂幽於舊邸。

月餘日,以弒崩,時年十六。

公元557年八月,宇文護遣使迎宇文毓於岐州,秋九月癸亥,至京師,止於舊邸。甲子,群臣上表勸進,備法駕奉迎。帝固讓,群臣固請。是日,即天王位,大赦天下。乙醜,朝群臣於延壽殿。

同時,普六茹忠亦升官,普六茹堅也被賜官成為右小宮伯。原本在之前宮變的時候,右小宮伯乃是張先洛在當。宮變之後他頂替了之前在位乙弗鳳的位子,成了左小宮伯,雖然官職變動不大,但是,該給他的獎賞卻一點兒也沒有少了他的,顯然宇文護對他頗為感激。

但是普六茹堅收到這個任命卻犯了難,左右思索,難下定斷,最後去求助於自己的阿耶普六茹忠。

普六茹忠聽普六茹堅能夠提出這個問題,便已經很是欣慰。因為世人多是只顧眼前利益,看不到長遠未來,如果只顧眼前利益,普六茹堅大可以依附如今的權臣宇文護,可是他沒有。他這樣做一則是因為或許覺得一個權臣,終究只是一個臣,不能長久。二則麽,普六茹忠想著,怕還是因為伽羅的緣故。

“如果是太平盛世,你這個位置無疑是眾人求而不得的。可是,如今臣非臣、君非君、軍政大權統統握在大冢宰宇文護手中,大王(宇文毓還沒稱帝)擔著的不過一介虛名,說是大王手下直屬官吏,到頭來卻要向大冢宰報備,不過是兩頭不落好而已。”普六茹忠道,雖然他只是個將軍,但是北朝不同於南朝,乃是軍政一把抓,是將軍也是一方父母官。如果看不清形勢,只憑一身蠻力,怕是他也混不到如今這個地位。

“確實是個兩頭不落好的職位,可是他將這個職位給某,怕還有一面是因為某和當今大王是連襟。而之所以用某這個連襟,除了他和阿耶的交情,怕是還想到的是這大半年來,某待伽羅處的平淡,少了牽扯。”普六茹堅說罷,自飲了一杯酒。

“說起伽羅,某倒是想起一個人來,李遠。”

“平陽公李遠?”普六茹堅給普六茹忠杯中添了酒,又在自己的杯中亦添上了酒,之後才道:“昔日,還是魏國時,大冢宰宇文泰欲立嫡子略陽公宇文覺,又當朝宣布怕某岳父不答應。眾人盡數沈默,是他當場拿出佩劍揚言要殺某之岳父,倒是配合宇文泰演的一出好戲。”

“可是今日,他的威風便已過了,預謀宮變要殺宇文護,也有他兒子李植一份兒。現在宇文護要人,他要護人,最終不過是讓他兒子李植多活幾日。可這多活的幾日又賠上了他自己以及他另外三個兒子的性命,他這一家子算是徹底倒了。”

屋中的氛圍變得有些沈寂。

良久,普六茹忠才說道:“孩子,兩婆之間難為媳,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謹遵阿耶教誨。”

……

庵堂中

“女郎,你快看看是誰來了?”達奚高興的跑到伽羅身邊道。

伽羅停下波動佛珠的動作,轉頭便見到一人,“獨孤颎?”

“是某。”

“你在蜀地呆的可好?常聽說那裏多蛇蟲鼠蟻,且道路難走,尤其山道更是險峻異常,你來回奔波,辛苦了。”

“蜀地確實是道路難走,只是蜀地雖然難行,內裏卻是大有乾坤。外面一條條難走的道路像是將整個蜀地的天然屏障,內裏阡陌交通別有一番繁華盛景。至於蛇蟲鼠蟻,山上總會有些的。”

“是我疏忽了,原本想著蜀地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便想著到處都是崇山峻嶺。卻總忘了要有後備資源,才更好防守。要不然,即使是借了這麽個天然屏障,餓著肚子終究是很難打仗的啊。”伽羅雙手合十,念了聲佛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獨孤颎這時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道“女郎將這封信看了,再放心不遲。”

伽羅將信拆開,一點兒點兒看過。最後,竟然一躬身,準備向獨孤颎跪下行禮,被獨孤颎一把攔住。“女郎這是何苦?”

“蜀地就算是如何好,我的這些兄弟侄兒們,卻不是去享福的。多虧有你相助,他們才能平順安穩度日,不受外人欺淩,你當受我一拜。”

“女郎快快請起,要說起恩德,當初某阿耶也多虧了您阿耶收留,如今才能在朝中占了一席之地,要說謝,也應該是某來道謝才是。”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

“女郎,應該是”

兩人正在一番推讓,卻聽咳咳兩聲,隨即像是怕聲音小了,再咳咳了兩聲。恩,總共一連咳了四聲。伽羅循聲望去,可不是普六茹堅,只是普六茹堅此時看著她的眼神怎麽讓她感覺似乎有些許不善?順著他的視線末端看去,似乎正看到的是她搭在獨孤颎胳膊上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入宮覲見

伽羅將手拿下,有些不明所以,半響笑了出來,感情普六茹堅這樣子,是吃味兒了?普六茹堅見伽羅對他笑的挪揶,雖然也有些訕訕,但是他平素嚴肅慣了,這點兒訕訕便硬生生的沒讓人瞧出來。只自走到獨孤颎面前,兩人見禮。

伽羅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是清高自守,一個是寶相莊嚴。心中計較,這兩人見面又會做些什麽呢?是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沈默是金,還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只是,結果讓伽羅很是灰心,因為他們在一起,只能用不鹹不淡來詮釋。

普六茹堅走到伽羅身邊,和伽羅並肩,之後才面向獨孤颎道:“不知府上近來可好?”問話很是客套。

“勞郎君掛念,府上一切安好。”獨孤颎回答的亦是一板一眼。

……

然後,沒然後了,空氣凝滯,無話可說。

伽羅看看面前這兩位,決定給他們留下點兒空間,自己最好還是別在這兒礙眼:“達奚,你隨我去拿壺茶葉來。”

達奚本就機靈,這會兒更不用伽羅點播“好。”

伽羅向兩人一禮後道:“恩,你們慢聊。”隨後便邁步而出,等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卻叫達奚自己去取了茶葉來,自己小心翼翼借著樹蔭遮蔽,然後偷窺。只是因為隔得遠了,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麽。只能隔著樹葉縫隙看到兩人相對坐了,像是獨孤颎先開的口,隨後兩人便談論起來。

開始還好,越到後來,兩人談論的越是激動,雙方面紅耳赤,激烈爭論。她更看到自己的夫君普六茹堅擼了擼袖子,像是要開打。完了,她想著他們兩個如果到了一處相互配合,定然是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可沒想要他們打起來啊。這是什麽情況,夫君啊夫君,你的淡定呢?淡定呢?

伽羅也顧不得自己是在偷窺,急忙跑到現場,決定如果他們幹起來了,她雖然兩個都打不過,但好歹可以當個勸架的。

只是,等到她急慌慌沖過去的時候,獨孤颎對於伽羅這麽早出現詫異了一下,普六茹堅卻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像是早早就知道她在窺視。而且或許是她的錯覺,普六茹堅的那一眼中似乎像是對她出現打斷他們的吵架很是不滿。唔,今天的夫君有些邪門。而本來要吵架的兩人,因為她的出現,都淡定了下來,各自坐了。這就好,這就好,還好沒打起來。

“女郎,茶葉?”獨孤颎開了話頭。

“恩……”

“又被師傅養的貓給偷走了?”普六茹堅道

伽羅從善如流,趕緊順毛擼,想也沒想道“恩,沒錯,又被師傅的貓偷走了。”

“茶來了。”

達奚好巧不巧的在這時出現,伽羅看著達奚手中的茶具茶盞以及熱騰騰的茶,忽然有了種自作孽不可活的錯覺。再看向兩人,普六茹堅唇角微翹。獨孤颎卻是看了看普六茹堅,又看看伽羅,隨即微笑,似乎很是欣慰。

哎,這下糗大了。只是大半年來跟著普六茹堅,別的沒學會,這淡定功夫倒是學上了幾分。所以,伽羅很淡定的將茶具從達奚手中接過,為兩人分了。

只是似乎兩人都有些不買賬,笑的愈發歡實了。

伽羅起了個頭,將話題引開:“獨孤兄,不知嫂夫人如今可好?”

獨孤颎接話道:“她很好。”

普六茹堅卻不知道他們所說的嫂夫人是何人,面露疑惑的看向伽羅,伽羅道:“前年冬祭臘日大家一起狩獵的時候你也見過的,那個穿淡藍色衣服的小娘子,她的祖上乃是賀拔岳將軍。”後面的話她不用說普六茹堅也知道,只是賀拔家到了她們這一代,有大出息的不多。

這日眾人聊的歡暢,且之前並不是伽羅所以為的那樣,倆人要吵架。而是兩人難得的,不管是在軍事上還是政治上,一些見解甚是相合,且真如伽羅預料的那樣,相見恨晚。

……

不多久,便茶過三巡,只是幾人依然談興甚濃。

有看門小尼在庭院門口試試摸摸,且向達奚招手示意,達奚聽罷之後過來稟告道:“女郎,宮中有請。”

不過六個字出口,三人卻盡皆無言,互相對視。

“我換過衣服就來。”伽羅道。

這時,獨孤颎插話:“女郎,不用換衣,此衣便好。”

伽羅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白色居士常服,亦點了頭。

普六茹堅道:“某陪你一起。”

“不,”獨孤颎再次插話“女郎自己去最好,郎君不宜跟隨。”

“獨孤兄說的是,夫君,你就在家等我吧。”

普六茹堅思量了一番後道“你要小心。”

“恩。”

……

伽羅只身一人被車夫送到皇宮,經過層層通報,走過重重關卡。伽羅卻先見到了宇文邕,這是她未曾預料到的,在這個地方,狹路相逢,避無可避。此時的宇文邕,早已不是昔日裏的宇文邕了,他如今已經升為柱國,領蒲州諸軍事、任蒲州刺史。

在兩人相隔五步遠的地方,伽羅福身:“婦人獨孤氏見過柱國。”

宇文邕在伽羅向他福禮的時候,略頓了頓,頓的時間太短,不過一瞬。或許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了一頓,他對著伽羅服似乎無意的瞟了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身的白,不覺有些刺眼。卻什麽也沒說,亦不曾點頭還禮,就這麽的帶著仆從走過去。

與伽羅,擦肩而過

等宇文邕走後,引路的執事太監方一甩拂塵,對伽羅道:“普六茹夫人,請——”

一路之上,走過亭臺廊道,終於到達終點。正是獨孤大娘,如今的王後寢宮。

引路太監退下,伽羅邁步而入。未曾見人,先聞其聲,“哎呀,我的寶貝妹妹,你可算是來了,快讓我來看看。”話音落下,人便也出現了,如今的獨孤大娘瘦了很多,下巴也顯得越發尖了。

獨孤大娘帶著伽羅走到她的臥室內,裏面竟然還有一人,乃是獨孤四娘。她見到伽羅,撇了撇唇,未曾言語,伽羅亦不支聲。

獨孤大娘從盤中拿了兩個蘋果,為她們兩人一人分了一個:“都是自家姊妹,有什麽說不開的話?又有什麽解不開的結?”

依然是沈默。

正在這時,一個皇袍小童從宮殿門口跑了進來,不由分說,先打了獨孤大娘一下。跟著小童一路而來的侍女嬤嬤以及眾人忙將他拉開。那小童卻不罷休:“壞女人,壞女人,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狐貍精,阿耶才這麽長時間不看阿娘,都是因為你。”

伽羅看到這幅情景已經明了,這個孩子怕是大姊夫兩庶子之一,看年齡應該是大子宇文賢。大姊姊自從那次流產之後,傷了身子,是不能再有孩子了。按理來講,大姊姊定然會待其不薄,以便以後有個倚仗。可是看樣子,似乎這孩子的庶母並不是個安分的,畢竟‘狐貍精’三個字可不是這麽小的孩子所能理解的。

難不成是看大姊姊不能再生育,此時獨孤家又沒有個能撐門面的男子,便以為獨孤家的人可以任意踐踏嗎?

“放肆。”

“放肆。”

出乎意料的,伽羅和獨孤四娘異口同聲,兩人相識一眼,又各自扭頭。

“你們才放肆,阿娘說某是未來的天子,你們欺負某,小心到時候某割了你們的舌頭。”

這竟然是一個五歲小毛頭說的話。

“混賬,你要割了誰的舌頭?”門外傳來一聲厲呵。

眾人忙向宇文毓行禮。

宇文毓擺手道:“免禮免禮,都起來吧。”

宇文毓依然很瘦,或許因為平生愛寫些詩詞,對書籍經典多有涉獵,所以不由的帶了一些儒雅氣質。他見眾人都起來了,方對著他的大兒子宇文賢的姆姆道:“回去先把論語抄上一遍,什麽時候背熟了,什麽時候再準出門。”

姆姆應諾,便帶著宇文憲退了出去。

“讓兩位小姨笑話了。”宇文毓道。

兩人連說不敢。

宇文毓並未多呆,他像是履行公務一樣的,向眾人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又奔赴前朝去了。只是對兩人叮囑,要多來宮中探望獨孤大娘。

三姊妹,話著家常,說的最多的是獨孤大娘,獨孤四娘和伽羅只是淡淡的應著。

伽羅坐著,卻如坐針氈,只盼著早些離開,如果只是和大姊姊聊聊,她是歡喜的,可是加上了個獨孤四娘,那真的是難受之極。

好不容易,獨孤大娘說罷,可能是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才放了兩人離開。等兩人走時,和宇文毓一樣叮囑道,要多來皇宮之中走動走動。

伽羅和獨孤四娘一起出門,到了門口,只有她們兩人的時候,獨孤四娘道:“獨孤伽羅,你走著瞧。”

伽羅也不示弱,“走著瞧就走著瞧,還怕你不成。”

“你欠我的兩條命,你一定要拿命來償。”

伽羅也道“我並不欠你的,那時候的事情我已記起。至於當年事情的起因,我也派人查過,是一個名叫庫狄的人,要找你阿娘私奔,想要綁架我們挾持你阿娘,才有了當年的那件事。”

“你胡編亂造,你騙人。”獨孤四娘的聲音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木頭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伽羅已經穿好鞋子,不再看她一眼,“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伽羅擡眼正看到門外那顆樹,如今正是秋天,片片葉子都被渲染金燦燦的,雖然看上去耀眼之極,也是不過是將要敗落的前兆。

“我會去查,如果……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麽,你想怎麽報覆我,都隨你。”

伽羅沒有接話,只是直起身來,向宮外走去。

……

回到府中已是申時,伽羅先去了呂氏居住的地方,請安問好,閑話家常,又和大家一起在前廳中吃了晚飯。才準備回到與普六茹府中一墻之隔,更確切的說是一門之隔的庵堂之中。

今日她如同往日一樣飯後散步,只是總感覺少了些什麽,她看向左手邊。是了,今天晚上普六茹堅不用來和她一起吃晚飯了,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卻依然漫無目的的走著,終於在石階處頓住,她擡頭,面前的竟然正是普六茹堅門外。

燈火微弱,隔著門窗能夠看到他投在窗上的影子。他彎著腰,趴在書案上,似乎是在寫著什麽東西。伽羅推門,邁步而入。

可是普六茹堅卻在聽到開門聲,反射性的站起將手被在身後。伽羅皺眉,隨即一笑,走到普六茹堅身邊道:“夫君可是藏了什麽好東西?”

普六茹堅臉紅了紅,又紅了紅。

“難不成,你……”

普六茹堅向旁邊挪了挪,伽羅走到普六茹堅身邊,忽然感覺沒了氣勢,身高啊身高,天生的這個東西真心沒法兒比。伽羅去扯普六茹堅的胳膊,紋絲不動,再扯,還是不動,伽羅再次感嘆,沒辦法,女子的力氣天生比男子的小。“夫君,如果你不給的話,我可要撓你癢癢了。”

普六茹堅沒說什麽,只是微不可查的向後小挪了一步。

“真撓了啊。”

普六茹堅不為所動,伽羅說到做到,真去撓普六茹堅的癢癢了。縱使是如何不動如山如普六茹堅者,亦有些扛不住了,手中的東西,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就是不讓伽羅碰到。伽羅不再夠他手中的東西,心念一動,踮起腳尖,攬住他的脖子將唇貼在了他的唇上,先洩憤的咬了一口。只是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普六茹堅反客為主,攻城略地。

他的吻如同狂風驟雨,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像是要吻到地老天荒,急促而又纏綿,她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氣,軟倒在他懷中。這一吻,一直吻到伽羅頭暈目眩,他方才將她放開。

伽羅喘著粗氣,臉上紅彤彤的,比那胭脂還要嬌艷三分,普六茹堅被這美景吸引,覆低頭吻向了伽羅的臉,一下又一下。伽羅微喘著氣,剛剛張口,普六茹堅的唇便從她臉頰處移到她唇上,將她的唇含在口中,這次雖然比之前溫柔,卻似乎更強勢霸道,一點兒點兒的在伽羅唇內掃過,就像是是帝王巡興自己的國土,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她只能被動承受,承受著他的愛意,他的吻。

兩人鼻頭相觸,呼吸可聞,等到再次分開之時,伽羅已經鬢發歪斜,伽羅正是孝期,他們不能圓房。只是這小娘子不知死活,自己又撲上來,普六茹堅正欲好好將她教訓一頓,卻原來她是去他身後夠他不知何時從手上落下的那個東西,頓時便有些哭笑不得。

伽羅將那東西拿起,仔細去看正是一塊兒木頭,放在鼻子下聞聞,正是沈香,上面雕刻著一株並蒂蓮花,兩朵蓮花一大一小相偎相依莖結連理,蓮花的莖葉之下是幾片荷葉,荷葉之上有滴露珠顫顫巍巍的像是要滑下來。

伽羅擡頭去看普六茹堅,正欲去問他這東西哪兒來的,卻看到他的眼神向自己胸前瞟了一眼,隨後像是得了什麽大罪過一樣,扭頭閉眼不看,伽羅低眉正看到自己衣衫淩亂,忙一把將其掩上。

心中暗罵普六茹堅,又暗罵自己作死,自他們分開算來已經足足有大半年了。這大半年裏,他們不曾逾越雷池半步,這樣……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嗚,禁欲的男人惹不得。

但是,她還是沒有忘了一件事兒,她將手中用沈香木雕刻成的並蒂蓮花遞到普六茹眼前道:“這是……?”她其實想說這是給誰的,但是覺得今天的普六茹堅還是不惹為妙,於是這句話便只有了個開頭。

“給你的。”

伽羅先是一喜,隨即正了臉色道:“那你為什麽在我進來的時候將這個東西藏起來?是不是因為我發現了,你不好解釋,所以才這麽說?”伽羅決定原則性的問題,要抗爭到底,嚴刑逼供。

“你叫什麽?”普六茹堅問道。

伽羅郁悶,這和她叫什麽有關系嗎?再說,都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夫妻,他今天竟然還把她的名字都給忘了,伽羅更氣了。

普六茹堅卻似乎沒看到,只是再問了一次“你叫什麽?”

伽羅瞪視普六茹堅,瞪著瞪著,慢慢回過味兒來。他雖然莊嚴肅穆慣了,從不喜歡廢話,他這麽說自是有他的道理。伽羅二字本是梵語翻譯過來的,它的本意是指沈香木、奇楠香,伽羅再聞聞手中這塊兒小木頭的氣味兒,可不正是沈香木?伽羅想通了之後,臉頰微紅,雖然心中欣喜,卻嗔道:“你專門拿了個沈香木刻個蓮花,你就那麽惱我嗎?”

普六茹堅從一個小屜子裏拿出一個東西,走到伽羅身邊遞給伽羅。伽羅看去,正是一塊兒楊木,也被同樣的刻成了一朵雙蓮並蒂。這時他才道“某不只把你的名字刻了,某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

“我叫你木頭,你怎麽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塊兒木頭了?”隨後喃喃,聲音低微:“最後還連著把我也刻成了一塊兒木頭。”

普六茹堅一笑:“人人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某是塊兒木頭,做為木頭的夫人,當然也該是塊兒木頭。”

得,照他這理論,嫁給他,從此自己也成了一塊兒木頭。“可是,為什麽,都已經雕刻好的東西,且是送給我的,你都不給我看?”

“因為還沒雕刻好。”

伽羅疑惑,便見到他將沈香木、以及楊木都反到背面。這時伽羅才發現,背面上,挖的有凹凸溝壑。而且一截一截的,像是一節節竹節斷一部分再斷一部分,且連成一條線,從一朵蓮花頂上進去,穿過枝幹到達底部,覆又重新從底部穿起,至另一朵蓮花的莖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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