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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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你弄錯了,他一點也不符合我的理想條件!」徐蜜淇一秒恢覆冷靜,立馬轉身向負責小姐提出控訴。

李小姐臉色由慘青轉為慘黑,陰森森的瞪著她,卻還努力擠出一絲猙獰的笑。

哇,大白天活見鬼!徐蜜淇驚嚇得後退數步。

「徐小姐,這已經是歷來最符合你理想條件的男性,在了解對方之前,你總要給對方和自己一個機會。」李小姐咬牙切齒地保持微笑。

這個怪咖女腦袋進水了?一個外型完美的花美男,偏偏打扮覆古老土,還梳起她中意的俗氣發型,指定要跟她配對聯誼,她還有臉嫌?!這個怪咖女根本是來亂的吧!

徐蜜淇龜縮兩下,咽了口孬氣,勉為其難抿唇微笑,弱弱地說:「說得對,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後背一陣陰風吹來,她抖了抖,全身僵得像冰棒再轉身,她的「克拉克韓森」一臉莞爾的彎起嘴角,笑得俊美迷人。

「而且老實說,徐小姐,我覺得你這次真的賺到了!」徐蜜淇聽見櫃臺裏的李小姐,用著似曾相識的羨妒口吻,低聲地說:「我發現韓小森先生長得很像前兩年退出演藝圈的搖滾巨星,而且他們的名字也只差一個字耶!」

徐蜜淇聞言蔫了。韓小森?虧這只無腦獸想得出來!這個李小姐也太瞎了,他明明就是韓森本人無誤啊啊啊!

徐蜜淇抱著滿腔欲吐的熱血,小臉青白交錯的仰望「克拉克韓森」,仿佛快往生的問:「總經理,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為什麽會來這裏參加聯誼?」

陰間有任何需要,她都可以燒給他這位冤親債主,拜托莫再糾纏!

「如何?我這身打扮,不是完全符合你的理想人選?」韓森豎起修長的食指,輕推一下框住俊秀臉龐的愚蠢眼鏡。

「你不是認真的吧?你怎麽可能想跟我聯誼?你別再開我玩笑了。」

「你看我這樣,像是在開玩笑?」

徐蜜淇陰惻惻的瞇起眼,臉色越發慘白。如果有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裝矬、扮土,那絕對不是開玩笑。

「來,這是中心替你們規劃好的行程。」李小姐將流程表分別交到兩人手裏。

瞄一眼表上的行程規劃,徐蜜淇默默吐魂,覺得自己離死不遠矣。

聯誼中心不是辦假的,一整棟大樓足足有三層隸屬聯誼中心所有;一層是接待大廳與靜態活動室,一層則是運動中心,裝置了良好的隔音設備與運動設施。另一層則是自由互動區,其實就是聯誼中心自己開設的餐飲事業,讓會員可以就近消費,吃飯兼聊天。

按照過去經驗,聯誼活動第一站,絕對是到餐飲區,使用聯誼中心發放的優惠券,喝茶吃點心兼熟悉對方。

「總經理,請你老實回答我,我長得像你死去的未婚妻嗎?」徐蜜淇目光呆呆的望著同桌而坐的男人。

小圓桌上,擺滿了他剛點的甜食:布朗尼蛋糕,草莓奶凍卷,巧克力夾心派,還有那一大杯冒著熱氣,不斷散發出濃郁甜香的奶茶。

極度厭惡甜食的徐蜜淇,必須搗著口鼻,才能壓制住想逃走的慾望。

韓森舉止優雅地執起純銀叉子,仿佛正享用著世上最頂級的甜品,慢條斯理的解決那一盤盤甜點。

「我從來沒有未婚妻。」他一邊品嚐,一邊揚眉睞她,絲毫不在乎自己冷峻的氣質與滿桌甜點擺在一起,畫面有多違和,形象有多沖突。

「那,我是不是長得跟你以前的女友很像?」不是死去的未婚妻,就是過去的女友,羅曼死……呃,羅曼史老梗都是這般安排的。

韓森極其認真地端詳她上下,漂亮的墨眉飛皺一下。

「絕對不像。」

「那,我是不是跟以前曾經惹過你的女人很像?」

「女人只會追著我尖叫,不會有人想惹我不悅。」

唔啊,還真敢說,可恥的花美無腦獸!徐蜜淇眼角一吊,在心中默默打他小人頭。

「既然以上皆非,我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你要這樣跟著我。」除非她穿越了。

「別說這些了,讓我們開始吧。」韓森可不打算回答她任何問題。

能勾起他興趣的人事物極少,既然對她動了不一樣的心思,他就當這是場游戲,而他對游戲向來認真,絕不馬虎敷衍。

發覺韓森認真地填寫起中心發給的聯誼卡,徐蜜淇冏得五體投地。

他還真來啊!

「那我也要填嗎?!」瞥見韓森在聯誼卡上,填寫了關於他的點點滴滴,她不由得蔫蔫地問。

「除了個人資訊,其他的都填上吧。」韓森揚起深邃狹長的鳳眸,用著總經理的強大氣場,頗具威脅性的命令。

徐蜜淇悲憤萬分,只好恨恨地提筆書寫。

今天這場聯誼只有一句話可形容——別人是陌上花開,春天已至;她是墳上花開,悲劇已到!

「老家在南投山上,父母經營果圜,大學北上念書,畢業後就留在臺北工作,韓霆是你第二份工作……」

從克拉克韓森不怎麽好的臉色可窺知,顯然他對她這份自我介紹的小短文非常、極度不滿意。

這根本是填寫履歷時,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紹,毫無誠意可言!韓森不悅地瞇冷眸光,掃向對座一副若無其事的女人。

「你喜歡聽什麽音樂?」韓森拿開手中的聯誼卡,直接開口質問。

「總經理,這是聯誼,不是面試。」她在心中比了個V字。

「還用得著你來提醒我?你剛才寫的是什麽鬼東西?」

嗯,要燒給好兄弟的符仔?至於誰是好兄弟,就不必她說明了吧。徐蜜淇在心中陰陰地笑。

「你最好是有你寫的自我介紹那麽正常。」韓森嘲弄的瞪她一眼。

「總經理你也是,聽說你以前當搖滾歌手的時候,整個人很冷、很酷,就像從冷凍庫裏走出來,為什麽現在會……」

韓森冷笑:「你看過搖滾歌手話很多,一點也不酷的嗎?當什麽人,就該有什麽樣子,那是我認真看待才會如此。」

「換句話說,你一點也不冷不酷?!」徐蜜淇質疑地瞅著他。

「你喜歡很冷很酷?」他眸光驟然轉寒,俊顏宛若籠罩一層冰霜,再土的發型、再蠢的粗框眼鏡都遮不住懾人的殺氣。

「……不了,謝謝。」徐蜜淇抖抖,幸好她一點也不喜歡搖滾巨星。

「你喜歡吃辣,喜歡靜態活動,平常放假宅在家,家裏養了一只像狼的哈士奇。」

「總經理,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徐蜜淇後背發涼。

「這不重要。」韓森將問題反賜回去:「我比較好奇,為什麽你會喜歡忠厚老實型,打扮又要老土的異性?」

「因為他們很安全,他們不會想玩弄女人,不會像那些無腦獸,仗著自身條件優渥,就把女人當作玩具……」

驚覺自己將心中所想毫無保留的脫口訴出,徐蜜淇瞠大圓鏡片下的水眸,手心緊緊搗住小嘴。

韓森斂起唇邊的笑痕,目光嚴肅。「徐蜜淇,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跟無腦獸交往過?」

可惡,她今天好反常,居然一時不慎,便將心中的話全盤托出,而且還是在韓森面前。她究竟怎麽了?徐蜜淇懊惱又自責。

「不是我……是我姐姐。」她知道自己該隨口掰個謊,敷衍搪塞過去,但不知為何,在那雙幽深的鳳陣凝視下,她緩緩開口吐露實話。

「然後?」

「我有一個大我十歲的姐姐,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她結交了一個富二代男友,後來她被甩了,而且顯然對方只是想玩弄她。知道實情後,原本還幻想著能嫁進豪門的她……吞藥自殺。」

看著她一臉平靜,圓鏡片下的雙眸燦亮,韓森胸口驀然一震,心底似被敲開一道縫,有些什麽,悄悄流淌而出。

「她死了,就為了一個無腦獸。老天,我還記得那只無腦獸有多蠢,我姐居然會喜歡他,真是蠢斃了!」

徐蜜淇深呼吸,若無其事地端起黑咖啡,毫不畏苦的大口品飲。

韓森沈默著,眸中有星輝爍動,卻猜不透意緒。良久,他才開口:「徐蜜淇,從現在起不準再喊我總經理。」原來無腦獸代表著這層意義,一點也不有趣。

徐蜜淇怔住,色澤淡粉的雙唇微張,吐出一個問號。「啊?」他話題也轉太快了吧!

「別裝死,你明明有聽見。好了,既然已經了解過彼此,我們繼續下一個活動吧。」韓森驀然起身離座,握住她細瘦的手腕,將她拉起身。

「不會吧?!」徐蜜淇慘呼。

「我可是繳了會費的,你不會想害我浪費錢吧?」鳳眸一斜,韓森冷冷瞅她。

徐蜜淇寒毛直豎,死命搖頭。「當然不想。我也是繳了會費的。」

「很好。」克拉克韓森嘴角揚起堪稱完美的笑弧。

徐蜜淇蔫得像棵過了采收期半年的大白菜。

徐蜜淇暗暗立下毒誓,她要停止繳交會費,她要退出聯誼中心,她要遠離無腦獸,否則她就剁手指、變豬頭——

「你給我認真一點。」一聲冷酷的責備,中斷她還未發完的毒誓。

徐蜜淇默默返回現實,飛奔救球,結果反被彈起的網球打中額頭,痛得淚水狂飆。

痛死了!她討厭室內網球!為什麽她要浪費美好的假日,陪這個偽裝成克拉克肯特的家夥聯誼?

徐蜜淇怒了,她重重地扔下球拍,用著與滿腔怒焰完全搭不上的平靜神情,望向挑眉回瞅的韓森。

鏡片下的雙陣分明燃著怒光,小臉卻,副若無其事的平靜,她是怎麽辦到的?韓森莞爾地端詳著。

或許,他之所以會興起進一步深入了解她的念頭,便是她這「表裏不一」的有趣個性。

無論是生氣或慌張,她總可以假裝冷靜,故裝若無其事——明明手帳內容所呈現的她並非如此。

「韓小森先生,今天的聯誼結束了。」徐蜜淇才不管他怎麽想,她語氣平靜的宣布,隨即轉身走人。

「我可不這麽認為。」韓森語氣慵懶,立刻伸長手臂逮人,厚實的大掌往她肩頭一按,她當場被釘在原地不得動彈。

「你不是我的理想類型,我們不可能有進一步,再加上雙方身分相差懸

殊,我們應該在第一個認識彼此的階段,結束今日的聯誼。」徐蜜淇決定拿出理性又科學的態度回擊。

「無腦獸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韓森輕松反擊,美麗的鳳眸閃動著戲謔笑意。

冏!他居然樂當無腦獸?!為了堵她的嘴,他還真敢說!徐蜜淇痛定思痛的認清,件事實——

跟這個男人認真,她就輸了啊啊啊!

於是,徐蜜淇美好的周末假日,就在聯誼中心安排好的活動中悲劇性地度過……

當晚回到家,她腿抖腰顫,肩膀僵直,手臂酸軟如泥,連拿筷子的力氣都沒了。

「原來聯誼這麽有趣。下一回會安排什麽活動?還真是期待。」

回想起稍早分開前,韓森摘下粗框眼鏡,若有所思的微笑,徐蜜淇不禁渾身發毛。

廢話不多說,一回到家,她立馬上網填寫申請退出聯誼中心的資料。

除非她瘋了,或是被外星人改造過大腦,汽則她死也不會再參加聯誼!

填寫完畢,她翻出手帳本,化悲憤為力量,將滿腔冤屈與種種恨,詳實地填進手帳,鉅細靡遺的記錄生活。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整垮我嗎?錯!我才不會被無腦獸擊垮,更不會成為無腦獸的食物!

徐蜜淇拿起色鉛筆,在這行紀錄的下方畫上一只穿著西裝、戴黑框眼鏡的怪獸。

越畫越得意,她又在怪獸身旁畫上一只手拿鞭子的兔小姐,猛地一看,怪獸被鞭子抽打,表情似乎很猙獰。

驀地,一幕畫面如同忽湧而來的浪潮,沖刷過她的視線——

兩人齊步走出聯誼中心時,韓森忽然拉住想拔腿逃跑的她,她心口猛然一跳,只覺被他圈緊的手腕,好似有一族簇火苗灼燒。

「徐蜜淇,你不喜歡搖滾樂?」他又用那種對她的一切了若指掌的口吻詢問。

「對,非常討厭。」她當然據實回答。

「你喜歡什麽?衣服?鞋子?包包?」丟出一堆問號,他忽又揚笑,眸光染上一抹神秘的說:「我猜這些都不是你喜歡的。」

她呆怔著,發覺自己的心潮,竟然隨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蕩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他拉著她一起步進停車場,從車裏拿出一本手帳和一大袋紙膠帶,她當場傻掉。

那本手帳不是市面上尋常可見的,而是她最喜歡的日本插畫家手繪印刷,限量三十本的夢幻手帳本。

那名插畫家最擅長的筆繪,就是狼紳士與兔淑女……她弄丟的那一本,就是她心愛的收藏品之一。

「這些……全都是要給我的?」她怔怔地望著韓森,心底有一處好似正被觸碰著,奇異的暖軟感在蔓延。

「就當作是聯誼的見面禮。」從不知心虛為何物的韓森,見著她眼中壓抑的欣喜,胸中無端湧現一股淡淡愧意。

她很寶貝她的手帳本,要是發現遺落的手帳是被他拾獲不還,她應該會用著平靜的表情,下定決心徹底厭惡他吧?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雖然初時只當是有趣,認為這不過是場游戲,然而經過今日,他不再那麽確定了。

「徐蜜淇。」韓森眸光深邃地凝視著一臉歡欣的她。

她心花遍開的翻著手帳,圓鏡片下的一雙水眸晶燦閃亮,仿佛綴滿了星輝,白皙的臉頰因為興奮而染上淡淡瑰紅,唇上的笑更是罕見的燦爛。

「什麽?」她後知後覺地回應,小臉下意識擡起,隨即被籠罩而來的俊顏覆上。

柔軟的唇瓣被吸吮著,男性的氣味薰入鼻息,她怔瞪著水眸,眸色迷蒙而錯愕,鏡片被男人呵出的氣息染上一片白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世界仿佛完全靜止,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只剩下嘴唇能感覺。他靈活的舌頭頂開唇瓣,戲弄似的鉆入芳腔,勾掏起她笨拙的軟舌。

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似乎也有他的……兩人的呼吸糾纏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聽見他的嘆息聲,像是確認了什麽,更像是滿足。她的唇被磨得滾燙,微微泛麻,唇內的每處軟膩,無一不被他細細舔舐。

她的腦袋灌進大量熱氣,思緒成了一團糾結的毛線,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被肆意掠奪的唇瓣上。

不知吻了多久,時間長如一世,他終於甘願松開折磨人的薄唇,她卻呆怔無法醒神,只記得鏡片上的霧氣緩緩散開,他噙笑的俊顏倒映其上,有一股無形卻巨大的力量正撞擊著她的胸口。

她心中深處的某些情緒、某些情感,透過這個吻,悄悄被他竊走。

「啊啊啊!徐蜜淇,你清醒一點!絕對不能被無腦獸騙了!」徐蜜淇抱頭慘叫,不準自己再回想被花美妖獸玷汙的過程。

她只會當自己被怪獸襲擊,絕不會蠢到認為那是一個吻!

從明天起,她要奮力抗獸!絕不讓自己成了無腦獸的獵食目標!

「敖嗚。」

一只毛色灰藍的哈士奇,忽從和式小方桌底下鉆出來,牠歪頭瞅著主人,卻被她猙獰的表情嚇得縮回桌底。

「小狼不怕,我不是在兇你。」徐蜜淇呵呵島笑,伏下身子,望著躲在桌下的哈士奇。

小狼嗚咽一聲,堅決不出桌底,她沒轍,回去寫她的手帳,記錄這一天被迫與獸共樂的悲劇生活。

只是寫著畫著,她總會不經意地頓住,手指撫上還殘留著麻熱感的唇瓣,怔忡失神地想起某個男人的臉龐……

親愛的狼紳士,在我找到你之前,請你別把心分給其他人。

手帳的某一篇幅,細膩的繪制出兔淑女迷失在群獸亂舞的森林宴會中,優雅執杯的狼紳士正等在森林盡頭。

韓森不曾仔細觀察手帳的圖繪,直到將內容全數閱覽完畢,才將註意力放在手帳的繪圖上。

他上網捜尋過,才曉得手帳繪本是出自一名旅日的華裔插畫家之手,這名女插畫家被譽為天才插畫家,年紀極輕便擁有一定的繪圖水準,還參與過許多藝術展覽。

這些都不是他關註的,會引起他留心的,是這名插畫家創作的核心人物,便是她創造出狼紳士與兔淑女,兩者形象透過插畫家的妙手,時而以童趣形象展現,時而是成熟形象,讓少女與輕熟女都喜愛不已。

狼紳士與兔淑女之間淡淡的暧昧,因為各有矜持與顧忌,經常在森林宴會中碰面,卻又時常因故分開,讓人感到遺憾又帶著期待。

「徐蜜淇,你在找你的狼紳士嗎?」看著繪本上一臉迷惘的兔淑女,一抹溫柔註入鳳眸,韓森淡淡的笑了。

叩叩。敲門聲響起,陳特助的聲音從門外傳進。

「總經理,今天中午總裁跟宏大證券的陳董事餐敘,他特別交代讓你一起參加。」

「幫我轉告他,我有約會了。」韓森翻開手帳,唇際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約會?總經理,你今天沒有任何行程。」門外的陳特助詫異地說。

「是私人約會。」將手帳收回抽屜,韓森起身步出辦公室。

「總經理,上周末你推掉董事會的餐敘,總裁已經很不高興……」

「是嗎?那很好。」

「……」

陳特助無語的目送韓森離開。看來他的上司,對韓霆的繼承權是真一點興趣也沒有,觀念守舊的老總裁恐怕不得不接受事實。

韓森步出「韓霆」總部大樓,無視迎面而來恭敬打招呼的員工。近來關於他這只無腦獸的負面傳聞又添數樁,諸如傲慢、目中無人又無能之類的。

當然,女員工照樣為他的花美男外型所迷,顯然鑲金富二代的完美包裝對女人而言勝過一切。

他不在乎外界評價,因為他對繼承「韓霆」這件事毫無興趣;引不起他興趣的事,自然得不到他的認真回應。

他了解自己,太聰明卻也太自負,不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別人雙手奉上的,他不想要,更不屑要。

他只要自己看上的,透過自己的力量贏來的。事業如此,女人亦是。

包裹在合身西裝褲中的修長雙腿一頓,韓森雙手叉在口袋中,停步在一間老舊不起眼的小面攤前。

他一身名牌西裝,白皙俊美的外型,耳上藍寶石閃耀輝映,與外觀陳舊老式的面攤全然搭不上,裏頭的客人紛紛好奇探頭。

只除了那個背身而坐,已將眼鏡摘下,低頭吸食面條的纖細背影。

韓森嘴角挑高,步入面攤,老板娘端著兩碗面傻在那兒,在場客人也逐一擡頭,目光全隨著那抹高大的閃亮生物移動。

「員工餐廳的菜色變差了?還是那裏有怪獸出沒,所以你不去那裏用午餐了?」

耳畔冷不防地響起熟悉的低醇嗓音,徐蜜淇才剛吸了口面條,氣一梗噎,當場嗆咳起來。

「咳咳咳咳!」她一手摸著咽喉,一手握成拳狀輕捶胸口,雙頰塞滿面條而鼓脹,一開口就能噴得他滿臉都是。

韓森可沒這麽笨,他微笑,坐到另一側去,避開了危險區,趁她咳順氣之前,鳳眸往墻上目錄一瞟,向還在呆的老板娘點了一碗麻醬面。

連躲到這裏吃午餐都能被纏上,媽呀,莫非她真被詛咒了!徐蜜淇差點就要咳出一口鮮血來。

為防被怪獸堵人,她忍痛放棄員工餐廳,躲到公司附近的小面攤,含怨吃面,結果上天連一條生路都不留給她,天理何在啊!

「總經理,這裏不是米其林餐廳,只是一般的面攤……」

瞄見韓森脫下西裝,挽高袖管,就連拆開衛生筷的動作都極其優雅,仿佛手中持拿的是純銀餐具,徐蜜淇默默吐魂。

「你經常來這裏吧?」韓森眸光一橫,口吻又如先前那般熟稔。

「……你連這個也能通靈?」她開始懷疑他偷養小鬼。

「你為什麽退出聯誼中心?」他單手撐頰,不悅地斜睞她。

徐蜜淇咽下嘴裏嚼爛的面條,平靜的宣示:「因為我不再想聯誼。」

Bye了,克拉克韓森!

「很好,我也認為你不該再聯誼。」韓森抿唇淺笑,神情傭懶而性感。

登楞!腦中音效再起,徐蜜淇小臉乍喜。他說這話的用意,莫非是打消繼續糾纏的念頭?

壓下因他笑容而亂的心跳,她小心翼翼的問:「總經理為什麽也這樣認為?」

「既然你已經有對象,為什麽還要聯誼?」他微笑,光輝流溢的美麗鳳眸戲譫地勾瞅她,她的心又是一陣紛亂。

「我哪來的對象?!」冷靜的面具瞬間被粉碎,徐蜜淇慘叫。

「我們聯誼成功了,不是嗎?」韓森將手邊的麻醬面推到她面前。

徐蜜淇冏到想哭,瞪著那碗面,認真思考該不該出險招,把面砸到他臉上算了……

「幫我拌面。」韓森微笑命令。

「不要。」徐蜜淇抵死不從。

鳳眸一瞇,眸光驟寒,韓森臉上猶然噙笑,可那笑卻多了分冷酷殺氣。徐蜜淇抖呀抖,默默吸完最後一口面,端起熱香四溢的麻醬面,握緊手中的兇器……筷子,努力拌面。

滑嫩的面條裹上麻醬,加上蔥花提味,香氣陣陣襲鼻,原先不怎麽期待味道的韓森,竟也真的餓了。

徐蜜淇趕緊雙手將面捧上。「總經理請用。」

大口大口吞吧,最好噎死你,混蛋!

韓森接過那碗面,修長大手執起筷子,開始品嚐熱騰騰的麻醬面,徐蜜淇在一旁陰惻惻地瞅著,內心詛咒他噎著。

可惜,他一口接著一口,慢條斯理的解決了那碗面,毫無醜態可挑剔,反倒是徐蜜淇瞅久了,規律的心跳竟然開始失速偷跑。

他狂野不羈的氣質,明明像只野獸,可偏又鑲了一副陰柔俊秀的五官,襯上堪比女人細致白皙的肌膚,擁有著貓科動物般的天生優雅,該怎麽形容這個男人才好?

……狼紳士?

腦中驀然浮現自己最喜愛的手繪插畫,徐蜜淇心口一震,雙頰瞬時漂染上兩朵瑰紅。

不,不對!這太N0了!他怎麽可能像她最喜歡的狼紳士!

他怎麽可能是她的狼紳士!

「我、我回去工作了。」察覺自己的心思徹底偏離正軌,徐蜜淇驚恐地站起身,抓緊包包轉身就跑,連眼鏡落在桌上都忘了。

「徐蜜淇——」身後傳來韓森不悅的叫喚,她充耳不聞,逃命似的跨越兩條街,直直奔回「韓霆」。

「幹什麽?又撞鬼啦?」剛用完午餐返回辦公室的林安雅,讓慘白著臉飛奔而入的徐蜜淇嚇著。

徐蜜淇呆坐在位置上,下意識伸手輕推眼鏡,赫然發覺臉上空無一物。

一直以來,她視那副俗氣的圓形眼鏡為保護罩,可以讓平凡的自己變得更不起眼,讓一般人離她更遠。說實話,她樂於被他人看作怪胎。

然而,在那個男人面前,她竟連臉上的保護罩落了都沒察覺。

……她究竟怎麽了?

徐蜜淇茫然地將臉埋進手心,耳邊竟是劇烈的心跳聲,頰上瑰麗的潮紅未褪,所有脫序的徵兆全都指向一個可能性——

她,喜歡上韓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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