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11

當我們一步一步走向不安和恐懼時，總是習慣選擇自欺欺人，像鴕鳥一樣以為只要把頭埋進沙土就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沒發生。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漸漸地就快到期末了，都在埋頭在各種覆習資料和習題中。天氣也逐漸轉涼，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最可恨的是還有課間操這種萬惡的活動存在，拖著懶散的步伐走下樓，零零散散的跑步隊伍敷衍般的跑完三圈，就急匆匆地往樓上沖。三圈下來身上也些許出了些汗。聞雯拉著我慷慨激昂地講著某某體育老師如何如何變態，講某班帥哥看了她幾眼諸如此類完全不養腦的話。

聖誕節被各科老師安排滿了作業、每天不停自習不停做題，終於期末在這百無聊賴的日子裏到來了，考完試學校還讓各個班級的團員留下來打掃了清潔衛生。我和聞雯揮舞著掃把穿梭在各個樓層，聞雯罵罵咧咧地拿著掃把在樓梯上使勁來回掃蕩。我實在看不下去她糟蹋班級公物，聞雯，那不是你家掃把，溫柔點對待。她突然一頓，陰著臉說，阿喬，你知道我現在想幹嘛麽。我隨意搭上一句，不知道，你想幹嘛？聞雯停下手中的掃把，指著對面樓層的校長辦公室憤憤地說，我現在想把鞋子脫下來給那老頭子腦袋上一下，媽的，老年癡呆還是更年期啊他，腦子秀逗了吧！說好下午跟沈林去逛街的，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我依舊安安分分地掃地，當初是誰說一人入黨全家光榮來著？那我腦子準是也抽了。聞雯反駁。

清潔打掃完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我背著我的小包跑回我們租的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車回家了。而聞雯打電話給沈林道歉，像個小媳婦似的跟他抱怨。

由於是高中生了，所以假期只有二十五天這麽短！不過夏天只有十七天，這讓我內心狠狠的平衡了一下。好在他的生日那天在放假，不至於那麽掃興。我用一星期的時間快速將假期作業全部殲滅，然後我就可以撒開了玩兒！我給聞雯打電話，讓她出來陪我逛街，意外的居然關機，她手機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為了防止突然沒電，她把電板都配了八塊！我曾經對她這種敗家行為表示過強烈的斥責，她卻一副無私奉獻的口氣，我這可是為了你，萬一哪天你被人那啥了，好讓你隨時找到我啊，再說，我可不想萬一某天有帥哥給我打電話出現關機這種煞風景的事。其實我知道後一個才是她這種行為的真正目的！

打不通電話我就直接去她家好了，然後我出門攔了個的士，就直奔她家的小別墅。我下車的時候被眼前一幕驚呆了，聞雯家的小別墅被查封了，門口堆著一大堆行李。我看到聞叔叔被警察銬著推進了警車，而聞雯一直站在家門口不發一語，她不哭，也不鬧。她的媽媽在旁邊一只手提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攬著聞雯的肩膀。我想我大概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我扔了五十塊給司機，來不及讓他找錢就關上車門，跑到聞雯身邊，死命的握住她的手。她朝我蒼白一笑，就轉過頭看著警車裏的男人，她說，爸，我會常常去看你的，你要等我啊。聞叔叔笑得很溫和，一如既往的冷靜，你出息就好，也算爸沒有白生你，好好學習，你永遠是爸的驕傲。警車開出視野後，蔣阿姨就拉起聞雯的手，走了，要不是你是我生的我可不想把你帶回去。我想也是，他現在的丈夫肯定特別介意聞雯的存在，誰不想自己一家人好好過日子，還非要帶個拖油瓶。但是好歹聞雯也是她女兒啊，她怎麽會這麽狠心

我爸的事，是你報警的吧？聞雯緩緩從她媽媽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眼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她母親卻從來不曾給過他母愛的女人。舒阿姨楞了一瞬，我只是盡一個公民的義務而已，這也有錯？聞雯徹底怒了，我操，舒秀華你當年背著我爸搞外遇，偷家裏的錢養小白臉被發現的時候不是哭著求我爺爺不要告你嗎？！你他媽裝什麽良民，你就是見不得我爸好過是吧？！舒阿姨啪的一下一巴掌甩在聞雯臉上，我一把拉過聞雯，把她抱在懷裏，帶著怨恨盯著面前這個狠毒的女人。聞雯我告訴你，我好歹是你媽，你說話給我放尊重些！難怪跟你爸生活在一起，說話都這麽沒教養。聞雯抱起身邊的小花盆，使勁朝舒阿姨腳邊砸去，濺落的碎塊還是把舒阿姨的腳砸起了一大塊淤青。姓舒的我告訴你，我媽在拋棄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你算老幾？還有，你要再說我爸不好，我不介意弄死你然後陪我爸坐牢！

舒阿姨顯然被聞雯恐嚇住了，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鎮定下來說，看來你是不想跟我回去了啊？聞雯冷嘲熱諷地說，回哪？你跟那個男人的家？抱歉這位太太，我並不認為那是常人能住得下去的地方。不過，你必須給我贍養費。舒阿姨瞪大眼，你做夢，還想要什麽贍養費，你那麽有骨氣自己去賺啊！老娘可養不起你這討債鬼！聞雯推開我，走到她面前，舒秀華你別忘了，當初法院是怎麽判的？你跟我爸都有撫養權，而這麽多年一直是我爸養我。如果你不想被告上法庭影響你丈夫公司名譽的話，你最好還是聽我的，於你於我都好。說完便退後兩步，你最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三天，三天後你就等著法院的通知吧。聞雯撿起地上的行李，在路邊攔了一輛的士，我們裝點好了就去學校外租的房子。

聞雯從回來開始就不愛說話了，下午回來一直抱著腿蹲在落地窗邊。我走過去，抱著她，雯雯，難受你就哭出來好不好，別憋著，會難受的。可是她不哭，就好像沒聽到一樣，目光呆滯的望著窗外。我卻哭了，我罵她，我操你大爺，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他媽的別在這給我裝淡定，偶像劇看多了吧！她還是像一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地蹲在那。我站起來，跑到衛生間給沈林打電話，我邊打邊哭，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沈林說我知道了，你別哭，我馬上過來。我又給夏天打電話，一樣地哭著，口齒不清地說。可對方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就把電話掛掉了。大概過了十五分鐘，沈林到了，身後跟著的不是夏天是顧言。我指指聞雯，沈林便輕手輕腳走過去，將聞雯橫抱起，說，小雯，你累了，我抱你去休息好不好。聞雯依舊不說話，眼珠都不轉動。我問顧言夏天怎麽不來，他說，你打電話那時夏天被他媽媽叫走了，我接起電話聽你哭得那麽厲害就給他留了紙條，我自己趕過來了。我還是哭，他朝我走過來，把我頭埋在他胸口，說小丫頭別哭了。

許久我聽到臥室裏聞雯大哭的聲音，那麽撕心裂肺，我都不記得聞雯有多久沒這麽哭過了，一直以來她都那麽堅強，在我心裏她就是一女金剛，可現在要怎麽讓她活躍過來？我在顧言的懷裏哭得像個小孩，我感到從未有過安心，那是夏天也給不了我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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