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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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本身是配有安保人員的, 只是他們的職責是保護實驗室與內部資料的不外洩,對於如今人都在首都,又是在國家直屬研究所, 而沒有隨身帶著警衛員的這群專家們,是任誰也想不到他們還會有被同為一個體系內, 只是分工不同的國×部的人拿木倉對著腦袋的時候。

這感覺就像是一心想要在自己的國家大顯身手, 成就一番事業, 同時也報效祖國的蘇秋月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被“打”成對方口中分分鐘就要蹲大牢的“叛徒”一樣。

“我覺得他們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說抓人就抓人, 也不看看這裏是哪兒……”蘇秋月在同對方僵持的過程中, 緊張得一個勁兒地和系統說話,“但是9527你說,他們連研究所都敢闖進來, 等回頭會不會給我上老虎凳、辣椒水,對我嚴刑逼供啊?”

同樣緊張得不得了, 已經在試圖制定逃跑計劃的9527表示:“本系統不清楚宿主會不會被上老虎凳、辣椒水,但本系統想的是,如果宿主你不能證明清白的話, 受牽連的不光是本系統, 還有有糧同志、鳳娟同志、林七同志, 甚至是這群老教授,以及周教授、沈教授等人也都逃不了幹系。”

“憑什麽!”蘇秋月又怒又慌地說道,“我清者自清, 他們總不能光靠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證人, 就都不掉查一下,直接給人定罪?!”

9527冷哼一聲,驢唇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最近本系統正在看你們華國文學歷史上的四大名著中的《三國演義》, 從中學習到了很多我從前沒有接觸也不了解的知識。”

“???”蘇秋月一臉茫然。

“這是借刀殺人。”面對蘇秋月的懷疑,9527緩緩說道,“宿主你如今所遭遇的情況極有可能是動了別人的糕點,讓對方對你的才華產生了危機感,故此才會有這樣一個舉報者的出現,導致如今這群人拿著木倉要帶你歸案,說你是被策反間諜的情況發生。”

蘇秋月怒道:“!那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整我的話,我應該怎麽辦?解釋也肯定沒有用啊。還有,我的事情跟我爸媽他們,還有這些教授專家們有什麽關系?四0幫不都已經被粉碎了嘛,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沒有任何證據就貿然抓人的情況出現?難不成,是要我去牛棚研究發動機!”

9527安撫道:“倒也沒有那麽嚴重,在沒有證據,或者說這些人還沒有制造出證據的情況下,宿主你和跟你關系親密的人最多就是被他們暫時控制起來,所以現在的解釋是很關鍵的,是要先證明你的問心無愧,說了總比不說強。所以本系統友情提示:請宿主不要覺得現在的僵持是好消息,還是盡快想辦法證明自己,並在未來努力提升自己在國家的地位,杜絕這樣情況的再次出現。”

聽完9527給出的解決現狀的辦法,蘇秋月雖心裏頭氣惱,但也知道如今自己是真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只能憋著一口氣低下了自己總是昂揚的頭,準備將身邊還在同這群人對峙的專家們勸回來,大不了,她就跟他們走一趟,又如何!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實驗室的門外卻傳來了十分整齊的腳步聲。光聽聲音就能聽出來,門外朝這邊走過來的人只比如今正在實驗室屋裏頭的國×部的人多,而不會少於他們。

國×部的小隊長聽到了這個聲音以後,反應迅速地打開實驗室的大門,想要一探究竟。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裏頭的木倉還對著地面沒來得及舉起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到了實驗室門口。

……

最後到來的這批人既不屬於國×部,也不屬於國0部,而是直屬於國家保衛部門的警衛員,大多都是正在服役或是退役轉業到這個部門繼續為國效力的在編軍人。

打頭進入實驗室的人,是一個穿著一身便裝的青壯年男人。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褲,身上看著似乎是沒帶什麽武器,但腰後那裏卻鼓出來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樣子,卻莫名就讓人覺得他要比國×部這群穿著迷彩服,手裏還拿著木倉的人厲害更多。

而在這個青壯年男人身後,如他一般“平平無奇”的同志還有好幾十號。

他們的進入,讓原本就有些狹窄的實驗室一下子就變得更逼仄了起來,也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覆雜。

但為首的男人對此視而不見,也沒有自我介紹,只亮明了自己的證件,同屋子裏涇渭分明的兩撥人沈聲開口問道:“剛剛是你們之中的誰打來國安局電話求救,說這裏有人非法入侵國家研究所,並想要強行帶走科研人員和機密資料的?”

國安部?

這不是國家成立的,不屬於任何部門,負責國家安全保衛工作的地方嗎?

他們這些屬於國安部的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一個個的疑問,和對面這人話裏的意思,讓眾人不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都充滿了茫然。

這時,國×部的隊長迅速反應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要是不趕緊開口說話,把過來這趟的原因和目的說清楚的話,他們這群級別、身份都不能和國安部的人相提並論的保衛人員不就成了“非法入侵者”了嗎!

然而,相比較在場這群靠腦子吃飯的專家們,這位小隊長的反應能力還是差了點。

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專家們早就已經先他一步,對這位國安局的同志喊道:“是我們打的求救電話!”

小隊長:“???”

不是,還帶搶話說臺詞的?!

但事實上,這群老專家們還真是沒說瞎說,因為早在這群隸屬於國×部的人沖進來,想要將蘇秋月和實驗室裏的東西強行帶走的時候,十幾個老專家中一個身形較為弱小,看上去有些不起眼,也的確沒有引起眾人關註的小老頭就趁機蹲進了實驗室操作臺下面,並借著其他幾個人的掩護,撥通了直系領導辦公室電話,趁著眾人正在互相打嘴仗,屋子裏亂糟糟的時候,將現場所發生的事情說給了對方聽,請求了緊急援助。

故此,在說完電話是自己打的以後,這群老專家們就跟商量好了一樣,一致對外地擡起手臂,伸出手指著對面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小隊長,義正言辭地說道:“就是他,是他們!這群人在剛剛自稱是國×部的人,強行闖入了我們的實驗室,想要帶走我們這群科研人員中年紀最小,可卻是大領導親口同意加入研究所的天才科研院同志,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經過調查就要帶走她,說她是間諜!”

小隊長:“……”

不講武德的不光是年輕人,還有老大爺!

於是,這群不管是國×部的人,還是國0部的人,還是實驗室裏的資料和那塊被這群老專家死死抱住不放的黑板報,最後是全都被國安局的人給控制起來,帶回了局裏去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蘇秋月實在擔心自己爸媽和林七、周教授他們,一邊積極配合坐上了車子,一邊還不忘同坐在前排座上的國安局的人說道:“這位叔叔,我真的不是間諜,你們可以調查我的資料,連大領導都知道我的,我研究過很多東西,像是76殺蟲劑、化肥一廠正準備全國推廣的高效化肥9527這些都是我研究出來的,我從前還因為這些遇到過想要竊取資料的間諜呢,所以我怎麽可能會是被策反的特務呢,我們家可是十八輩貧農出身的!”

今年才26歲的國安局“叔叔”:“……”

喊著叔叔想要套近乎的蘇秋月:“叔你別不說話啊,那有一句話說得好啊,我們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但也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啊!叔我就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啊!我爸媽還有我對象,我身邊認識的老師他們也都是絕對的好人,你們可不能把他們也抓了啊!”

“……我們沒有抓人。”

“可那群國×部的人會抓啊!”

“……我們會派人去證實這件事,如果他們真的抓了人的話,我們也會在調查確定對方沒有問題以後,把他們放了。”對方見蘇秋月擔憂的神情沒有作假,便也沒有吝嗇,給了對方一個保證。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在得到對方肯定回答以後,蘇秋月這顆心才算是放進了肚子裏,多少是踏實了下來。

而就在蘇秋月同研究所的各位專家,以及同樣被看管起來的國×部的人被要求去到國安局接受調查的時候,正在郊區廠子裏搞裝修布置的蘇有糧、在單位裏忙婦聯工作的田鳳娟、在學校暑假也開放一部分的圖書館裏奮筆疾書的林七、以及在實驗室裏的周教授,和在家中的沈教授,卻都被國×部其他幾個小分隊的成員強行帶走了……

蘇有糧:謝邀,人在廠裏,鍋從天降,我跟我媳婦兒,我未來女婿,我閨女的兩個老師我就宛如提前演練婚宴現場一樣,重聚在了國家部門的小房間裏,一起被請喝茶了。

田鳳娟:非法拘禁罪是要付出啥代價來著?

一直到了國×部,在這幾個被強行帶過來的,都是和蘇秋月有關系的人知道了自己被帶過來的原因以後,蘇有糧、田鳳娟兩口子先是和林七對了個眼神,後又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番滿臉苦大仇深,但目光卻堅定無比的周教授和沈教授以後,蘇有糧和田鳳娟心裏原本在聽說蘇秋月被人舉報說是間諜以後而忐忑的感受,也跟著踏實了不少。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甭管是國家啥啥部門,這群人要真是有證據的話,那就不是帶他們這幫子人來這裏,而是直接“請”他們幾個去牢房裏面吃窩頭了。

所以蘇有糧和田鳳娟也想明白了,那就是甭管對方說啥問啥,他們都不能自亂陣腳,一定得做到“打死也不說”的境界,咋說咋問也不能讓自家才剛剛有點成性的閨女就這樣被莫須有的罪名給打成特務!

在這樣的信念下,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口子在面對強撐著一臉嚴肅,但架不住形象不怎麽靠譜的領導的問話時,是全都表現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說啥問啥都是不知道的樣子,直給一旁旁聽了半天,一心想要借扳道蘇秋月和她家人、老師,好能讓自己兒子上位,順便也能幫單大伯成為實驗室一把手的單父單母給氣得夠嗆。

不光如此,但凡國×部這邊問話的人語氣強硬一點點,田鳳娟就會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哭得眼眶子發紅,卻一點眼淚都沒有,一個勁兒地幹揉。而向來不吃虧的蘇有糧更是死皮賴臉,只要對方一問到敏感話題,他一個大老爺們是半點不顯寒磣的開口就說害怕,然後捂著胸口就往後仰,一副“我身子骨不好,你們可別嚇唬我”的樣子,也是個滾刀肉。

兩口子如此不要臉的做派,是真真給在場的人,包括單父單母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面對這樣的“滾刀肉”,他們可真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而比這還可氣的,是被分開問話的林七和周教授、沈教授幾個人的反應。

這幾個人倒是沒有這兩口子唱念做打的本事。可這個林七明明是個地主家的狗崽子,卻張口閉口要見領導,要向上抗議,說他們是一群“以政治背景取人”的文0餘孽,而另外兩個真正曾受到過迫害,對這種空穴來風的事情可謂是深惡痛絕的教授則像是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比誰都難對付。

“現在怎麽辦?他們誰也不願意開口承認蘇秋月是個間諜的事兒,要是這樣的話,我還拿什麽邀功,靠什麽升職啊!”國×部的那位領導為敲不開這幾個人的嘴,無法證實蘇秋月是間諜,擔心打他們這趟雞飛蛋打,無法為抓到特務立功是急得團團轉。

而就在這個時候,國安局的人來了。

領導以為國安局的人是過來讚許自己的,包括被國安局要求帶走的蘇有糧等人也以為他們是被這群人蒙蔽了的,但令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的是,國安局的人對蘇有糧眾人是禮貌尊重有加,對領導和單父單母卻是橫眉冷對,反倒是直接給他們銬上了。

領導:“???”

單父單母:“???”

蘇有糧眾人:“???”

幾個人被押上車的樣子和蘇有糧幾個都被請上車的姿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更令單父單母吃驚後悔的,則是已經坐在車上被銬住的單彬和單大伯。

單父單母和單彬、單大伯四個人是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震驚,卻又在目光觸及到彼此被銬住的雙手時,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躲避開來。

——這是多麽令人羞愧的一幕啊。

實際上,關於蘇秋月是否是被策反間諜的這件事情,其實是很好證明的。

因為事情已經被擴大到由國安局介入調查的地步,自然而然也被各級領導所得之,而幾乎所有在大領導那裏能叫上號的人都知道,蘇秋月是如今國家大力培養的人才,是被大領導所給予厚望的人,早在她加入研究所工作的時候,關於她的身家背景就已經在大領導那裏過了明面,是絕對清白,也絕對不可能被策反的人物。

當然,這些是除了國×部那個曾經在革委會任職的蠢貨以外不知道這件事。不然的話,他也做不出這樣被煽風點火幾句,就敢調動人馬闖入國家研究所,想要強行逮捕蘇秋月的事情來。

所以在得知這件事情以後,各級領導是全都聞風而來,一邊是想要看這個從前在革委會就因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而沒有被清除,明升暗降成了國×部負責警衛人員小領導的蠢貨的笑話,一邊也是得趕緊過去證明蘇秋月同志的清白,順百看一看能得到大領導讚許,被這麽多富有名望老專家們護著的小同志究竟特別在哪裏。

而在多方介入並提供幫助之後,國安局的調查效率也是杠杠的,直接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了一清二楚。

——舉報人是單彬,卻又不止是單彬。

因為能夠成功說服、調動國×部這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領導,發起對這群人進行抓捕行動,從根本上讓國×部的領導相信蘇秋月就是特務間諜身份的人,連同蘇秋月的家人以及周教授等人也都一起吃掛落的人,還有單彬那一對在國×部工作的單父單母,以及在周教授所屬實驗室裏當二把手的單大伯。

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嫉妒。

審訊室裏,單彬垂著頭,將一切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這一次想方設法陷害蘇秋月是間諜的過程,也包括在暑假之前他曾經長達近一年對蘇秋月造謠,想以此汙蔑、抹黑她形象的事情:“她太優秀了,將我的光芒全部遮擋住了,讓我失去了可以被萬眾矚目的機會。我不甘心,卻又沒辦法超越她。沒辦法,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說這話時,單彬的聲音中沒有半點慚愧,僅有的後悔也是他覺得自己在計劃的準備中,籌劃得還是不夠完善,不夠充分,低估了蘇秋月的能量。不然的話,他相信自己是一定可以借此將蘇秋月這個擋在自己成名路上的“絆腳石”徹底踢飛。

就在眾人都在為了始作俑者竟然是單彬,幫兇是他的家人,這樣做的原因竟然是出於對蘇秋月的嫉妒而感到震驚的時候,作為這次烏龍事件的蘇秋月卻是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的情緒。

因為……

“我一猜就覺得是他搞的鬼。”蘇秋月“馬後炮”地說道,“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我就發現是他在背後給我造謠了,只是當時沒騰出手去整治他。但萬萬沒想到啊,還沒等我出手呢,他自己就給自己整進去了。”

聽到蘇秋月說這話時,除了知道這事兒的田鳳娟和林七沒有表現出意外的神情,其他人都忍不住驚道:“(這癟犢子)單同學竟然早在學校的事情就做出過這種事情?!”

當然了,在這裏必須要強調一件事。

那就是癟犢子這個詞是蘇有糧說的。

於是,在這邊蘇有糧罵著“兔崽子”“羊羔子”“王八犢子”罵得十分起勁兒,一旁的周教授和沈教授兩個人也同樣義憤填膺說著“有辱斯文”“狼心狗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內容跟著一起指責單彬的時候,在他們並不知道的情況下,還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是只有蘇秋月能聽到的,來自系統的聲音。

9527總結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作死就不會死!”

蘇秋月點頭:“祝他在牢房裏面好好吃窩頭吧。”

……

人終究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承擔後果。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單彬至此至少十幾年,甚至是二十幾年的時光是必然要在暗無天日裏的牢房中度過了。

而這其中,還包括他的父母和他的大伯,和他全家經營多年的聲譽。

這些都因為單彬的嫉妒生恨而同他一起被丟進了人人鄙夷的監牢裏。

“……單彬他們幾個人過些日子就要移交法院了,聽說最少也要在裏面被關十年……”

聽說了這個消息以後,蘇秋月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沒有太多的情緒反應,便繼續埋頭於自己的研究了。

是的,是她的研究。

在同國安局那裏解決好了自己險些被“屈打成招”為間諜的事情,證明了自己清白的同時,已經見證了蘇秋月在這一塊平平無奇小黑板上面所書寫的,絕對可以改變華國科技發展,開啟國際上關於發動機研究先河的老專家們是馬不停蹄地,拉著蘇秋月就回去了研究所的實驗室。

十多個單拎出來都是在華國科研界響當當的人物為了這個攝像,是不眠不休,廢寢忘食地針對蘇秋月對於渦輪風扇發動機所提出來的想法,以及她已經摸索出來的部分原理進行了小半個月的研究。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就是,這具有極大的創造性、發展性、先驅性、以及極大的可行性。

“如果我們能夠研制成功,那麽各方面的數據一定能夠和Spey發動機並駕齊驅,甚至是超越它!”花白頭發的老專家是發動機方面最資深的學者,在國家購買Spey發動機專利以後,他是全程跟著學習、研究的專家之一,對於發動機可以說是再精通不過。

也因為這個,在他如此篤定的說出了這一番話以後,在場其他的人,包括研究部門的管理層也都是激動得不得了。

而在這其中,要說表現得最冷靜的,那當是蘇秋月本人了。

因為她不光冷靜,她還擅長潑冷水。

在眾人激動的情緒稍稍沈澱以後,蘇秋月一邊畫著手裏的圖紙,一邊平靜地說道:“制造技術不達標,並駕齊驅和超越這種說法都很難實現,除非……”

從蘇秋月開口的同時,實驗室現場就已經安靜了下來。

因為在這半個多月,這個由全國最頂尖科研人員組成的試驗班底的人都知道,眼前這個都可以當他們這群老家夥孫女輩的小姑娘是有多厲害。

所以在蘇秋月開口以後,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冷水破得太過絕情,也沒有人覺得她說話太過直接。反而全都沈默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蘇秋月也沒覺得不對。

畢竟,在這半個月的共事中,她已經習慣了這群老頑童似的專家、教授們對科學永遠保持好奇與純真的性格,也從第一次被這樣盯著的渾身炸毛不自在狀態,變成了如今穩如老狗習慣成自然的樣子。

因為,面對大夥兒期待的目光,蘇秋月先是假意咳嗽了兩聲以後,才將自己這幾天趁著他們興奮的時間,躲在一旁畫出來的圖紙展示了出來。

只見她微微一笑道:“除非,我們從頭開始。在不借助任何國外已有的經驗,也不將基礎建立在Spey發動機上,更不采取進出口國外材料、器械的前提下——完全獨立地,制造出一款獨屬於我們華國的發動機!”

這是在未來被銘記在華國歷史上的一天。

也是不管教材書多少次再版、出新都沒有被刪減的一篇課文。

配圖,是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姑娘,用她明亮的雙眼同對面十幾位花白了頭發的老同志們,一起看著她手中,這一份被保存在博物館的手繪圖稿。

圖稿上面,是華國第一款發動機“紅星”的分解繪圖。

也是將會震驚全世界,一直到未來幾十年都仍遠遠領先國外技術的驚世之作。

盡管在現在它還只是一張沒被實現的圖紙。

但別忘了,將夢想照進現實這件事,可是蘇秋月最拿手的。

此刻,面對眾人因為自己所說的大膽言論而驚訝得快要掉下巴的樣子,與他們不自信的神情,蘇秋月沒有同他們說什麽一定會成功的大話,也沒有說洩氣的話。

她只是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沈著又自信的笑容。

——這是一個極燦爛極燦爛的笑容,是充滿了對未來憧憬與希望的笑容。

在大夥兒不解的目光中,蘇秋月緩緩說道:“如果這款發動機能夠如我們所預期的那樣研制成功的話,我希望將命名權給我。因為,我已經想好了該給這款發動機起一個什麽名字——‘紅星’”

“是紅星閃閃照我心,光芒指引我們前行,永遠不會失去希望的紅星。也是紅星永遠照耀華國,照耀華國老百姓的紅星。”

蘇秋月說到這裏的時候,用她充滿希冀的目光望向所有人,望向所有人身後的窗外,望向那一抹藍,眼神中是滿滿的雄心壯志,也是滿滿的對這個國家的愛意。

她說:“如果它研究出來,成為讓我們華國的飛機飛上天的關鍵,那麽它就真的能夠飛上藍天,照耀我們的國家,照耀我們所有人!”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目光。

也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未來。

不就是從頭再來嗎?這根本就不難。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想:我們的國家,不也是在硝煙炮聲中浴火重生,將一切從頭再來,才有了他們現在幸福生活的當下。

他們,又為什麽,不可以?

他們,可以。

——1979年,紅星發動機研究小組,就此,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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