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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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被蘇有糧和田鳳娟用滿是驕傲的目光推著走上臺子時, 蘇秋月整個人都還是有些發懵的。

她心想,自己不就是考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全地區第一嘛,咋這又是拉橫幅, 又是搭臺子的,整得隆重說是挺隆重的, 可看著胸口上被綁上的這朵大紅花, 蘇秋月總覺得這不像是慶祝自己榮獲全地區第一寶座, 為學校和縣裏頭爭光的表揚會,更像是勞模表彰大會。

尤其是在站在臺上, 面對自己對面這位笑容可掬, 卻也不失領導威嚴風采的大江縣書記,蘇秋月一邊努力表現著自己的“受寵若驚”,一邊在心裏頭越發以為這是個勞模表彰打回了, 自己就差在臉蛋子上一邊兒塗上一大塊紅胭脂便能上報紙的那種!

縣書記:“……蘇同學還請你再接再厲,為咱們大江縣的教育, 也為你自己的未來,爭取再創學習輝煌啊!”

蘇秋月:“……謝謝縣裏和學校對我的期許,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的!”

在這位看起來很是溫和模樣的縣領導的鼓勵與肯定中, 蘇秋月伸出雙手準備接過裝有地區、省城以及縣裏獎金的紅包。

她一拽……

她再拽……

她還拽……

不是,怎麽拽不動啊?蘇秋月擡頭看向這位看起來笑容滿面,實際上手勁兒賊大的縣書記, 又看了一眼他微微顫抖的眼角, 和正在臺下尋找最佳角度準備拍照的幹事……

哦,明白了!

於是,並不想和縣書記掰腕子, 比誰勁兒大誰拿紅包的蘇秋月微微一笑地伸手捏住了紅包的一角,使勁眨了兩下眼睛,讓她原本就漂亮的眼睛帶上隱隱的一層霧氣,好似是深深受鼓舞,倍加感動那樣地,將臉轉向了鏡頭。

伴隨著“喀嚓”一聲響,照片拍成了,紅包到手了,蘇秋月的笑容也更真誠了。

嗯,這紅包捏起來還真厚啊……

不愧是二百塊錢,就是實在!

然而,就在蘇秋月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自己能下臺了,能摘掉胸前紅花,帶著手裏紅白,把舞臺留給領導講話的時候——蔡校長又拿著領一個紅包走了上來。

蘇秋月: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讓我的心情就像是胸前的大紅花一樣燦爛!

於是,在蔡校長走上臺前,講了兩句話後,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蘇秋月不用說,就輕車熟路地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次眨巴眨巴眼,露出激動的神情,捏住紅包,轉頭,拍照,笑。

而這一次,她可算是結束了自己這得了全地區第一以後卻還是免不了當工具人的工作,攥著手裏頭的兩個大紅包,屁顛兒屁顛兒地就跑下了臺子,一心想的都是趕緊結束這一場勞模……不是,學習標兵表彰大會,好讓她能趕緊帶著蘇有糧和田鳳娟回家數錢!

等了半個來小時,前面兩位縣裏頭的書記領導,和蔡校長這位學校裏的最高領導卻還是拿著擴音筒說個沒夠。對此,蘇秋月實在沒忍住地偷偷打了個哈欠,瞅了一眼旁邊認真聽講話的爸媽,最後還是決定跟9527炫耀一番。

“9527你看到了沒,我這一次是真的考出了全地區第一的好成績,拿到了這兩百塊呢!”說這話時,蘇秋月的聲音裏滿是嘚瑟,一副“快誇我”的樣子,等著9527給自己再整個撒花的背景樂。

“哦。”

“???”

“不是,我考了全地區第一好嗎!”蘇秋月再三強調道,“是整個地區兩千多名學生裏的第一!”

“本系統知道,所以呢?”9527仍舊冷漠。

所以……

所以你不應該誇我嗎?!

似乎是因為蘇秋月控訴的目光太過強烈,9527不得不放下手裏的計劃單,反問道:“宿主不會真的以為以後的地區考試也只有這麽簡單,競爭力就只有這麽小吧?”

“不是嗎?”蘇秋月滿臉懵比。

“當然——不是像宿主想得那麽簡單啊。”

9527認真說道:“要知道這一次宿主能夠得到第一,除了有本系統的督促以及你個人的努力以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省城和其他縣的學生都只是在防備各自身邊,一直都榜上有名的同學,就像是程林同學對你那樣,而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你這樣的‘黑馬’出現,所以才會準備不夠充分。但等到下一次,大家都知道了你也是一個競爭對手以後,他們就都會對你有所防備,並緊跟你的學習步調,進行更努力的學習。”

向來都只是個不思進取,被推一步才走一步的蘇秋月可以說是完全不能理解這些真正尖子生的想法,自然也就對9527所說的內容有所懷疑。

“不會吧……他們也不像我有9527你這個學習系統一樣,咋可能真的跟上我的步調呢?”

“根據本系統檢測,省城來自五所小學的六名尖子生已經將宿主你視為頭號目標,並一起成立了一個學習小組,決心要在上了初中以後的地區聯考中打敗你。”

“咕咚”一聲——

是蘇秋月被嚇得忍不住咽口水的聲音。

對此,9527猶覺不夠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宿主,他們已經開始練書法或者是鋼筆字了哦。這樣的話,等到以後再考試的時候,宿主你這一手好字跡在一群好看的字體中,也就不算什麽了呢。”

蘇秋月:“……”

她突然就覺得,自己原本期待許久的暑假,可能不會像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了。



回到家,一家三口是把院子門鎖得死死的,屋門也掩得嚴嚴實實的以後,開始了——數錢!

要問蘇有糧、田鳳娟和蘇秋月他們,關於自己人生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麽?

那麽他們一定會回答,就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兒,睡覺睡得自然醒了②!

而現在,雖然他們因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而不能達成睡覺自然醒這一目標,但數錢抽筋這件事兒,蘇有糧一家三口還是能自我調控的。

數來數去,直給手數得發酸發累了,一張張大團結都被數得有些皺巴了,蘇有糧、田鳳娟和蘇秋月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三口子才算是收手,放過了自己也放過了炕上的四百五十塊錢。

“對了閨女,剛才咱打算回來的時候,蔡校長不是給你喊住說有事兒要說嗎?是啥事兒啊,我看你在那兒點頭來著。”蘇有糧問道。

聽到這話,還沒從剛剛數錢的快樂中脫離出來的蘇秋月先是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哦,蔡校長跟我說,省城日報看上了我在這次語文考試中寫的作文,想要把這篇作文刊登到他們的報紙上,問我同不同意。”

“省城報紙?!”

“對啊,就是普通的報紙。”

蘇秋月輕描淡寫地說道:“說是只要我同意就會免費提供我今後一年的日報報紙,只要我到郵局領取就行。哦,還會給我稿費,按字數算那種,估摸著應該有五六塊錢?也就這意思,沒多少。”

聽到這話,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個人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說話的語氣中沒有半點驕傲,反而有些漫不經心的蘇秋月,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們當年確實是沒抱錯孩子!這個又聰明又有天分,漂亮、精神,長得賊像他們倆的娃就是他蘇有糧和田鳳娟的閨女!

在這個訊息傳播途徑極少,只能靠書信、電報和電話來聯絡,靠廣播、報紙來回去咨詢的年代,報紙的存在可以說是極為重要的。哪怕是下邊的生產大隊裏的人,也都還是會時不時地跟著向來愛讀書看報的大隊長那兒去聽他講講報紙上的新鮮事兒,就更別說公社、縣城以及省城,還有省城以外更多的城市了。

對此,蘇有糧和田鳳娟表現出來的激動,是要比剛剛數錢時還要濃郁幾分。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回頭那報紙印出來了,爸(媽)一定要多買幾份,到時候好跟單位裏的同事和胡同裏的街坊們好好宣傳宣傳!”

蘇秋月:大可不必!

又過了一會兒,一直到蘇有糧和田鳳娟已經確定好從今天開始就一定要見著一個熟人就把他們閨女上報紙的事情說一遍的事情以後,他們就又開始收拾起散在炕上的大團結,順便再數一遍。

說實在話,這四百五十塊錢是多,但對於現在已經慢慢將賣衣服的行當開拓發展到省城裏,已經不愁賺錢的蘇有糧,和等到九月份就能正式轉正一個月拿四十塊錢工資,完全夠一家生活挑費的田鳳娟而言,這些錢擺在這裏已經不會再讓他們像是還在靠山屯大隊時那樣,為了沒分家時誰家占便宜誰家吃虧而大驚小怪了。

但說是這麽說,兩口子卻也還是忍不住激動的心情。

不是為了這些錢,而是為蘇秋月能夠通過學習取得第一名,也得到這些回饋而感到的驕傲與自豪心情。

這個時候,蘇秋月將炕上的錢往蘇有糧和田鳳娟那邊推了推,道:“爸媽,這些錢都給你們,以後我還會繼續努力,等上了初中也一定會保持住自己全地區第一的寶座,爭取賺到更多獎金的!”

田鳳娟摸了摸蘇秋月的頭,認真說道:“這些錢爸跟媽會給你存在農村信用社裏去,到時候問問人家那兒的工作人員能不能給你存個戶口,要是不能的話也沒事兒,我或是你爸去開一個,到時候折子也給你拿著,是永遠都屬於你的錢。”

蘇有糧也跟著點頭道:“你媽說的對,這些錢是閨女你自己掙來的,就都留著給你自己花。爸跟媽的錢也都是你的,所以你不用有這方面的顧慮,也別擔心家裏頭會沒有錢。”

“可是我也沒啥可花錢的地方啊。”

“那也要以你的名義存起來。”

蘇秋月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好不容易賺到了一筆錢,財大氣粗給出去以後,還會被拒絕回來了。

對此,她想了想,又道:“那就聽爸媽你們的,這錢存起來,等以後我上了高中,就用這錢去省城買房子住。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不用分開,我也不用一個人跟省城孤苦伶仃的住校啦。”

“買房子的錢也不用你——”田鳳娟還想拒絕,不願意讓蘇秋月總操心家裏頭的事情,只希望她能開心過好每一天,以免憂思過重,影響身體。

但蘇有糧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的話,對蘇秋月點了點頭道:“成,那就聽閨女你的,回頭我跟你媽就把這筆獎金收起來,等兩年以後你該上高中了,咱們就用這筆錢作為在省城買房子的錢!”

“爸你這樣就對了!咱三口本來就是一家人,沒必要分得那麽清楚,真要是像你們剛說的,我的錢是我的錢,你們的錢也是我的錢,那我豈不是什麽都不用努力,只靠你們養活就成了?”蘇秋月邊說著,還邊在心裏頭算了一筆賬。

這小學是只有畢業小升初的時候才能參加這一次地區聯考,可等到上了初中以後,卻是每年都會有地區考試。

她這一次考了全地區第一是得到了四百五十塊錢,假設初中地區聯考獎勵也是按這個金額算的話,那麽在接下來兩年的初中時間裏,她只要再連續兩年考出地區第一的成績,就能得到九百塊錢。

九百再加上這一次的四百五,那加起來就能有一千三五十塊錢了。

這些錢要是放在縣城的話,是夠買上一間像她們家現在住的這樣,綠瓦紅墻,屋子不少還有院子的房子了,可要是省城的話……

想到這,蘇秋月覺得自己好像算漏了一點。

那就是,他們一家三口本身就不靠自己這考了第一才能拿到的獎金錢過日子,像是他們買下這所房子的時候,蘇秋月那時候可是就只得到過五塊錢的獎金,撐死了也就夠買下這間屋子的一片瓦的!

所以,她這一千三百五十塊錢雖然看起來是有些不夠在省城買房子的錢,但問題是到時候掏錢買房子的時候,還有她爸媽呢!

“宿主你這完全是自添煩惱哦。”感受到蘇秋月這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瞅的反覆無常性格,9527吭哧吭哧地從系統空間裏探出了一個腦袋瓜,故作老成道,“要知道,宿主你現在連綜合考試的滿分都考不出來,拿啥去省城上高中啊?再說了,你眼巴前的可還有兩年初中要讀呢!”

聽到這話,蘇秋月不服氣地說道:“學校又沒規定不許像我這樣的天才跳級。還有,最開始說跳級這事兒的,不還是9527你跟我說的嘛!”

“本系統當時說這話是因為宿主你當時迫切地想要離開靠山屯,想要借此扭轉劇情發展,所以才給你出了這個法子,目的是為了幫助你。但現在高考還未恢覆,宿主你如果跳級的話,就要面臨提早畢業,或是閑置在家當啃老族,或是進入工廠、辦公室這樣的地方開啟你打童工的生涯……啃老族或是當童工,宿主想選哪個?”

“……我選,好好學習。”

9527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宿主還是有救的,這麽多書沒白讀……所以,現在宿主是要學習,還是鍛煉身體?”

這話問的,明顯是個坑。

蘇秋月其實一個都不想選,她只想和其他同齡人一樣,享受快樂的暑假時光。

好吧,不能提同齡人,同齡人都已經拉滿了對自己的攻擊點,每分每秒想的都是打敗自己這個頭號勁敵。

對此,蘇秋月只能說,天才註定是和別人不同的。

哪怕是自己這樣水貨變成的半吊子天才也要不同!

所以。

蘇秋月:“……我、我都選!”



兩個月的暑假時光,是愜意又快樂的。

——那是對別人。

對於蘇秋月而言,暑假就等於學習加鍛煉,一天都得不到清閑!

不過這兩個月的時間,卻足夠整個縣城將蘇秋月這一次成為全地區第一,給之前一直都是萬年倒數第一的大江縣一個極好的宣傳時間。

其中,田鳳娟和蘇有糧也是貢獻了不少力量。

比如,在報紙上市面的那幾天,蘇有糧是天天蹲在胡同門口,遇見一個拿著報紙回來的街坊就故意打招呼,讓對方幫忙給瞅瞅上面有沒有蘇秋月的名字,只等著對方反問報紙上咋會有你家閨女的名字以後,就是他強行塞安利的時候了。

再比如,平日裏只看資料不看報的田鳳娟,則是天天捧著報紙,看見一個同事,甭管是哪個部門的,拉住人家就問這上面有沒有她家閨女的名字。別問,問就是她閨女上報至了,但她自己認識的字不多,想找人幫忙看看哪一版上面會刊登蘇秋月的名字,她得多買幾份。

於是,在蘇有糧和田鳳娟不遺餘力地宣傳之下,整個胡同裏的街裏街坊包括他們的親戚朋友後知道了,整個政府大樓裏頭上辦公班的領導幹事們也都知道了。

這正所謂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有些事兒不說想藏都藏不住,就說蘇有糧和田鳳娟這根本不想藏的架勢,那就算是再厚的墻是也擋不住他們有心想要宣傳的心思啊。

於是,不說這大江縣裏頭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兒,就說住在縣小學附近的這幾個居民區,還有工人家屬院以及政府及家屬院累計起來也有成百上千,甚至上萬的人,是都知道了他們兩口子有個考了全地區第一,還上了報紙的閨女,也知道了蘇秋月這個名字。

尤其是在他們所住在的胡同裏頭,那更是早已經傳遍了。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裏生活的人們,只要是識字兒的,那能通過文字獲取的娛樂與訊息就只能是來自於報紙了。這平時看報紙的時候,大夥兒是都覺得這報紙上說的人和事都離他們的生活很遠很遠,就跟看電影一樣,看似只隔著一張幕布,可實際上卻是各種意義上的差距,遙遠得不得了。

可現在,就在他們胡同裏,竟然出現了這麽一個上報紙的人,還是個從下邊大隊走出來的,直接考出了全地區第一好成績,只有十來歲的小姑娘。這個認知,讓同住在胡同裏的人看來,都不免覺得不可思議。

但不管蘇秋月和她爸媽是來自哪個生產大隊,還是她今年幾歲,幾月過生日,這些對於這群街坊們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只要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全地區第一,她爸媽一個在縣小學工作,一個在縣婦聯上班,現在住的房子也是他們花錢買下來,並已經落戶在這裏了就行。

反正,只要住在這裏,能讓自家孩子跟著這全地區第一一起受點熏陶就行!畢竟這住在這胡同裏的人,誰家沒有個兒子閨女,或者是孫子外孫女的呢,不說光憑蘇秋月的成績,就是她爸媽也都不是那種好騙好惹的農村人,他們又幹啥非得揪著是啥出身不放,得罪這樣一戶人家呢。

所以,在蘇有糧和田鳳娟日常宣傳蘇秋月的作文會上省城日報的版面,並且一直到這份報紙真的上市面以後,住在這胡同裏的人家是都不約而同地買了這期的報紙。

並且,在看過這一篇可以說是戳進所有工人和非工人心口窩最柔弱位置,讓人看了就平添好感也引人深思的作文以後,這群原本只是出於好奇,或者是想借此跟蘇有糧、田鳳娟兩口子攀攀關系的人可以說是一改之前不以為然的態度,全都打定主意要將這份報紙帶回家給家裏頭的孩子看,好讓他們跟著一起學習學習。

不說能跟著染上幾分人家全地區第一寫作文時所擁有的靈氣兒,也得好好分析分析人家這作文到底好在哪裏,自己又差在哪裏。得叫孩子知道外人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明白憑啥人家的作文能上報紙,他們的卻連及格分數都的不來的原因是啥!

於是,就在蘇秋月正水深火熱於白天鍛煉身體,晚上埋頭苦讀,沒有半點休息時間,比之前上學時候還辛苦的暑假“好”時光的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繼成為省城畢業班學生的頭號目標以後,再次榮獲“別人家的孩子”稱號,成為了整個胡同孩子的“公敵”。

蘇秋月: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③?!

9527:要不起。



就在省城日報將蘇秋月的文章刊登出來,並給了一個大幅板塊宣傳文章的同時還順便介紹了蘇秋月的簡單情況,並將那天表彰會時,蘇秋月戴著大紅花分別和縣領導與蔡校長留影紀念的照片放了上面的當天。

看著報紙上面標題題目為《少年強則國強,且看少年綻光芒!》的版面,蘇有糧和田鳳娟這兩口子是沒有半點平日裏從來不會在這地方花錢的摳門勁兒,當即就斥巨資買了十分報紙,然後在蘇秋月不允許他們倆一塊回去吹牛皮……不是,報喜訊的要求下,便以蘇有糧一人作為代表,拿著十分報紙,回了靠山屯大隊。

此時,靠山屯大隊的每個人都還不知道蘇秋月得了全地區第一,還上了報紙的消息,仍在忙碌於田間地裏,繼續屬於他們土裏刨食,靠天吃飯的日子。

但與往年不一樣的是,他們大隊也的的確確是因為出現了蘇秋月這樣一個憑借學習好而帶爸媽一塊進到城裏過好日子的例子,而讓大隊裏頭的社員們都不免都意識到了知識的重要性,將家裏頭適齡的娃兒們送去了大隊小學。

雖然他們的目的有些不純,但大隊小學也實實在在因為這個原因,而從原本臨時弄出來的草班子變得多少有些規模了。而隊裏頭的孩子們,不說能像蘇秋月那樣一點就透,也起碼是能在日常生活中說些古詩成語,七扭八歪地寫出自己的名字了。

這對於一直想要加強掃盲的郭大隊長而言,已經可以說是極大的突破與進步了。

尤其是在蘇有糧離鄉不忘本,在幾個月還自己出錢給一直苦於沒有教材,上面公社又遲遲不批所陷入到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狀況的大隊小學捐了五十多本教材書以後,隊裏頭的全體男女老少是都越發對送孩子念書這件事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高漲情緒。

畢竟在他們看來,原本日子過得還不如他們的懶漢蘇有糧竟然都能有閑錢給隊裏頭送教材書了,那就說明他在縣城裏頭的日子是過得相當不錯。而讓他有了如此改變的原因,也一定是因為他家那個會讀書,考過一次第一就得了五塊錢獎勵的閨女蘇秋月所帶來!

當然了,這樣的反響大隊長和社員們是高興了,可隊裏頭的孩子們卻都是整天愁眉苦臉地對著課本和作業發愁了起來。

這群孩子們原本還以為眼下這大隊小學集體放了暑假,他們能多少輕松一陣子,過上幾天從前上山摘果子,下河摸小魚的快樂時光,卻萬萬沒想到,蘇有糧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不光回來,他還帶著十份印有蘇秋月照片和文章板塊的報紙回來了——

揮舞著報紙的蘇有糧:面疾風吧.jpg

靠山屯大隊的孩子們:瑟瑟發抖.GIF



因為這一趟回來目的就是想要宣傳蘇秋月考了全地區第一還上了報紙,得了獎勵這事兒,所以蘇有糧來到大隊時的時間也是他特意掐準了的,一個臨近中午快要下工,田埂上人最多的時間。

剛進大隊,推著自行車,車筐子還壓著報紙的蘇有糧就如願地吸引到了社員們的註意力,有那好事順便也想偷懶的,一看見蘇有糧,就立馬喊道:“糧子回來了!”

聽見這話,正埋頭苦幹於田地裏的鄉親們也都擡起了頭,迎著陽光看著向他們走過來的蘇有糧,跟著一起問道:“有糧,你咋又是一個人回來的啊?你媳婦兒和秋月呢,咋沒跟著一起啊!”

蘇有糧將自行車停好後,說道:“嗐,這不是秋月頭些日子考了全地區第一,現在學校那邊不放人說要給她補習初中知識,我媳婦兒那邊又馬上就要成為婦聯裏的正式工人當幹事,好多事情都得忙活嘛。所以,就只能我一個人回來了。”

說著,蘇有糧還不忘揮了揮被他拿在手裏的報紙,向已經為自己剛剛那番話感到震驚的鄉親們又放出一個“大雷”:“當然了,我這趟主要回來還是想要跟鄉親們回來報喜——”

聽見這話,眾人心想,你閨女已經考了全地區第一,你媳婦兒又突然成了婦聯幹事,你還說要報喜?難不成,是你也跟著賺大錢,還是要在縣城裏買房了?!

蘇有糧:“我家秋月上省城報紙了!”

社員們:“!!!”

所謂一石驚起千層浪,蘇有糧這是直接扔了三塊巨石,給了眾人甩了一個浪上加浪的群攻技能啊。

一時間,哪怕是有心想要讓大夥兒先把地裏頭的活兒幹完再去跟蘇有糧聊天嘮嗑的郭隊長聽到蘇秋月上報紙的這個消息以後,也都全然把上工這事兒給拋到了腦後,直接撥開眾人,小跑到了最前面,似乎是想要拿到蘇有糧手裏頭的報紙,一探真假。

在拿到報紙以後,郭隊長最先看到的,是被印在上面一張大大的,來自蘇秋月和縣領導書記握手的照片。只這一眼,就夠郭隊長相信,也震驚的了。

而緊隨其後,更讓他倍感激動的,應該就是在照片下面那一行小字寫著的“蘇秋月同學個人介紹”的內容了。

——“蘇秋月同學,一個距離13歲還有四個月的小姑娘。作為這一次取得全地區第一名好成績的她其實並不是從小就生活在縣城這個有著良好教育環境的地方,而是來自大江縣下的靠山屯大隊,九歲才上小學,卻因為其異人的天賦而在十二歲那年取得全縣第一的成績以後,被大江縣縣小學的蔡校長慧眼識珠……”

對於郭隊長而言,開頭和結尾寫的那些內容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上面寫著的那幾個“靠山屯大隊”的名字。

雖然這通篇的內容不是蘇秋月的作文文章,就是她的學習經歷,但在郭隊長看來,靠山屯大隊這五個字的名字只要能出現在這一篇被印在省城日報的上面,那四舍五入就等於是他們整個大隊都跟著一起上了報紙!

為此,在郭隊長不知不覺中,他就已經當著眾人面兒,將那三五行小段的個人簡介,也是有著靠山屯大隊名字的內容給念了出來。

而同樣聽到了自己大隊的名字竟然也跟著一起上了報紙的社員們,也都激動地盯著郭隊長手裏的報紙,仿佛那上面長滿了育苗一樣,目光都熱切得快要給報紙看破了。

“這都是沾了你們家秋月的光啊!糧子你這個閨女養得值,是個好孩子!”

郭隊長的話一出,也叫大夥兒都意識到了大隊的名字之所以能上報紙,都是因為蘇有糧家的秋月,那個也曾經被他們這群人說過的懶丫頭考取了全地區第一名才能被省城報紙看上,讓他們靠山屯大隊也跟著一起被人所知道。

這讓眾人將原本看向報紙的目光,都改看向了蘇有糧。

“秋月她爸,你剛說咱秋月考了全地區第一?”

“我的老天爺啊,我長這麽大連省城都沒去過呢,可秋月這娃卻已經成了整個地區的第一名了!”

“要我說啊,從前咱這觀點還真是有問題。別看秋月在幹活上面不行,但這娃學習卻厲害得很,要是我家娃也能給我考個第一名回來就好了,不說地區第一,考個咱大隊小學的第一也行啊。”

“哎呀你們沒聽剛秋月她爸還說秋月她媽也馬上就要在縣裏頭當正式工人了嗎!秋月她爸,你趕緊給咱們講講,這是咋回事唄?”

大夥兒是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對蘇有糧的吹捧不說,更是不用商量,直接就都默契地將平日裏對蘇有糧的稱呼,變成了“秋月她爸”這樣的喊法。

對此,蘇有糧也沒故意端架子,揚著手裏頭的報紙,在得到郭隊長的同意以後,便大聲招呼著鄉親們一塊兒去大隊會議室,名曰想跟大夥兒一起坐下來嘮家常。

然而他這副一呼百應的做派卻也沒能得到整個大隊社員們的回應。

比如,從蘇有糧開口說出蘇秋月得了全地區第一名,田鳳娟要成正式工的第一句話時,就一直陰沈著臉站在人群之外的,那幾個全程都沒有得到蘇有糧和其他人半點眼神的老蘇家人。

其中,以蘇有田為首,臉上是青一陣紅一陣,心裏頭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可在聽到蘇有糧說了那麽多吊人胃口的話以後,他最終也還是在蘇有年和劉梅兩口子嘲諷的目光中,抹了一把臉,跟著人群一起朝著大隊辦公室走去了。

蘇有田心想,自己這才不是紅眼病,也沒有想占便宜。

他……他只不過是想要聽聽老二要說些什麽罷了,就跟其他人一樣,去湊個熱鬧而已。

說著,他就好像是怕去晚了會漏聽什麽一樣,快步跟上了人群。

對此,跟在後面的劉梅忍不住嗤笑一聲,也沒理會旁邊蘇鐵柱和李秀芹的不滿,直接大剌剌地對旁邊的蘇有年說道:“我猜二哥一會兒要講的話,一定不是大哥愛聽的,畢竟人家這閨女是又上報紙又第一名,哪兒是他家那倆就快要上稱被論斤吆喝賣出去嫁人的閨女能比的,更被說人二嫂也就要當正式工了,大嫂可還一個勁兒地只知道跟咱媽搶孩子呢!”

“老三媳婦兒!”蘇鐵柱和李秀芹聽到這話,異口同聲地怒吼道,“你要是沒事就回家看孩子去!別以為給孩子送去學校就不用你管了,還不趕緊回家做飯?!”

聽到這話,劉梅先是看了一眼蘇有年,後又道:“爸媽,您二老這話說得就不對了,那咱們已經分家了,我這嫁了人的婦女自然是得聽我男人的話,你們要想管,不如去管管大嫂,讓媽回去把金寶帶回你們屋裏看著,也省得大哥這一天天沒事兒幹,總想著占別人便宜咯。”

沒等老兩口開口,蘇有年就先雷聲大雨點小地喊道:“梅子,你咋能這麽跟爸媽說話呢!趕緊回家做飯,大寶小寶今兒早上不說想吃面疙瘩嘛,回頭你多擱點土豆,他們愛吃這個。”

“成,我這就回去。”說完,劉梅也沒管被自己這番話氣得臉色發青的蘇鐵柱和李秀芹,扭噠扭噠地回去了。

見人走了,蘇有年又道:“爸媽,梅子這不懂事,回家我收拾她去,你們可千萬別生氣啊。那個啥,咱一塊去大隊會議室也跟著聽聽我二哥說啥唄?”

蘇鐵柱、李秀芹:“……”

我聽你奶奶個腿——

這生兒子還真不如放個屁呢!



三個人趕到會議室的時候,蘇有糧正跟著整個大隊裏的鄉親們說著整個縣城都知道,瞞也瞞不住的那二百塊錢獎金呢。

“大夥兒不知道,咱們大江縣那可是從來都沒出過一個能在地區考試裏考出第一名好成績的學生,一直都讓其他縣裏的人笑話咱們是倒數第一!所以,在這一次考試以前,人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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