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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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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第一天隨著一聲考試結束的鈴響, 就這樣雲淡風輕地過去了。

當然了,在蘇秋月看來,如果班主任“劉一撇”能不用那麽驚訝於還要送自己去食堂找她媽田鳳娟這件事的話, 她可能會更開心一些。

食堂職工休息室裏,蘇秋月坐在凳子上, 跟旁邊正在換工服的田鳳娟問道:“媽,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累不?”

田鳳娟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在旁邊貼著自己名字的櫃子裏, 回道:“一點都不累。就是跟著擇擇菜啥的,還沒有在大隊裏跟你奶掐架累呢。”

蘇秋月:“……”

雖然我知道我媽是為了讓我放心, 但是這個對比……

但事實上, 田鳳娟也是真的沒有為了安撫蘇秋月而故意說瞎話。

是真的不累。

縣小學的食堂是為了給全體職工提供早中午三頓夥食,給一些單身的教職工提供便利而創建的。作為全縣第一的小學,全體的教職工數目雖然只有幾十個人, 比不上那些個盈利的廠子,但就他們的招生而言, 提供一些簡單的餐飯還是可以的。

當然了,不管是學校還是工廠,盈利是高是低, 這種不像後來可外包的食堂也都不是白吃的, 都是要給糧票的。

這也就導致了在食堂所提供的一日三餐中, 早上基本上是來一個人吃再現做,因為基本上是不會有人花錢上學校食堂來吃早飯的,甚至在現在還沒有普及早飯對人重要性的時候, 很多人都是不吃早飯的, 晚飯也基本上是沒啥人過來吃,所以田鳳娟主要忙碌的是中午飯,畢竟有不少人都離得遠, 來回折騰還不如在食堂吃。

不過也有不少會過日子想省錢的教職工會自己帶盒飯來,食堂那邊也能幫忙給騰騰。但自己帶盒飯啥的,也只能在冬天和春秋不算特別熱的時候準備,天熱的時候大多數人也還是跟學校食堂裏吃,免得天熱,飯餿了。

但說來說去,在食堂工作也是真的不累。

因為做飯的主要是由占了一個正式工名額的大師傅來負責,其他的幾個人,包括田鳳娟都是臨時工,只負責擇菜、洗菜還有刷碗的活兒,而這些活兒也是一周一輪,誰也別欺負誰,也別占誰便宜。

所以這些活兒在田鳳娟看來可以說是和她所掙到的完全不成正比,簡直不要太輕松。

對此,蘇秋月看著她媽臉上不作假的樣子,又在心裏偷偷回憶了一下中午在食堂吃飯的人數……嗯,應該是真的不算太累。

這個時候,換好衣服後,又看了一眼時間的田鳳娟說道:“等會兒你爸也該下班了,閨女你晚上飯是想在食堂吃還是回家吃啊?”

蘇秋月想了想,問:“晚上食堂都有啥啊?要是還是跟中午那樣似的,咱就回家吧。”

田鳳娟果斷道:“那咱們還是回家吃吧,晚上這食堂比中午的飯還簡單,主食就只有餑餑、窩頭,菜也只有白菜燉粉條,一點葷腥都沒有,你肯定不愛吃。”

“……”聽到田鳳娟的描述,蘇秋月徹底是沒了從前對這種工人才能吃到的食堂的向往,認真道,“那媽咱們晚上就回家吃吧!學校食堂雖然方便,但飯做的也沒有你跟我爸的好吃,而且還得要糧票,不如咱在家裏吃劃算。”

在蘇秋月看來,中午能跟著不花票錢就吃一頓是因為之前蔡校長說過,只要她來縣小學念書,就能給她免費提供一頓中午飯,這肯定算是占便宜了,所以中午吃食堂吃也就吃了,但問題是這個是僅限她一個人,也僅限中午一頓的,田鳳娟和蘇有糧吃的還是得用糧票。

所以,在都要花錢吃飯的情況下,蘇秋月肯定會選擇在家吃,而不是在學校食堂吃咯。

田鳳娟並不知道蘇秋月在剛剛那一會兒功夫已經頭腦風暴一整圈,只問道:“那你想吃啥?”

“想吃肉!”蘇秋月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見閨女這饞貓兒似的樣子,田鳳娟笑道:“行行行,想吃肉就給你燉肉吃!正好你爸頭兩天買的豬骨頭還沒燉呢,等會兒回家一半給你熬湯喝,一半給你紅燒吃,等回頭那骨頭湯還能留明兒起早給你下掛面吃。”

蘇秋月嘿嘿一笑,又問:“那媽咱家還有掛面嗎?我咋記得上回好像都煮面吃了?”

田鳳娟道:“放心吧,沒有的話讓你爸現去供銷社買就行,反正離得也不遠,保證能讓你明早兒起來吃著排骨面湯!”

聽到這話,蘇秋月不由得歡呼一聲道:“太好了!媽你不知道,今兒中午食堂的飯太素了,味道也沒咱家裏的飯好吃,我早就餓了……”

聽到這話,田鳳娟看了一眼反坐在椅子上趴著的蘇秋月,很是心疼地問:“我就說你中午吃得不多,平時在家都得吃兩三個饅頭才能飽,今兒中午那二和面的餑餑你就吃了一個半……下午考試的時候沒餓吧?”

蘇秋月搖頭:“沒,下午就是有點犯困,但我趁著考間休息的時候拿涼水呼嚕了兩把臉,困勁兒就沒了。”

“怪不得我剛就覺得閨女你這臉皴得就跟凍著了似的,鬧半天是你自己拿涼水洗的啊!這剛三月份咋能直接用涼水洗呢。也就是縣城都是自來水,這要是還在咱大隊裏,就拿陰涼陰涼的井水你摸一下都得凍掉手指頭!”田鳳娟邊說著,邊從衣兜裏拿出了一小罐蛤蜊油出來,挖了一大坨出來,膩抹在手心上,然後又以天下親媽都一樣的手法搓上了蘇秋月的臉。

被田鳳娟跟搓面團一樣搓來搓去的蘇秋月:“偶耶似怕碎著……麻,泥輕點……疼。”

目睹這一切後,只覺得心中暗爽的9527: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啊!



晚上,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回到家,屁股還沒坐上板凳呢,林七就過來了。

看見林七過來,蘇有糧小聲問:“你小子啥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得去滬市半個多月嗎?”

面對蘇有糧滿臉寫的“不歡迎”,林七只裝作看不見。

只低聲回了一句“今天的火車,剛回來”後,就又笑瞇瞇地對田鳳娟和蘇秋月說道:“叔、嬸兒,還有秋月,我這知道你們今天第一天上班,秋月也是第一天上學,我就從國營飯店那兒買了點熟食過來,也給家裏頭的飯添道菜。”

田鳳娟看著林七手裏拎著的那一大兜子的東西,假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說你,這麽客氣幹啥,都是一家人,上門還帶啥東西啊!你要是有這心啊,就多來幾趟家裏吃飯,我跟你秋月妹妹啊都樂意你過來家裏頭。說起來,你這半個月沒見,咋看著瘦了這麽多呢,等會兒可得多吃點啊!”

這邊話音剛落,還不等林七說話,蘇秋月就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道:“我媽說的沒錯,哥哥你看著瘦了好多,不過幸好沒有變黑,變黑了可就不好看了!”

聽見這話,田鳳娟忍不住笑著對林七說:“這都是你這個當哥哥給慣的,沒大沒小的,還說人變黑了就不好看了……也不知道你這丫頭的性格是隨了誰,才剛多大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蘇秋月想了想,說:“嗯……反正,哥哥現在這樣就是好看!”

對此,只見林七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月兒你放心,我一定天天用肥皂洗臉,絕對不讓自己變黑!”

田鳳娟:“……”

倒也沒必要這麽順桿爬。

蘇有糧:“……”

這小子是開竅了?都知道迂回討好我媳婦兒和我閨女了?!

但不管咋樣,來都來了,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口子心裏是咋想的,該招待林七也還是得招待。

畢竟,他們這胳膊肘向外拐,看見好看的就走不動道兒的閨女已經給這小子拉進屋裏去,是想轟也轟不走啊!



飯桌上。

已經調整好心態的蘇有糧假意咳嗽了兩聲,對林七說道:“說起來你今天來得也正是時候,我正好有點事兒想請你幫忙呢。”

林七態度莊正地問:“叔你有啥事兒就說,我能幫的一定不推辭,不能幫的也會努力創造條件幫!”

蘇有糧被這小子過於殷勤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想你這是真盯上我閨女打算從現在就開始討好我和孩子她媽了?

同時,他也是有些想明白林七這到底是瞅上蘇秋月啥了。

圖她不幹活?圖她愛吃飯?還是圖她天天睡大覺啊?

並不知道眼前這位被自己認定的未來老丈人心裏想啥的林七還在洗耳恭聽,等著蘇有糧開口,借此刷一刷好感度呢。

內心吐槽了一會兒自己閨女後,蘇有糧抹了一把臉,將表情調整好後,說道:“其實也不是是啥難事兒,這不就是我現在跟學校這邊看大門,時不時地得輪流值夜班,一禮拜大概有兩天左右的時間是我值夜班的時候,但我不在家就留你嬸兒她們娘倆在家我這心裏肯定是放心不下,所以……”

聽到這,林七明白了蘇有糧的囑托是啥了,連忙開口道:“叔你放心,回頭你要是得值夜班的話,就提前一天跟我說,到時候我過來這邊盯著,一定保護好我嬸兒和秋月!”

蘇有糧點頭:“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雖說這是在縣城,人來人往的肯定不會有啥危險,但甭管有沒有危險,咱這終究是從大隊搬過來的,不是土生土長的縣城人,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這時,蘇秋月突然開口問道:“爸你還得值夜班啊?那是不是一整宿都不能睡覺,這樣的話太辛苦了吧。”

“這有啥可辛苦的,就是換個地方,到值班室裏睡覺。那學校能有啥人來啊,而且教學樓裏還有老師值班呢,一點都不辛苦!”

實際上,在蘇有糧看來,看大門的工作可以說是相當輕松。這不過上班一天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他摸清這個工作的職責範圍了。

蘇有糧道:“今天一天我就是擱門房那兒待著,最忙的時候也就是上下學的時候得負責把大門看好,到點兒開門,到點兒關門,也別讓家長領著孩子亂闖進來,沒事兒的時候就跟著學校裏面溜兩圈,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爬墻頭進來啥的,其他時間就是在暖和屋裏坐著,那裏面有椅子、床鋪還有煤爐子,燒水熱飯都不是問題,愜意得很呢!”

蘇秋月:“……”

這個崗位解說總覺得有億點點耳熟……是從哪兒聽過來著?

9527:“是剛剛在學校時,宿主你媽媽說過的啦!”

“啊對了!我媽剛說過啊!”突然被系統提醒了一句的蘇秋月恍然大悟後,卻又覺得好像更不對勁兒了。

所以,一家三口,秋月最醜?

田鳳娟,上班輕松不累;

蘇有糧,上班輕松不累;

蘇秋月,上學又累又餓,回家還得在系統空間裏學習,還得保住第一名的成績,做好天才人設……

蘇秋月:小醜竟是我自己?!

想起自己還沒二刷的初中知識,剛開始學就讓人頭昏腦漲的高中課程,以及今天下午考完,要等後天才能知道的考試成績……蘇秋月都忍不住在心裏為自己抹一把辛酸淚。

她太難了!!!

而這個時候,9527賤嗖嗖地說道:“宿主如果非常迫切想要知道考試成績的話呢,本系統或許可以幫上一點忙哦~”

蘇秋月頭頂問號:“你幫我?現在老師估計都還沒把試卷判完,你咋幫我啊?”

9527嘚瑟地回道:“本系統的能力可是超乎宿主的想象,所以宿主你要不要試試呀?”

“可我總覺得你說話的聲音好像課外書裏的狼外婆,聽起來就不懷好意!”蘇秋月猶豫了片刻後,問,“說吧,我要是想現在就知道成績和排名,是要完成啥任務,或者是滿足啥條件啊?”

“嘿嘿,其實很簡單啦~”9527搓了搓自己的小胖手,“只要宿主能在接下來的兩周時間裏將整個初中知識也像是覆習小學課程一樣全部覆習一遍就可以啦!”

“……”蘇秋月忍不住問道,“所以,你真的就是周扒皮轉世吧。”

“本系統來自銀河,不是周扒皮轉世啦。”已經將一張臉皮練就得爐火純青的9527捂著臉扭了兩下,“宿主不要覺得這個要求太高,其實是很劃算的哦!畢竟就算你今天不答應,過兩天這個任務也還是會出現的呢。”

“……你這是要強買強賣了?”

“宿主這麽理解……也可以啦!”

“所以,你為啥這麽執著讓我越級學習呢?”蘇秋月在沈默片刻後,費解地問,“明明我現在學到的這些知識已經夠我塑造對外的天才人設了,而且學那麽多也沒用啊,劇情裏面不是要等到77年才能恢覆高考嗎?”

“就是因為宿主現在跳級也只能等到恢覆高考才能考大學,所以本系統才會如此要求你。”9527格外嚴肅地說了這一句話後又戛然而止,轉而問道,“所以,宿主你到底要不要提前知道成績和排名呢?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

“……要。”

就在系統那邊正在篩選、運算的時候,看出蘇秋月在飯桌上心不在焉樣子的林七似乎是誤會了,以為她這樣是因為下午考試不理想,或者是在擔心考試成績,便有些憂心。

林七想了想,放下手裏的筷子,從椅子旁邊自己拎過來的包裏拿出了他原本就準備好的,給蘇秋月的“驚喜”,對她說道:“月兒,這是……我頭些日子托人從滬市買來送給你的禮物,今天剛從郵局拿回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從滬市寄來的禮物?!

正一心二用邊吃飯邊等著9527信兒的蘇秋月聽到這個,一下子就回神了。

她看著林七遞過來的,特意用花花綠綠的紙抱起來還系了個蝴蝶結的盒子,很是意外,也很是驚喜:“這是,送我的禮物?”

林七笑而不語,只點了點頭。

蘇秋月有些緊張地接過盒子,覺得裏面不像自己想得那樣沈,反倒是輕飄飄的,讓她很是好奇。

“哥哥我可以現在打開嗎?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送我的是什麽禮物了。”蘇秋月不好意思地笑著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林七回以微笑道,“這本來就是送給你的禮物,是可以由你做主的。”

“那……我就拆開了?”

“嗯。”

實際上,從林七將東西拿出來以後,不光是蘇秋月,連蘇有糧和田鳳娟都好奇地探頭探腦地想要看一看,那來自滬市的禮物會是啥。

那可是滬市啊……

全國人民都知道的大都市!

聽說,他們省城百貨商店裏的不少東西就都是從滬市運來的呢!

想到這,田鳳娟就忍不住錘了一下蘇有糧的胸口,小聲說:“你看人家小林,剛多大就知道給咱閨女買禮物哄她開心,你再看看你!從結婚到現在你送過我啥?結婚之前也就送過我路邊隨手揪的狗尾巴花!”

蘇有糧“嘶”了一聲,低聲求饒:“媳婦兒我錯了,我以為把家裏的財政大權都給你,一份私房錢都不要留就是最大的禮物……明天,明天我就給你買禮物去!”

所謂此處無聲勝有聲,說得就是蘇有糧這張能說會道的嘴。

一句話,成功就將田鳳娟哄得眉開眼笑,揮舞的拳頭也變成小鳥依然的萌萌拳,輕哼道:“這還差不多!”

目睹了全過程的林七:(掏出小本本)這都是經驗啊!

被搶走戲份的蘇秋月:夠了夠了,狗糧夠多的了!

這時候,林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也給叔和嬸兒你們兩個買了禮物,但因為來的時候比較匆忙,所以只把給月兒的禮物帶上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還有禮物?”

“嗯,我給叔買了一雙滬市商場裏賣的皮鞋,給嬸兒是一套滬市最新樣式的衣服……就是不知道我的眼光你們會不會喜歡。”

“!!!”

聽到這個,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免提高了對林七的好感度。

倒不是因為他買了東西,自己占了便宜,而是因為蘇有糧和田鳳娟都感受到了啥叫愛屋及烏。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得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家人嗎?

但道理都明白,卻鮮少有人能做到。

尤其是在這個年代,女人一旦結婚嫁人生了孩子,那和娘家的關系就都還不如一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七大姑八大姨們,一年也只有過年初二回門的時候能回去一天,連自己在婆家的日子都得如履薄冰,哪裏還敢去想讓自己男人愛屋及烏呢。

更別說,就算是林七沒有別的想法,光是他對他們一家三口的幫助,以及幹啥都能想著他們的行為,就已經足夠打動人心了。

所以,不說原本就對林七這孩子自帶童年好感buff的田鳳娟,連一向對這個總惦記自家閨女的臭小子沒個好臉的蘇有糧也都不免被他給稍稍打動了那麽一丟丟。

“咳!那個啥,都吃完飯了吧?那就趕緊撤席!我去廚房……去廚房刷碗了。”向來是負責刷碗的蘇有糧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又別著頭好像在跟所有人說話的樣子,問道,“過兩天我說弄幾斤羊肉,到時候涮鍋子吃……別忘了來啊。”

林七笑了笑,鄭重地點著頭道:“嗯,我一定來!”



就在林七和田鳳娟跟著蘇有糧一塊幫忙把飯桌上碗筷收拾到廚房,回到屋裏準備找蘇秋月的這個時候,他就聽見“哢啦”一聲響動。

——是暴力輸出的蘇秋月終於把禮物盒給拆開的聲音。

蘇秋月打開裏面真正包著一個長方形板狀的東西。

她好奇地問:“哥哥,這裏面是什麽啊?”

林七伸手撥開外面的紙,露出裏面褚褐色讓人看不出來是啥的東西,掰了一塊,遞到蘇秋月的嘴邊:“月兒你嘗嘗,這叫巧克力,是一種又甜又好吃的零食,只有滬市和津市才有的賣,我猜你一定會喜歡,所以就特意買……特意托人買了幾塊寄回來,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再給你買。”

蘇秋月看著那一塊被林七用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拿著的,叫巧克力的東西,本能地有些抵觸。

倒不是抵觸林七拿東西給她餵過來的舉動,主要是吧……這看起來黑乎乎的玩意兒真的能好吃嗎?總覺得不像是甜的,而是苦的。

她最怕吃苦的東西了。

林七看出蘇秋月眼底的猶豫,卻不知為何地沒有將手放下來,而是循序善誘道:“這個真的很好吃,哥哥保證!月兒你就嘗一口,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直接把吃進去的吐在我手上。”

“啊,那樣不會覺得惡心嗎?”蘇秋月隨口回了一句後,還是選擇相信林七,借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他手裏的巧克力。

見蘇秋月真的願意因為自己的話而嘗試吃她一眼就不喜歡的食物,林七努力按捺著心底的喜悅,認真問道:“味道怎麽樣?會喜歡嗎?”

對此,蘇秋月故意皺了皺眉:“嗯……這個味道怎麽……”

“怎麽……不喜歡嗎?”

“不,是怎麽這麽好吃!”

原本還擔心蘇秋月是真的不喜歡巧克力的林七看著她眼底閃爍的狡黠模樣,不覺得惱火,反而覺得蘇秋月越發可愛、靈動。

實際上,以蘇秋月現在的年紀,林七是絕對不會禽獸到對她說“喜歡”這樣的話的,畢竟連他自己也從來沒喜歡過人,不懂得這其中的真正含義。

但林七記得曾經還在身邊的,一直相濡以沫的父母,也記得他們對彼此,和對他的守護。

同時,他也清楚,自己對蘇秋月所產生的的,就是這樣的感情。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早。

林七看著捧著巧克力吃得笑瞇了眼睛的蘇秋月,覺得現在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就很好,至於其他的,還是等他的月亮長大了再說吧。

想到這,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月兒你喜歡就好。”

不光是懵懂,還是鋼鐵直女的蘇秋月點頭:“嗯,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此時,林七還不知道,自己以守護作為初衷的愛慕,將會給自己未來的追妻之路帶來多大的困擾。

而與此同時,全然沒想過這事兒的蘇秋月也終於等來了9527那邊反饋的信息。

所以,她的分數會多少呢?



縣小學辦公室裏。

負責五年級教學組的老師們為了能盡快完成批卷任務,早一點將成績發布出來,而都在加班加點地進行著這一次的閱卷工作。

同時,也因為蘇秋月這個全縣第一被蔡校長“挖”過來的消息,這群老師們在面對密封的試卷,也都不免有些心癢癢地想知道這位打敗了程林這個從三年級開始參加聯考就一直蟬聯全縣第一的孩子在這一次入學考試中會取得什麽樣的成績。

“老劉,這個新上任的全縣第一也在你們班吧?看起來是個聰明孩子不?”五年三班的班主任略顯嫉妒地說道,“說起來你也真是好運氣啊,明明是咱們幾個人一起抽簽兒,誰抽中這孩子就去誰班,可誰成想偏偏讓你給抽到了。這下子,你可真得笑開花了,兩個尖子生都在你班,換成是我,做夢都得笑醒了!”

“嗐,運氣,運氣而已!”劉老師非常凡爾賽地說道,“不過別說,這位考了全縣第一的蘇同學真的是個非常沈穩可靠的孩子,眼神兒裏都像是有知識的光芒一樣,閃閃發亮的!”

“……”

聽到這話,五年三班的班主任已經無力反駁,但五年一班的老師卻酸溜溜地說道:“那今年的優秀班主任獎估計就是老劉你了吧。畢竟這學期末就該是地區聯考了,你班上這兩個好苗子要是不能考個前十名、前五名的,我都替你寒磣!”

面對這話,劉一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說起地區聯考,去年畢業班的尖子生我記得是在張老師你班上,最後好像是連前一百都沒進去吧?”

張老師:“……他那是發揮失常!”

劉一撇:“哦。”

滿臉都是“真的嗎我不信”樣子的劉老師微微一笑,繼續埋頭判卷了。

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行為,直給張老師氣得牙根癢癢,正準備開口反擊的時候,幾個人就聽見旁邊負責語文卷的老師喊道:“滿分!不,應該是不止滿分!”

眾人:“???”

閱卷的語文老師拿著手裏被密封的卷子跟旁邊幾個同樣負責語文科目的老師喊道:“老趙、老李,你們兩個快過來看看這張試卷上的作文,你們倆要是也覺得好的話,我可就要給這個滿分成績上添上加分了!而且,不光是這個作文,還有這個卷面,我猜這個孩子一定是學過書法,家裏頭有會書法的老人教過!”

就在幾個人好奇地想要湊過去的時候,一直沒說話只埋頭判卷的蔡老師,也就是蔡校長的兒子蔡舒平也同樣喊道:“我這裏的數學卷,也有一個要加分……不是,是做出了附加題……也不對,是答這份卷子的同學拿到了滿分,並且還給校長親自出的附加題寫出了三種解法!”

眾人:“!!!”



五分鐘後。

聞訊而來的蔡校長看著被擺在桌上的兩份試卷,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篤定道:“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這兩個語文和數學的滿分試卷是來自一個同學。”

向來對數學癡迷的蔡老師聽到父親這樣說,忍不住急切地問道:“真的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嗎?這個同學竟然能將附加題寫出三種解法,怎麽可能沒被我們這些數學老師知道呢?又怎麽可能在上一次聯考中沒能解出來那個更簡單的附加題呢?”

“因為,她是今天才入學的孩子。”蔡校長看著眼前字跡工整,解題思路清晰的試卷,忍不住驚嘆地說道,“實際上,我也沒有想到,她的實力會有這麽強。”

“您是說這人是……”

“沒錯,就是蘇秋月同學。”

說到這裏,蔡校長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只是用欣慰又期待的語氣說道:“看起來,是我低估了這位小同學的能量,或許,在今年的全地區聯考中,我們大江縣小學能將擺脫掉倒數第一稱號的希望,放在蘇秋月同學身上。”

蘇秋月所處的大江縣一直以來,都因為發展較差於其他幾個縣,而在各個方面被吊打,而其中最為落後的當屬教育方面。

像是每年小學畢業考試中都會舉行的地區聯考,大江縣縣小學,包括大江縣另外的工人小學可以說是無一例外,能考進前一百名都得看運氣,排名成績完全是不夠打的,這也叫他們成為了全地區的笑話,叫學校裏的老師每次被外派出去學習的時候,都擡不起頭。

同時,也叫縣小學只徒留了一個名號,而失去了不少生源。

這也是蔡校長會廣撒網,四處搜羅尖子生,連下邊的大隊都不願意放過的原因。

而在這個時候,蘇秋月的出現可以說是如同一道光芒,照在了大江縣縣小學的教學樓上,與裏面所有老師的心上。

這時,劉一撇站了出來,認真說道:“在開學之前,我就已經看過關於蘇秋月同學的檔案與資料了。實際上,在上一次她取得全縣第一以前,蘇秋月同學在她所在的靠山屯大隊小學的成績全部都是勉強及格的分數,並且在學校的表現也是平平無奇,甚至是過於活潑好動。”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一片。

他們完全想不到這樣一個能考出如此成績的孩子竟然不是全程智商在線,而是一飛沖天?

而這個時候,蔡校長接過劉一撇的話茬,認真道:“聽到蘇秋月同學的這個經歷,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眾人:“???”

蔡校長:“意味著,她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蘇秋月同學所欠缺的,是系統的學習,而不是與生俱來的天分。”蔡校長掃視眾人,擲地有聲地說道,“所以,為了避免傷仲永,她將是我們接下來全力培養的苗子,一個可以挽救我們學校名譽與生源的希望!”

這一番話,成功讓原本還對蘇秋月有些質疑的老師也摒棄了成見。

已經躍躍欲試好久的蔡老師問:“那以後在私下時間裏,我可以邀請蘇秋月同學來家裏給她進行專門輔導嗎?”

眾人:“!!!”

這群老師在聽到蔡老師的話後,可以說是打開新世界大門,全都爭先恐後地問起了這個問題。

對此,蔡校長只微微一笑:“只要是能夠幫助蘇秋月同學提高學習能力的事情,我又為什麽要不允許呢?”

然後,這一群人就開始一邊判卷子,一邊商量起這事兒來了。

數學老師:“一三五學數學,二四六學語文,禮拜日的話可以拓展一下課外知識。”

語文老師:“就這麽辦!反正你們這幾個教數學的別想占我們語文的時間!禮拜日也得分上下午!”

蔡校長:“那我就多準備幾套課外書吧。”

於是,在這樣一個晚上,蘇秋月在縣小學的學習時間,包括她所有的業餘時間就這樣被這群無道老師給瓜分了。

而尚且不知道這事兒的蘇秋月在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後,還在等待著9527的消息。

蘇秋月:“阿嚏——”

是哪個在背後偷偷念叨我?

9527:是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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