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王庭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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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白府稍坐片刻,有婢子上茶,果盤裏枇杷清甜,腰芒燦燦。待我將一盤鮮果下肚,白夫人也笑盈盈的走上前來:“江公子吃了飯再走。”

我未及答話,白玉樓就連忙回道:“飯就不吃了,我先帶乘舟回去安頓。再進宮面聖。”

白夫人含笑:“那我就不留了,你們忙去罷。”

在楚銘鈺憂郁的眼神中,我和白玉樓就離開了白府。

裴術有言,蘇室王後本為景室先王王後,景室是因著這位王後來攻伐的蘇室。那麽,這問題若要徹底解決,也就要知道蘇室與景室有著怎樣的關聯。

白家世代皇商,白玉樓自幼與太子相熟,且這太子已是當今的王上。仗著這份交情,白玉樓才能方便進出王宮。也仗著這份交情,他才敢參與王庭秘事。

既然秘事,擅自打探便是殺頭之罪。只此事不解,有景室狼顧虎伺的盯著,對於蘇室來說終是一份危險。

吃罷了飯,我回房睡個午覺,白玉樓去忙他的。

一個下午無事,白玉樓入夜方回。我在中庭截住了他:“去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行事逾越,被王上給下了大牢。”

白玉樓含笑:“哪有,只是多日不見,與王上喝了幾杯閑酒罷了。”

我轉回正事:“師父和元灼方才來到,元溪將他們安排在廂房歇息。”

白玉樓驚疑:“所為何事?”

我想起師父凝重的神色:“他得元青稟事,說偃師閣有妖氣,且這妖氣是沾染在裴術身上。”

白玉樓甚是意外:“前不久我還以為修者已是傳說,怎這會兒又出了妖物?”

“這個我哪裏知道。師父也是莫名其妙的被派來這裏降妖。”

白玉樓扶額,似有酒醒,也似有乏力。“先王妃病中,不宜見客。王後之事若想明了,還得等先王後召見。王上對此也所知無多。”

白玉樓稍頓:“你師父大可安心住在這裏,有什麽事吩咐雲溪或是管家都行。”

我代師父謝過,白玉樓回房。

次第,師父欲帶著元灼離去,元青急忙上前:“先生去捉妖我也同去,江公子在這又沒有危險。”

師父回頭,我也上前:“徒兒何時這麽弱不禁風,還需要師父時時派人保護?這裏都是人,若論人又有幾人是我的對手。”

白玉樓朝師父一禮:“請先生放心,乘舟在此由我照顧,我絕對護他周全。”

師父從容道謝:“那就有勞白公子。”

得,我的如意算盤又白打了。這師父一來,我不只沒要來元灼,更沒留下師父,就連元青也隨他去了。眼下我又重歸孤家寡人,也落了個自由自在,想想也是不錯。

師父他們離開之後,白玉樓這人也是不錯。他不禁給我預支了月銀,還帶著我滿澤都的逛了逛。

澤都富饒,物華天寶。商鋪琳瑯,精工藝品遍地。當然,這裏還有不少美味佳肴,我吃的是甚為滿足。

只這澤都多雨,空氣常是濕答答的。我偏身躲在檐下,沒過一會兒,白玉樓就撐著把油紙傘又回到我身邊。

我接過他撐著的油紙傘合上給立在檐下,他將手中那把新傘也放立在墻邊。

“此處細雨霏霏,遠山籠紗,就在這歇會罷。”

白玉樓聽了我的提議:

“這座明山茶樓,也是澤都最為清幽雅致的茶樓。遠見黛文山,近賞月華池,到得澤都若不至明山樓,便是最大的損失。”

聽他幾句盛讚,我也頓時來了興趣:“我們樓上一坐可好?”

白玉樓含笑:“悉聽君便。”

我們一前一後邁進茶樓,一舉止斯文的小二出來喚聲“閣主”。白玉樓要了壺上好的碧螺春,便徑直帶我上了頂層的一間茶室。

我奚落道:“這茶樓就是你家產業,你還這麽與我誇耀,不免有厚顏自薦的嫌疑。”

白玉樓眸色溫柔:“若是可以,我厚顏自薦也是無妨。”

我了然回道:“就說你怎會對我這般優待,原來不是請我來作男寵,而是覬覦本人。”

白玉樓笑著捧上香茶:“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無奈一笑:“你家大業大,我這人不喜束縛。我說過要自建宅邸,屆時再娶個大郎君小相公之言並非玩笑。”

白玉樓輕嘆:“到時你要誰當你的大郎君?可是顏飛羽?”

我疑惑瞥他:“顏飛羽對我有恩,我視他為自家哥哥。”

白玉樓一笑:“如此便好,王上有言,先王後一直暗中在找一個人,這個人也叫顏飛羽。”

我驚詫莫名:“這是為何?”

白玉樓眉頭微蹙:“這就不知了。也只能等王後招見。”

“那你為何早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你與他親近幾分,恐你將消息洩露,對來日之事造成不便。”

“那今日怎又說了?”

“因為我看他待你有意,你是流水無情。”

我看向窗外遠山:“你還真像這遠山。晴時空明,雨時朦朧。”

白玉樓眼底泛起笑意。

我被他看著,心頭絲絲縷縷的纏繞著,說不出什麽感覺。

出得茶樓,已是天色灰蒙。依舊煙雨樓臺,淅淅瀝瀝的水聲敲擊著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的清幽韻律。

我們撐傘並行,不多時正碰上駕車來尋的雲溪。

“公子,王後召見。”

“乘舟也上車罷,可願與我同往?”

“若是可以,我自然願意湊個熱鬧。”

噠噠的馬蹄聲,車輪碾壓在青石路面的軲轆聲,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我們就到了王宮之前。

雲溪遞了腰牌,如此過了幾道宮門,到得一座殿宇之前停了下來。白玉樓叮囑:

“先王後未稱太後,不是她不願稱後,就是別有因由。且她今日又這般破例讓我們駕車進宮,想必是多有隱情。”

我明了回答:“放心,我到時會察言觀色,知道什麽能言,什麽不能言。”

白玉樓含著笑,就扶我下了車。

我忍不住讚他一句:“君子溫潤,君子端方。”白玉樓笑意更深。我又補充一句:“偶爾流露,恐也表象罷了。”

白玉樓低聲:“偶爾流露,才見真心,乘舟怎可疑我一番赤城。”

殿內沈香裊裊,一個清淡嫻雅的女人慵倚枕榻。

白玉樓一禮拜下:“小民參見千歲,千歲萬安。”他行下大禮,我亦隨之。

女人輕咳幾聲,想來是身在病中,眼下尚存不適之處,正多有隱忍。

我環顧殿內,只有一個嬤嬤伺候。嬤嬤看來,正遇上我偷窺的眼神。我莞爾一笑,嬤嬤略皺眉頭。她神色不兇,卻似有疑惑。

榻上女人和善開口:“白公子無需多禮,二位起來說話。”

我和白玉樓謝恩,女人又言:“再近前些,我這身子骨不大行了,多說幾句話都甚覺乏力。”

嬤嬤顏色含悲:“小姐不要胡說,你這是累了,有什麽事還是我來問罷。”

女人點頭:“你們都坐下說話,不必拘禮。”

嬤嬤賜座,平意道:“白公子府中新得一門客,姓顏名飛羽?”

白玉恭敬回答:“確有其人。”

嬤嬤又言:“偃師閣借我家小姐之名作亂,民間道我家小姐紅顏禍水,又誰知我家小姐歷盡多少艱辛苦楚,蒙受多少不白之冤。”

我終是忍無可忍:“請問嬤嬤,您一口一個小姐,可面前這位不是先王後?亦或說是當今太後?怎你二人好像置身這王庭之外?”

白玉樓忙道:“江公子年少無知,還請嬤嬤勿怪。”

嬤嬤含笑:“白公子莫要緊張,我家小姐今日請你們前來,也是有要事所托,並非論什麽君臣尊卑。”

白玉樓拱手:“但凡小民力所能及,必不負王後厚待。”

我心底暗笑,這白玉樓好生狡猾。他力有幾分不好說,會怎麽回報王後的厚待也不好說,這樣的人兒怎麽就被王後輕易委以重任?

嬤嬤惆悵開口:“這件事還要從二十年前說起。”

那時淮江四境太平,景室的金吾將軍彥烈鎮守白虎城。白虎城與南江比鄰,此地是一馬平川,又有良田千傾。

金吾將軍有一女,名號彥安若。只這女子雖名喚安若,人卻並非安若性子。她好男裝,好騎射,好奔與市井鄉野,好采新鮮瓜果。

金吾將軍只此一女,對她也是頗為縱容,亦從未像尋常女子那般管教。

這日,烈日當空,樹上的蟬也熱的聒噪不停。在街頭剛打了一個紈絝子弟的彥安若,順道就拐進了田間的一片梨園之內。

她往樹上掛了銀錢,懷內抱著梨子,就縱身躍出了梨園。

梨園外一個貴氣的公子含笑走來:“少俠除強扶弱本也無可厚非,可你確定分得清正邪?扶的可是良善?”

彥安若吃著梨子,瞥過貴公子,便看到了那個被她打的鼻青臉腫的紈絝少年。她冷哼一聲:“來尋仇就來尋仇罷,找什麽理由。”

豬頭少年氣的哼哼唧唧,那貴公子也不惱,只擡手打袖間拿出一本書來:“少俠不妨看看,便也知道你所助非人。”

彥安若丟了啃著的梨子,伸手接過書冊:“逸風公子,好男風,故不曾娶妻不曾納妾。每逢俊美童子也必將納入□□。另附公子甚愛書冊名目,其內必是精彩紛呈。

香閣公子、玉脂佳人、卿卿入我懷、昨日春宵、小倌人的美妙人生……”,彥安若越看越覺不對,只一翻頁,便看到了一副活色生香的艷詞美男。

彥安若被燙了手一般將那書冊丟到地上,直罵無恥。她彎腰放下梨子,手上拔劍便刺。貴公子閃身避過,朗聲道:

“無恥是甚為無恥,只這無恥之人不是我更不是逸風公子,而是那賣書的書齋,齋內的魅秋風。”

彥安若停下手來,被丟在地上的書籍又被貴公子擡腳給踢了回來:“你再看書籍落款是誰,出自哪裏?”

書籍後頁,醒目的朱筆篆刻:秋風齋出版,秋風客篆書。如有雷同,並非巧合,還請對號入座,方得精髓,別有韻味。

彥安若驚詫的望向豬頭:“我路過的時候,分明是你在調戲書齋主人?”

豬頭少年橫目:“分明是他造謠生事,我……”少年疼的呲牙,緩了稍許又說:“我不過是去拆他店鋪,請他回家。”

“什麽?請他回家?”彥安若聽著似有不對。

貴公子一笑:“少俠打探那麽多幹嘛,人家小兩口打架,你也要摻和?”

彥安若不解:“書齋有辱斯文,你等大可報官,怎能私下尋釁滋事。既然尋釁滋事,自然也怪不得我路見不平。”

貴公子顏色無奈:“事關景逸風景公子,試問閣下,若是報官,那書齋該當何罪?”

彥安若驚駭,景氏只有當今王室。景逸風不就是王室公子。那書齋也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造謠王室不成?

貴公子一面腰牌遞上,彥安若瞬就軟了膝蓋,“小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上前將他攙起:“一場誤會,我也並非前來問罪,不過是見少俠頗俱俠肝義膽,實有意結交。”

彥安若心下忐忑,自己一個女兒家又是金吾將軍之女。如今打了逸風殿下又被太子尋來,自己這真實身份到底說還是不說?

太子見彥安若拘謹,笑言道:

“這事說來也怪逸風,他心悅誰人不好,偏就心悅那個魅秋風。魅秋風一個下三濫的商人,又怎會不借機謀利,可嘆逸風還就是奈他不得。”

景逸風遂也不滿:“王兄莫要貶低秋風。”

太子也恨鐵不成鋼的令景逸風閉嘴。

彥安若暗自叫苦,這王室秘聞就這麽好巧不巧的撞到自己面前,哪天被殺人滅口也未可知。

太子只知這位少俠名喚顏寒,白虎城俊傑,卻不知顏寒實乃金吾將軍家的一名小女子。

彥安若拱手謝太子擡愛。又一句告辭,縱身就重入梨園。太子欲追又忽來一人攔住去路:“此人向來貪圖逍遙,太子門下眾多,又何必強人所難。”

太子認得來人,乃是蘇室太子:“蘇兄來我邊境,行跡可疑啊。”

蘇太子將雙手一伸:“景兄令人抓我便是。”

景太子發笑:“行了,行了,蘇兄也莫再嘻鬧了。”

蘇太子搭上景太子肩頭:“我一接到你上來邊疆的消息,就先行到了這裏。就那個顏寒你還惜才的想要結交,依我看結婚還差不多?”

景太子驚詫:“蘇兄此話何意?”

蘇太子低笑一聲就賣起了關子,“此事以後再說,景兄你留在白虎城幾日便會知曉。”

景太子——景辰風,看蘇太子故賣關子,便吩咐了屬下去查顏寒身份。不消一日,彥安若就被他查了個明明白白,他才明了蘇太子笑談的“娶她還差不多”是為何意。

彥安若本就非尋常女子,眉目間是別有英氣。“娶”這一字本是蘇炎太子的玩笑,可它就動了景太子的心弦。

一來二去,游山玩水,景太子和蘇太子都對彥安若動了真情。

可彥安若對景辰風貌似更為偏愛,蘇炎太子也只恨自己愚鈍,明明是他早到了白虎城,卻在情不自知的情況下被景辰風捷足先登。

自此彥安若隨景太子回京,景室王上駕崩後,景太子登基,彥安若也成了景室王後。

景辰風登基正恰逢王叔景初秋把持朝政,一番朝堂爭鬥下來,景辰風丟了江山,並以自身為餌,留守王庭。欲憑著自己這一條性命,和最後一些忠勇之士,為他的妻兒博一條生路。

彥安若父親也被此次朝堂爭鬥所累,丟了兵權,更丟了性命。彥安若憑著要給景辰風留下一條血脈的信念,一路逃亡,直本南江,去投靠蘇炎尋求庇佑,又在逃亡的途中誕下麟兒。

只彥安若方逃至淮江,身邊護衛已然盡數被殺,只留她和一個嬤嬤,還都負傷在身。

彥安若無奈,躲在一條林道邊,就忍淚看著那個繈褓裏的孩子被一位婦人帶走。

為了以後便與尋找,也為孩子安全,彥安若給孩子的血書中留了“顏飛羽”三字,再多的信息,卻半點不敢透漏。

之後,追兵又至,彥安若連逃蘆城又至蒼梧山,才終見到馬不停蹄前來營救她的蘇炎太子。

蘇炎喬裝帶著彥安若一路南下,帶回蘇室王庭。只四境安穩為重,他實在不好去參與景室的內亂。更何況,此時景辰風已死,大事已去,就連王位都被景初秋奪取。

因彥安若生產後,一路奔命,她本該調養的身體未得養護,反而是劍傷刀傷的傷了元氣。蘇炎看在眼中是痛在心頭,宣盡禦醫,用盡上好藥材,顏安若還是時昏時醒的持續了半年之久。

這半年之內,彥安若半死不活,蘇王病逝,蘇炎是倍受打擊。於是在登基之日,蘇炎大赦天下,封彥安若為正宮王後。

他也是想借著自己與彥安若的婚事,給彥安若沖一沖喜,多少個日夜,他總怕她就這麽一睡不起。

沖喜的事不管彥安若同不同意,他想著自己知道就好,只要她的名字被蘇室記錄在冊,也不負這一世相逢。

任蘇炎再是癡情,他那些王公大臣,自然不會同意他們的王上娶彥安若這個病秧子為後。

蘇炎就此與那些大臣僵持不下,蘇室王庭,有位病美人獨受王上恩寵的消息也很快傳遍四境。

只這位病美人是誰,他們卻無從得知。對於王上的病美人王後,就連彥安若自己都不知道。

蘇炎知道彥安若知道的話,她必不會讚同自己所為。可他實在是用盡了辦法,彥安若縱然不接受自己,那麽自己若能護下她一條性命,護她餘年安好,便也此生足矣。

蘇王與他的病美人王後之說,在四境甚囂塵上。直到半年後彥安若身體恢覆不少,能自己去看看花園,餵下游魚,她才不經意的聽到宮女的背後議論。原來自己成了他的病美人王後,不知羨煞了多少世家名媛。

從此,彥安若再次與蘇炎撇清關系,她餘生所期,也惟有那個才出世就不得不被棄之路旁的孩子。至於蘇炎,她是深深含愧,卻又無以為報。

這些塵封久遠的秘密,隨著孟氏公主的挑唆,裴術就放出彥安若實乃景室王後,尚有景太子在世的消息。

景初秋現已自立為王,但是有個流落在外的先王遺孤,他這個位置終究做的是名不正言不順。他更恨這個蘇室多管閑事,護下彥安若母子,毀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一盤好棋。

那麽,蘇室既然自己遞上了這麽個把柄,他剛好也有了出兵的理由,此戰若勝,蘇室的疆土也就名正言順的歸入景室版圖。

只未料,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們皆不知偃師閣跟底,不知道偃師閣在動亂年代,會是怎樣存在。正因為裴術的心意不定,四境王室都成了裴術對白曦之看重的陪跑。

一場兵禍下來,他們都還得各歸各位,又大傷元氣。

那日白玉樓入宮,對於這位深居王庭的病美人王後,現任王上蘇青自然不便多談。但是對於“顏飛羽”的名字,他卻爛熟於心。因為他的父王退位之時,早有交代,“務必尋到此人,並安然無恙的帶回王宮。”

這個王位,對於蘇青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他並不是蘇炎的子嗣,只蘇炎無心朝堂之事,從蘇青少時便對他多有偏愛,良師教導也皆涉社稷民生。

至蘇青少年後,被封東宮,設太子太傅。他才知道從童年開始,王上便有意傳位與他。而今蘇青獨撐蘇室江山。

蘇炎則是成天的研究藥典,就彥安若這單薄的身子,若沒他這般盡心調理,恐怕她墳頭的草都歷經榮枯了好幾回。

白玉樓本想將顏飛羽安置在王庭值事,怎麽也沒料道,自己竟是將景室的太子給王後送上門來。也怪不得這王後看起來奄奄一息,這樣都還要撐力召見自己。

如此這般,嬤嬤又問了些顏飛羽的情況。後來才知林大娘也是有所隱瞞,她見那血書錦緞,便也知道顏飛羽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所以她這些年,帶著顏飛羽轉換了三四處地方落腳,每逢有人打探顏飛羽情況,她就立時搬家。

實在也是顏飛羽繈褓所用衣料太好,縱然她為不少達官貴人浣洗過衣物,但也沒遇到過顏飛羽若用的料子。

更何況那繈褓中還有一塊帶著血珠的玉佩。尋常人家的孩子又怎麽會染這麽多血的被棄之路邊。

林大娘從收留顏飛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這輩子是再不得安穩,這是一個深深卷入紅塵是非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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