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可願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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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然的進入庭堂,卻立時驚得魂魄欲散,他要將我們都困在此地不成?

這一見,顏大哥急切上前:“乘舟一切可好,可有受傷?”

林大娘溫暖一笑:“丫頭有師父照顧,自然是好。”

顏大哥局促道:“是啊,看她這身裝束,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我強顏歡笑:“是啊!是啊!有師父在,我當然一切都好。”

實則,我心裏是叫苦連天。你二位怎麽可以只看外貌!又可知我現在沒有自由,你們又是否會同我一樣被困在此?但是,他母子二人全然未知,還真是愁死我也!

舉目又見一個青衣少年走到我的面前。他未言先笑,那雙桃花眼笑的也似桃花一般,夭夭灼灼的甚為清亮。

“原來你就是江七夕,我叫元灼,再認識一下罷。”

他笑的坦蕩,我聽的心驚,什麽叫再認識一下,我和你很熟嗎?

再想起自己當下處境,我也不得不勉為其難的開口應承:“哦!元灼啊,你和元青可是兄弟?”

元灼瞥過元青,“不是。”

這就奇怪了:“你和他不是兄弟,怎這麽巧都姓元?”

問題是他們還都生得這般俊美脫俗,難道都是什麽惑人的鬼物不成?

元灼失笑:“七夕思路清奇,你怎就不能理解為我倆同在籬先生門下,故而同姓?”

“哦!”我驀然明朗,“看來你倆的名字都是師父所取。”唉!這三人都是來路不明,正邪難辨啊!

師父似有不悅:“元灼,辛苦你尋回了林大娘母子。這一路風塵,你還是先回房中休息去罷。”

元灼驚詫:“可是,我還沒有吃飯。”

師父瞥他:“你還需要吃飯?”

元灼神情一滯:“不需要,我用過餐了,我這就回房櫛沐更衣,好生休息。”

他這話說的似乎心不甘,情不願。

元青在旁暗自皺眉,林大娘似有不明,顏大哥頗有費解之色,我也惟有在心底讚嘆,這鬼師父禦下真嚴,他可是怕元灼說多了什麽?

師父又吩咐元青上膳,在場之人俱都入席落座。一頓朝食下來,我是吃的無滋無味心不在焉。

林大娘母子也似緣對此不熟,只管無聲吃飯,半句也不多言。

朝食罷了,師父又吩咐元青去安置林大娘母子,並同時將我留下說是有事要談。

我心下一緊,片刻又稍有放松。他談就談罷,我也就此問個明白,省的整天這樣提心吊膽的不知個所以然。縱然要死,不也得死個明白,做個明白鬼。

師父似又了然:“夕兒是怕什麽?”繼而又是一嘆:“你還是隨我來罷!”

他一襲白衣翩然就出了廳堂,我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隨他行過杏花雨又穿過朱漆廊,到一間廂房門口,師父開門而入,我亦隨之。

裏面是一副香案,案上擺供果與香燭。中間供著一張黃紙寫成的神位,上書“玄清仙君”。

我立時一怔:“這個玄清仙君又是誰人,師父何時開始拜神了?”

師父沒有回答,只是從容的拿出火折子點上佛香,就插進了香爐之中。他面色淡然,即不行禮也無恭敬,貌似就例行公事而已。

面前佛香裊裊,師父淡淡開口:

“夕兒可知鬼神,可知修者,可知人間萬象?”

我如實道:“鬼神我沒見過,修者也不知道,人間萬象不過是山花開遍的姹紫嫣紅,以及歷盡滄桑的秋風落葉。或許,還有遁入空門的皚皚白雪,清凈避世之道。”

師父又言:“若讓你在這其中選一條道,你選哪條?”

我稍作思量:“徒兒選隨心道,心走哪裏,便是哪條道。”

師父搖頭,似有失望。又言:

“鬼道陰邪,神道為公。修者是求升仙道,紅塵是為因果道,佛家是修八正道。夕兒難道不知,為鬼為人皆是苦痛之源。”

我心下疑惑:“那師父到底是神是仙,是人是鬼,還是方外修士?”

師父似有為難:“我非人非鬼亦非神,你還是當我修士罷了!”

我似乎抓住了重點,驚喜道:

“師父讓我當你修士罷了?難道不是修士,是……”

“夕兒,住口。”

我一語未完,就被師父嚴肅打斷,他又慎重道:

“此事不可妄言,天道循環,自有法則,天地萬物皆不可違逆。”

我不禁猶疑:“師父是要我走修仙道?”

師父點頭:“夕兒可是願意?”

我不解回他:“那師父早前為何不引我入修仙道,而是任我在紅塵中打轉。”

師父一嘆:“只因你早前是在柳塢村,我以為你的命運已然改變,便簡單照看罷了。卻未料,這兜兜轉轉的又轉了回來。”

我更為不解:“那我在柳塢村與在南江有何不同,師父到底讓我避開什麽?”

我忽又想起師父之前所言,又追問他:“可是要我避開白玉樓?”

師父無奈:“夕兒萬不該如此聰慧,誤人誤己啊!”

佛堂之中,佛香裊裊。我終也明白師父身上清悠悠的桃花香,為何染上了淺淡淡的佛檀香。

此刻他面帶愁容,似有諸多難言之隱。這欲語還休的模樣,也令這個俊美卓絕的仙人,多了些柔弱的楚楚動人。我不禁心痛,他到底有多少的不可說!

惟無奈道:“師父原來只教過我口技,打獵之類的小術法。那些術法尋常人稍加努力也可做到,所以我並不認為這些算得什麽術法。

師父既然要我修仙,不知這修仙道又該怎麽修?”

師父探詢:“不若隨我走罷,不問紅塵可好?”

我猶疑道:“師父,這紅塵正亂,我父母尚在,也不知我五姐以後是否安好!”

我想博個前程,不也是想五姐她們少些世俗束縛,多份安心的依仗。

師父又是一聲長嘆:“你塵根難斷,又怎能修仙!”

他就這麽從我面前離開,無奈的神情似有失落,清瞿的背影也頗顯寂寥。

我再回頭看那香案上的“玄清仙君”神位。一切的不可說,都證明師父是位仙人,並不是鬼。

又至次第,晨曦爬上窗欞,花香沁人肺腑。元青依舊忙碌的準備府中幾人用餐,顏大娘母子也被安置的衣食體面。同我一樣,皆出不得籬府。

依元青所說,外面兵荒馬亂籬府有玄術保護,最為安全。若問我們何時可以離開,他道不知,我也再無法追問。

他聽令於他的主人,但是他的主人,我的師父,已然不告而別。去向仍舊是一句不可說。既然不可說,我也不再探究。

只師父留下的若是元灼,好說好笑的還有些趣味,可他留下的偏是元青。元青行止利落,不茍言笑,這應也是師父的放心之處罷!

如此,任時光蹉跎。我也從杏花滿天的二月初,待到了新枝碧葉的三月末。

這其間,顏大哥每日在院中練功,我們偶有切磋。林大娘則是閑不住的人,幫著元青把這籬府之內打理的井井有條。不似我初來時,院中還零星可見頹敗之處。

我也時常走到杏花樹下,煎壺新茶,下棋一盤。或者元青在時,我也會把茗茶換作果茶來煎,再纏磨著他對弈兩盤。

因為,這些他都不喜歡。既然他不喜歡,那我便喜歡。我討厭他時而露出欲語還休的樣子,每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就想起師父離開佛堂時的清瞿身影,心下委實郁悶。

這種感覺纏纏繞繞的飄渺在心間,說不清也道不明,總之不甚舒坦。不由得,也令我時常想起柳塢村的送魂路。

這條送魂路,不過是聽起來陰森了些,它其實是垂柳夾道,遠山流雲,近丘葳蕤,風景極為秀美。美的就像我撿回的那個仙人,可惜他時常不在,我便不自覺的去那裏等他。

這一等就等了六年,習慣成自然。他全然不知,我也半句不說。他這樣的仙人,必不會永遠待在那窮鄉僻壤之地。

他已然是我的師父,我還能求什麽,自然是該別無所求,感謝上蒼厚待。

三月的柳枝抽了新芽,元青也為我帶了一個好消息。師父願意還我自由,去留隨意。條件便是留元青在我身邊,以保證我些許安全。

我帶上顏大哥和林大娘,元青帶上了玄清仙君的神位和佛香。我問他:“帶這些做甚?”

他仍是一句:“不可說。”

他不可說,我也不與為難,畢竟他守著我,貌似有著師父一樣的無可奈何。

我心中牽掛白玉樓傷勢,何況又與他行程一致,就一行四人又叩響了竹院的門,門中行來一個老者,正是白府的管家。

管家見我到來,就直接讓路作請,又言:“公子問了好幾次,少俠可有回來?”

我心下感念,見了白玉樓又不免責怪:“你這會兒言之關切,當初我被師父帶走之時,你怎不做阻攔。”

白玉樓直道冤枉:“你那師父術法高深,一來便使你昏睡並帶你離去,於情於理於實力,我都無有立腳之地,又哪裏能攔!”

我本也無意與他計較,只道:

“你前些日的許諾,可還作數?”

白玉樓欣然:“丫頭所願,我自然作數。”

這一日,白玉樓也正打點行裝,準備離開。想必,師父也是算好了日子,才放我來找他。

我與白玉樓在房中的一番商談,待至南江的澤州城,他幫我安置林大娘母子,我隨他護持岌岌可危的南江皇室。

不為其他,只因為南江蘇室,上肅朝堂,□□黎民。即無北江的野蠻,又無西江的狡詐,更無東江的動亂。

雖當下時運不濟,但也值得我輩少年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以性命保下他蘇室的錦繡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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