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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人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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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錦帶纏上腰身:“丫頭,借點力氣。”

忽聽他喚的虛弱,我心下咯噔一聲,就急忙回頭察看,卻因暴雨過大,天色又黑,令我看不清他的樣子。

無奈,也惟有檢查了將我倆捆綁一起的錦帶是否結實,以防他半道墜馬,更也是為著自己安全。若沒有他,這馬該怎麽騎?它又會走去哪裏?可實實愁煞人也!

此時又聽他道:“丫頭,我們到了前面鎮子休息。”

得他此言,這是前路有望啊!我也暫放寬心,大聲回道:“白無常,你可抱了緊我,更要拉緊韁繩。若一不留神摔下馬去,你可真就要到地府當差了。”

他伏我耳邊,說話時顯然撐著力氣:“本公子叫白玉樓,怎就成了白無常?”

疾風驟雨,亂的他聲音不甚清晰。我心下稍緊:“你也莫在貧嘴,若有疑問,也只等你我安全了再說。”

他撐力攬著我,我撐力抓著馬鞍,又飛馳片刻,方見前面影影綽綽的鎮子。

再到鎮子路口,就忽見一黑影沖出。他立刻韁繩一緊,馬匹也隨之一聲嘶鳴,就揚起了前蹄又原地打了圈,方才穩住。

此等狀況,嚇得我是心下一凜,只聽白玉樓喝問:“前方何人攔路?”

前面那人也將馬的韁繩一帶,又見另一匹馬也緊隨其後,有一女子回道:“前面可是表哥?”

我緊張的心也稍有安定,聽她話音,應該似友非敵。

白玉樓打馬上前:“我們趕快離開。”

那二人聞言也立時調轉馬頭,同我一起穿過幾條大街,就停在了一戶院落之前。

她們二人翻身下馬,我是忙搬救兵:“快接白公子下馬,他受了重傷。”說時我也著手解去了連著我倆腰間的錦帶。

她二人疾步上前,白玉樓借了把力氣,亦同時將我帶下馬背。又拍下馬身,方才乘的三匹寶馬也隨即離開,消失在了夜雨之中。

我與那女子扶著白玉樓,跟著女子那人也翻身入院,打開了門扉。

只這一瞬,白玉樓身子一軟,就昏了過去。女子立時驚呼:“表哥。”

她那隨從也疾步上前,將白玉樓背了進去。

白玉樓被她們安置房內救治,那女子則在我身前急的來回踱步,並時不時的將我上下打量。

看來她行止,八成是把我當成了臥底奸細之類。如今白玉樓昏迷不醒,我也落得百口莫辯。

她即不信我,我就索性什麽也不說。只拾盞斟茶,自給自足的邊歇邊等——等著白玉樓房裏的療傷情況。

此刻想來,我才離家一日,就連累了顏大哥母子,又遇到白玉樓這等麻煩。我這時運,是不是也忒過不濟?

說來這白玉樓也不愧是良商義士。一路行來,自己也多蒙他照顧,倒不失為良師益友。

想起這良師益友,又不禁想起了我那便宜師父。他說自己是在南江,可南江如此之大,我該到哪裏尋去?

更何況,他讓我萬萬不可離開柳塢村,我這次也是沒辦法了呀,若不離開,難道就這樣嫁了不成?

覆想起,他除卻對我身之所在的叮囑,對其他倒是諸事淡然,我縱然找到他又能如何?他會不會再將我給扭送回去也未可知!

若然如此,還是不找也罷!這便宜師父終歸是便宜師父,是怎樣也不會貼心。

正思量間,就聽屋內侍從來報:“小姐,公子劍傷入骨,又有餘毒在身,恐怕一時半刻不會醒來。”

我上前一步,“且不管他幾時醒來,我只問他傷勢有無性命之憂。”

那女子忽地拔劍相向:“你這麽關心他有無性命之憂,可是怕他醒來漏了馬腳?到了此時,還說你不是奸細?”

我頓時驚詫,這老天實在公平,給了她動人的美貌,便不會給她聰明的腦子。若樣樣都讓她占去了去,別人可怎麽活呀!

當然,這裏我是個例外。姑娘我不僅貌美,更是武功與智慧兼得,想來也應是我上輩子積德行善,才換得今生這樣的造化。

罷了!既然她如此可憐,姑娘我也不與她一般見識。只以短劍推她長劍,提醒道:“姑娘表哥長表哥短的看似與他親厚,原來這般不在意他的生死。”

女子憤然回道:“你這小廝休要胡說。”

我故作訝異:“我胡說?我哪裏胡說?從這侍從來稟,對於白公子有無脫離危險,你可有問過半句?我看你不聞不問,倒像是令他自生自滅。”

她聞言是又要急眼,我也連忙討擾:“小姐息怒,是我不對,是我不該關心你家表哥的生死。更何況,他的生死本也與我無關,小姐可莫再牽扯與我。”

誰知這小姐實在是個急躁的主,我這廂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她非但不聽,就又抖了個劍花向我刺來。

我無奈側身避過劍勢,右手就扣上了她的手腕,隨之嘡啷一聲響,她的長劍就落到了地面歇息。

那侍從見他家主子吃虧,也立時上前助陣。又怎奈,兵器是一寸長一寸強。

我此時可著實後悔,今天得來的兩柄長劍,怎都忘在了馬車之上!他劍勢淩厲,我是且戰且退。也好在這屋內局限,使他施展不開。

而我又身量嬌小,身手玲瓏,未過幾招,我就瞅他一個空隙,也將短劍壓在了他的脖頸上放放風。

此刻再看,還是師父有先見之明,教我的功法合適,給我的兵器也甚是合適。若是再給我把長劍,以應不時之需,那便更合適不過了。

我覆顧那潑辣女子,“若非白公子仁義,我是斷不會留下與你們周旋。你們也別忘了,白公子昏倒之前是如何待我,可有怠慢之處?”

那女子長劍歸鞘,對我冷哼一聲,就吩咐了:“錦書備房,供這小廝休息。”

我也不勞她費心,又徑直道:

“這一夜冷雨欺身,還麻煩錦書姑娘給我備上熱水櫛沐,再來一套幹凈衣裳。在下這廂是不勝感激。”

那女子看我稍怔,就忿忿進了內室。能令她這般緊張,莫非……這白玉樓不單是她家表哥,更是她的未來夫君?

若然如此,她方才的急躁貌似也有情可原。倒是自己那一席話未免太過淩厲,方才令她憑添心焦,此刻想來,可實實不該啊!

幾聲雀鳴啾啾,擾我困意漸消。也緣昨日的舟車勞頓,是委實令人乏累,直睡至此時,這身子還尚覺慵懶。

只那白玉樓也不知醒來沒有?顏大哥母子又是否安全?雲溪雲風可有回來稟事?我們可有脫離險境?就此任何一條,也使我不能安心!

於是,我簡單收拾儀容便出了房門。經一夕夜雨洗千山,新露掛碧樹,院內的空氣甚是清新。檐下的竹子,也抽了新芽。

這裏的房屋規格,看起來也就是普通的三進三出的宅邸,並無有什麽華麗的亭臺水榭。

以白玉樓身家,府中又怎會這般寒酸。此處,應只是他的一個秘密藏身之所。

我拾階而上,就進了昨夜等候的廳堂之中,只見室門半敞,我便移步向前,準備叩門看能進還是不能進。

就此時聽白玉樓說道:“那少俠初來此地,是多有不便,你讓錦書給他打水櫛沐,再送些吃食,也好生照顧。”

女子薄怒:“不就是一個寒酸小廝,不過眉眼周正些罷了,算得什麽少俠,表哥何以如此待他?”

白玉樓沈著回她,“他為我仗劍劫囚,還算不得少俠?銘鈺怎可如此無禮。”這聲音聽來是不怒自威。

我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又忽聽女子忿忿,不對,應是銘鈺忿忿進言:

“我看這小廝來的邪門,無緣無故的他怎就冒險救你。表哥可別中了賊人圈套,對他也不可不防。”

我怒而入室:“哪個賊人?他才是賊人。說我救他?我何時救他,又為何救他?

我才是無緣無故的就被牽扯其中,又被迫上了他的賊車,無辜的跟著他被賊人追殺,更害的顏大哥母子不知是生是死。”

說到這裏,我是愈想愈冤,愈思愈痛,怎能憑白累了好人,可實不該累及林大娘母子。我不由含悲忍泣,指著白玉樓罵道:“你這個無常鬼,可是害苦了我!”

白玉樓驚惶道:“姑……姑且莫要慌,你若不是救我,又殺押囚的魏軍首領做甚。”

“說道此處,我才是真真後悔!那押囚首領縱然該死,他的長劍再過貴重,我也該隱忍片刻,再謀擊殺。

這樣也不會累了顏大哥母子,更不至於讓他們落得生死未明。如今是悔之晚矣!愧之晚矣!”

我壓下心痛,又對白玉樓指責道:“也虧得我一大早來關心你的身體情況,不料竟還被你們這樣汙蔑懷疑。二位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銘鈺也怒目道:“你怎可這般粗鄙,說誰是鬼,說誰是狗呢?”

“誰說我賊人誰就是鬼,誰無辜疑我誰就是狗。”我不甘示弱。

她急火攻心:“你……”

白玉樓沈聲呵斥:“銘鈺住口,成何體統。”

“表哥,明明~是他出言不遜。”

白玉樓急的一陣咳嗽,銘鈺的聲音就漸次軟了下來,幾欲上前察看,又被白玉樓揮手止她近前。

只淺聲道:“明明是你不敬在先,先行回房去罷!”

銘鈺受了責難,心有不甘。又見白玉樓乏力糾纏,也惟有不情不願的退了下去。

臨去時,還不忘狠狠的剜我一眼。若她的目光能殺人,恐怕我的身上,已然都是窟窿眼了。

我看白玉樓咳過的臉色更顯蒼白,覆想起他昨晚挺身相護之舉,心下是頗為懊惱!

也暗怪自己,怎就這般在傷患榻前吵了起來,即擾他安寧,更添他憂慮。

又想起銘鈺對他甚是關切,她也是關心則亂。就白玉樓這般仁義,自己亦不好與她為難。

也怪自己,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她若是好言好語,自己便也不會這樣和她頂撞!

可惜現實沒有什麽如果,口角也已然發聲。我惟有近前稍許,又略施一禮:“是我魯莽,還請白公子見諒。”

白玉樓苦笑回道:“丫頭何錯之有,你這聲音……?”

我坦誠解釋:“即著了男裝,自然是不願讓人知曉我是女兒之身。昨夜暴露,也是想令那賊人放松警惕,便於下手。”

見他仍有猶疑,我又絮言道:

“本人常隨父親進山打獵,自然得會些口技傍身。師父見我練習鳥鳴,就傳我術法,可使我的本聲化為各種想要的聲音。”

我越解釋,白玉樓好像疑問越多。我便直接問他:“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直接問吧!”

他也毫不客氣,連著就將數道問題丟了過來。

“丫頭為何女扮男裝的孤身在外?術法又是何物?你的師父可是位方外高人?又是否可以告知在下,他姓甚名誰?”

我也一一回他:“我孤身在外是為逃脫宿命。女扮男裝也是緣女子身份多有不便,並處處受制於各種禮節。

我是一個知禮節之人,卻不願守那些陳規陋習。至於我的師父……我只曉得他姓籬名奐卿,乃南江人士。對於他的其它事情,我則是一概不知!”

白玉樓稍有猶疑:“你來南江可是找他?”

我茫然道:“是,也不是,南江大亂,所謂亂世出英雄。我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之中,謀個安身立命之地,也為自己博個自由之身。

而非是委屈求全的嫁夫隨夫,夫為妻綱,女以子貴。”

白玉樓皺眉:“是你那師父教你的女則女誡?”

我笑顏道:“我師父哪有空教我這些,這是兄長要我背的書籍。”

白玉樓道:“看來你的師父也並非迂腐之人。”

我平意回他:“迂腐倒不迂腐,就是太過疏離。”

這時,錦書端了銅盆進來,我感念她昨夜辛勞,便起身接了過來,要代為照看她家主子。

錦書驚惶退卻,以目光詢向白玉樓,白玉樓也欣然一笑:“給她吧,你再去備些吃食送來。”

我接過銅盆,又濕了棉巾為他凈面凈手。他一直含笑,對我的伺候倒像是頗為受用。

之後錦書又奉粥食前來,更有兩個白瓷碗,我倆一人一個。瓦罐雞湯也熬的香而不膩,甚是美味。

有錢的人家就是好,此處的藥香或者膳香,都是我們那個窮山溝裏無福享受的。

他淺嘗輒止,我是在他榻前吃的歡實。

此間益友好飯,我不禁吃的忘形。這一忘形,就由著他拿錦帕,為我拭去了嘴邊油漬。

也好巧不巧,他為我擦去油漬的同時,又剛好被他奪門而入的表妹撞見。

我倆頓時一楞,這表妹可就不好了。她那秋水剪眸中,立時便化作了秋水漾漾,這漾著漾著可就要滴下淚來。

我慌忙起身,白玉樓沈默著任她獨自淩亂。

“表哥……”

她含悲忍驚,眸光泛泛,也失了先前那張牙舞爪的潑辣模樣。此刻看起來,倒似海棠經雨嬌且艷,風動香枝惹人憐。

我見之不忍,便連忙放下碗箸,又咽下口中吃食,寬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一切都是誤會。”

此言方出,我瞬又懊悔。自顧自身,我穿的衣服雖然大些,顯得不甚合身,可到底也是男子模樣,男子身份。

就此樣身份我又解釋個什麽?她又哭個什麽?難道是她另有為難之處,是我誤會了不成?

只下一刻,白玉樓就打破此間淩亂,又把無辜的我,扯進了更為強勁的淒風苦雨之中。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沒有什麽誤會,銘鈺也已然老大不小,進房該知道敲門才是。”

銘鈺立時僵在原地,我立時如遭雷擊。驚怔間,再顧她已然臉色煞白,又喃喃問道:“表哥,何以如此?為何是他?”

對啊!又為何是我?我做了什麽?白玉樓這樣說來是什麽意思?她又為何這般幽怨的看我?

此刻,我是一個頭兩個大,懵的不知個所以然。銘鈺的淚也終是掉了下來,轉身就跑了出去。

我提腿欲追,怎能這樣糊裏糊塗的就被人給當了槍使。

白玉樓急喚:“丫頭莫追,你且聽我道來。”

我忿忿回頭。看他一身綃衣輕軟,又這樣斜倚床榻,端是像極了那傳聞中的狐貍精。這羸弱中,即美的不可方物,又透著狡詐非常。

他訕訕一笑:“丫頭莫要生氣,我也非有意欺你。待你聽明緣由,再行與我計較如何?”

我又徑直回到榻前:“有話快說。”他見我心下不快,也不再拖沓。

銘鈺全名楚銘鈺,是白玉樓舅父的女兒。

八年前,他的舅父舅母在一次行商中,途徑西江赤霞谷被劫。

當時報了官家,又動用江湖人脈,均未尋獲他們半點消息,至今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事發生之後,白玉樓與母親匆匆趕去楚家。見到楚銘鈺的時候,這姑娘正在後院的海棠樹下,歡快的蕩著秋千。

她見得姑母與表哥到來,立時就欣喜的撲了過來,抱著姑母的脖頸就說:“是我娘親回來了嗎,她說此行回來,就請姑母帶表哥來府上住些日子。”

白夫人瞬間紅了眼眶,只強忍著傷心,哄笑道:

“你娘他們出去游山玩水,一時怕是回不來了。你就先到姑母家去,玩些日子可好?”

銘鈺歡心:“自然是好,銘鈺可是求之不得呢。”

就這樣,銘鈺住進了白府,成為白府的大小姐。之後她每每問起父母去處,白家就哄騙說她的父母周游四海去了。說是尋名醫問診,要給她生個弟弟。

是的,楚銘鈺的母親,身子骨薄弱,不宜再次生養。所以,直到楚銘鈺十歲,他們也未再添一兒半女。

自古以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個道理銘鈺自然明白,她也願意相信父母是想要個兒子,才多年求醫未回。只這樣的等候,也要有個時日期盼才好!

楚銘鈺是楚家唯一的血脈,白夫人自然心疼的緊。又緣她此樣境遇,把她寵的是無法無天。

從她來到白府的那天起,白大公子身份無論如何尊貴,也沒有她的表妹尊貴。

她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只要她樣上的物件,縱然是白玉樓,也得拱手相讓。

就如,白玉樓的白玉軒。銘鈺一句話,白玉樓就被自己母親趕了出去。白玉樓去找父親白瓊之訴苦,白瓊之則是一語打發:

“你自己的娘親,你都不討喜,還要拉我下水不成。”

是了,白瓊之不想管,也不會管。他只想著自己怎麽能討娘子歡心,兒子都這麽大了,就由他自生自滅吧。

既然這樣,白玉樓也沒有辦法。惟有自我安慰,楚銘鈺命苦,自己該讓著才是。母親更大,自己該孝順才是。

一念至此,又忽覺酸楚。父親護著母親,母親護著銘鈺,銘鈺欺著自己,難道不是自己更苦?

又誰料,真正的命苦才不過剛剛開始。楚銘鈺要去了白玉軒,便是一番精致裝潢。

此間,消耗了東江的山海明月(玉石)鋪地,移來了西江的千載神木做幾,又用盡南江當年產的上等絹絲做帳。

更不辭舟車勞頓,從北江遷來數株紫玉香桃裝點中庭。只這紫玉香桃因氣候差異之故,任楚銘鈺想盡各種辦法,它就只開花不結果。

待白玉軒一切完工之後,楚銘鈺又提了新的要求:“表哥甚好,寤寐求之。”

白夫人一聽,如此即全了白玉樓婚事,又解決了銘鈺歸屬之憂,可謂是一舉兩得,自然高興非常。隨即叫來了白玉樓,就要著手安排。

白玉樓霎如五雷轟頂:

“母親啊,銘鈺縱然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想盡辦法去摘,卻獨獨要我不行。”

白玉樓在母親的海棠院跪了一天一夜,他的父親白瓊之才算是良心發現,說了句:“強扭的瓜不甜,夫人還是罷了!”

掌心掌背都是肉,更何況還有白瓊之這個心頭肉求情,白夫人無奈一嘆:“姻緣天定,且看他們的造化罷!”

從小到大,楚銘鈺處處受寵。爹寵娘寵,姑母寵,姑父也跟著寵。有了這個玉樓表兄,他對自己更是處處忍讓。

自己打架輸了,有表兄在,他就會去替自己打回來。還讓那些混混跪在地上,為自己獻上糖葫蘆,並叫自己一聲姑奶奶。

自己哭了有他,笑了有他,生氣有他,嬉鬧有他。

這幾年,自己身旁,幾乎是時時有他,處處有他。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離開自己。

如今,楚銘鈺萬萬沒想到,一直寵著自己的表兄,竟會這麽決絕的拒絕自己。

是自己操之過急,還是他心有所屬?若論美貌親近,誰又美的過自己?親近的過自己?

這一年,楚銘鈺十六,白玉樓十八,也是他們疏離的開始。當然,這份疏離並非來自楚銘鈺,而是來自白玉樓。

尋常少年十五六便會娶親,白玉樓卻生生蹉跎到了十八還未有所行動,更是拒絕了不少佳人。楚銘鈺原以為他是等著自己,至今才知——不是!

又至二十,白玉樓更是出落的膚白玉凈,人也更加的風流倜儻。只不過都是表向,他從不近女色。身邊的貼身侍童,雲風雲溪兄弟,也俱是儀容俊美。

從此,坊間傳聞,南江臨風閣的公子——白玉樓,有斷袖之癖。一時間,四境斷袖之風盛行。那些斷袖男子,對白玉樓更是趨之若鶩。

若非白玉樓這次淪為階下之囚,若非路遇江乘舟,若非她侍疾榻前引起此樣誤會,白玉樓也不會聽之任之並順之,欲以此堵了悠悠之口,來個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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