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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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風才剛進洞,顧折淵立馬提劍刺來。

好家夥,反應可真夠快的,林樾風一個淩空翻身躲過,順勢將縛神向顧折淵拋去。

顧折淵轉身見到縛神,立刻就是一劍,可縛神就像是長了長了眼睛似的,不僅繞過了他的劍,還纏上了他拿劍的手。

右手被縛,顧折淵伸出左手想要將繩子扯下來,可縛神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眨眼的功夫就將他捆成了一個粽子。

林樾風沒想到縛神這麽厲害,金丹期的修士,竟然說捆就捆住了?

他忍不住看了看正在洞外觀望的邊飛花,心裏暗暗決定以後對他還是客氣點比較好。

“看我幹什麽?動手啊!”此刻時機正好,林樾風磨蹭著不動手,反而一臉覆雜地看向自己,這讓邊飛花有些莫名其妙。

聽了這話,林樾風收回目光,正了正身子擡腳向顧折淵走去。

看敵人向自己走來,顧折淵掙紮地更厲害了,他松開右手,控制著飛劍向林樾風攻去。

還不死心,看來這孩子殺心真的是很重啊!林樾風搖了搖頭,順手將靈均拋了出去,擋住了顧折淵的飛劍,隨後一個瞬身來到了他面前。

“殺!”看著近在眼前的敵人,顧折淵不甘地低吼著。

林樾風彎腰彈了一下顧折淵的腦門,戲謔道:“殺什麽殺!動的了麽你!”說完一把將他按坐在地上,隨後自己盤腿而坐,將自己額頭對著顧折淵的貼了上去。

兩人肌膚相貼,林樾風慢慢地將自己的神識渡了過去,此刻顧折淵心神不穩,林樾風沒有費多少工夫就進入了他的識海。

起初,印入眼簾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起了大霧一般,過了一會兒,周圍似乎有雨聲傳來,漸漸地,雨聲越來越大,林樾風的視野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擡眼望了望,此時的天空濃雲密布,狂風卷著雨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地面,周圍細小的樹苗被吹得東倒西歪,搖搖欲墜,看樣子這場暴雨下的時間也不短了。

豆大的雨滴穿過林樾風的身體,惹得他心中一陣惡寒,這場景,嗯......總讓他有種自己死了的錯覺。

“爹——”

冷不丁聽到有人喊爹,林樾風嚇了一跳。

“爹——”又是一聲,這一次林樾風聽清楚了,這聲音分明就是男主嘛!

林樾風心中一喜,連忙順著聲音尋了過去。

“阿淵——”見到男主黑乎乎的身影,林樾風內心百感交集,好幾天沒見到自家崽了,還怪想的。

不過這只是他剃頭擔子一頭熱,顧折淵不僅沒聽到他的喊聲,還直接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

林樾風轉過身看著顧折淵在雨中疾走的身影,突然想起臨走的時邊飛花交代他,心魔幻境虛虛實實,叫自己仔細分辨來著。

見到男主太高興竟然把這茬給忘了,唉......破個心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林樾風嘆了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

男主越走越快,林樾風跟著他轉了一圈,心中突然不安了起來,這場景......怎麽那麽熟悉?

“爹,你在哪啊?”顧折淵又喊了一句,聲音是林樾風從沒聽過的慌張。

這一聲呼喊使林樾風的心猛然揪了起來,這個時候要是他再猜不出來,那《刈亡劍神》就算是白看了。

這本小說的後半部分介紹了男主的身世,當年仙魔大戰,魔界以壓倒性的優勢大敗修真界,魔界尊主蕭覆休以一己之力,虜獲大半修真界大能,一戰成名,風光無二。

但這位魔尊攘外還成,安內卻不行,沒過多久魔界內部就發生混戰,蕭覆休重傷彌留之際將剛出生的幼子送往人間避禍,被一位姓顧的教書先生撿了回去。

這位先生無兒無女,見這小娃娃十分可憐,便將他收為養子,取名顧折淵。

由於顧折淵容貌特殊,一開始村民覺得這個孩子樣貌醜陋,來路不明,定是個不詳之人,紛紛勸顧先生舍棄養子,但是顧先生是個犟脾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眾人見勸說無用,便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顧折淵的厭惡。

久而久之書院裏的學生越來越少,每當顧先生回到家中看見養子身上又添了新傷,悲憤至極卻又無可奈何,為了養子,顧先生不得不離開了祖宅,搬到村邊的小山上,每天來回兩個時辰去鎮上教書,日子雖不富裕,卻也溫飽不愁。

這位顧先生教會顧折淵識文吐字,對他視如己出,顧折淵想就這樣終了一生也算是完滿了。

顧折淵七歲那年,顧先生心疼養子每每受人欺負,大傷小傷不斷,而自己又年老體弱,也不知還有幾年活頭。

他怕自己死後,養子失了庇佑,伶仃一人難容於世,於是便想送顧折淵去鎮上武館拜師,但館主卻以顧折淵樣貌醜陋,影響武館門面為由拒絕了顧先生,顧先生千求萬求,最後館主提出顧折淵以三倍學費入學,顧先生家底並不豐厚,最後賤賣了祖宅,才堪堪湊齊了一年學費。

入學前一天顧先生去鎮上給顧折淵置辦武具,不曾想半道遇到一夥流民,為了奪財,竟斬斷了顧先生的雙手,還將其生生活埋。

顧父遲遲不歸,顧折淵苦苦尋匿而不得,直到一場暴雨將屍體沖刷出來,他這才知道父親已死。

這是男主第一次經歷死別,也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

看著顧折淵通紅的雙目,林樾風很是心疼,不知道他這被雨水沖紅的,還是因為不眠不休熬紅的,一想到接下來要看到的場景,林樾風都不忍心再跟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顧折淵停住了腳步,身形微微有些顫抖。

林樾風心中一跳,別過了身去,畢竟是自己養過的崽,他真的不想看到顧折淵傷心欲絕的模樣。

“爹!”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悲嚎,林樾風身形一震,終究還是回過了頭,此時的男主正跪趴在一具幹瘦的男屍身上。

男屍看著歲數不小了,頭發已近全白,下半身還埋在土裏,左臂露在外面但上面卻沒有了手掌,傷口似乎被雨水沖刷多了邊緣有些泛白。

林樾風斂了目光,不想再看下去,他不明白為什麽雨聲這麽大,顧折淵的哭聲還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小,濃雲散去,顧折淵似乎哭累了,趴在顧父的胸口,一喘一喘地抽噎著。

林樾風眼眶微紅,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他是真的後悔,如果不是自己非要給顧折淵換皮,他也不用再次面對如此悲苦的往事。

算了算,離顧父去世,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男主心上的傷口還未愈合,如今又被生生撕裂,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說來說去都怪那個天殺的作者,為什麽要把顧折淵寫的那麽慘,惹得人掉淚不說,還害的自己成了他的替死鬼。

此情此景,林樾風突然能夠體會到當初捅自己那位老兄的心情了,要是讓他見到那個作者他也想給這貨來一刀。

顧折淵起身想將顧先生扶起來,可屍體早已僵硬,他一個弱小的孩子也根本承受不住那重量。

“爹,不躺在這了,我們回家,回家了。”顧折淵擡不動屍體,只好拼命地扒顧先生身上的土,嘴裏不停地念著回家,那模樣可憐極了。

林樾風雖然知道此刻自己無法碰觸顧折淵,但還是忍不住環住了他。

“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林樾風轉過身,看見一名十七八歲正一臉驚恐地望向這邊,嘴唇哆嗦著喊道:“怪物,怪物把顧先生害死了!”

顧折淵沒有看他而是專心地扒著土,那名少年拔腿狂奔,不知要跑去哪裏,林樾風有些擔心,他怕少年會將村民引來。

他焦急地走來走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望著還在挖土的男主,不住地嘆氣。

事實證明林樾風的擔心是對的,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十幾個村民已經拿著農具向這邊走來。

“阿淵!阿淵!”林樾風心慌極了,村民氣勢洶洶,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顧先生真的死了!”一名高壯的男子率先口。

“是他!就是這個怪物把顧先生害死的。”剛才逃跑的少年跳出來指著顧折淵嚷道:“顧先生死的可憐,這個怪物今天害了顧先生,明天還不知道輪到誰呢?”

“是啊,自從這個怪物來到這,村子裏就不太平,依我看這個怪物就是個瘟神,咱們不能留他。”

“對!不能留。”

一人起了頭,其他人紛紛附和,一個個的將手中農具握地生緊。

看著叫囂的村民,林樾風氣的指尖都在發抖,這些人已經不是單單用愚昧可以形容的了的。

“你這個怪物怎麽不說話?”少年沖著顧折淵喊了一句,將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扔了過去。

林樾風一個瞬身下意識地想要截住這塊石頭,可他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石頭直接從他手中穿了過去。

眼看著石頭向著顧折淵的後腦飛去,林樾風不忍地閉上了雙眼。

等到他再張開眼時,顧先生的屍身已經被挖了出來,連同顧折淵一起被架在了火堆之上。

火勢兇猛,卻不見顧折淵掙紮,雖說知道顧折淵死不了,但眼前的這一切都觸動著林樾風的神經。

他看了看周圍,烏壓壓的一片,似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

其實他一直都明白人性或許比他想象中的要醜惡,可當它借著顧折淵的悲苦,真正在自己面前展開時,林樾風卻無法接受了,若是世界真是這樣醜惡,那還有什麽拯救的意義呢?

林樾風垂下頭,盡量不去看,不去聽,他感覺自己體內靈力激蕩地厲害,再這麽下去,自己怕是也要生出心魔不可。

“啊——果然是怪物啊!”人群爆發出一陣尖叫,人們開始四下逃竄。

林樾風感覺一陣強風向自己襲來,他連忙擡頭向顧折淵的方向看去。

此時火堆已經滅了,而顧折淵渾身被黑霧環繞,正低著頭跪坐在顧父焦黑的屍身旁。

狂風將林樾風衣袍吹的獵獵作響,這讓他欣喜若狂,是風,真正的風!

林樾風連忙向顧折淵奔去,兩人距離越近,風力越盛,林樾風舉步維進,不得不調動全身靈力抵禦狂風,最後在距離顧折淵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阿淵——”林樾風拼盡了全力也無法再前進一步,只好扯著嗓子對著顧折淵大喊,希望他能聽見。

顧折淵現在的狀態跟書中爆種的樣子實在像了,再不趕緊把赤金芙蕖渡過去,到時候擎嶅提前離體也不是不可能。

可顧折淵似乎並沒有聽到林樾風的呼喊,周身的黑霧反而翻騰地更加厲害了。

林樾風心下焦急萬分,用盡了十成十的力氣又喊了一聲:“阿淵——”

這一喊差點把林樾風的嗓子給喊劈了,顧折淵終於有了反應。

顧折淵楞楞地回過頭,雙目通紅地望著林樾風,“師尊?”

見男主終於有了反應,林樾風心中狂喜,忙不疊地直點頭。

過了一會兒,風力似乎小了許多,林樾風連忙上前,想著趕緊把赤金芙蕖給他渡過去。

可他剛跨出了一小步,風力又再次強盛了起來,怎麽回事?林樾風向顧折淵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假的,父親是假的,師尊也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他們都舍下我了。”顧折淵雙眼噙滿了淚水,似乎不多會兒就要掉下來。

“師尊怎麽會舍下阿淵呢?你好好看看,師尊真的來了。”林樾風帶著笑容,溫言地勸著,只是聲音帶著些哽咽,跟以往的溫和有些不同。

顧折淵又仔細地看了看眼前這人,試探著問道:“真的是師尊嗎?”

“是啊,乖仔,師尊來接你了。”林樾風註視著顧折淵的雙眼柔聲應道。

聽了這句話,顧折淵的淚水終於從眼眶中跌落下來,強風也停了下來,但他身上的黑霧卻沒有停止翻騰。

林樾風飛身落在了顧折淵的身旁,在他看到顧先生的屍身時,忍不住伸手遮住了顧折淵的雙眼,將赤金芙蕖取出後,伴著自己的靈力向顧折淵體內輸去。

顧折淵周身的黑霧隨著赤金芙蕖的沒入逐漸消散,周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待金蓮完全沒入,林樾風眼前的景象便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見顧折淵跪在一座墳前,而自己就站在他的身旁,將一把匕首遞了過去。

顧折淵接過匕首,在墓碑上刻下了五個大字----顧懷宴之墓。

作者有話要說:  讓各位看官久等了 小的時候因為戰鬥力比較弱,經常想等我有了孩子,一定要送他去學功夫,這樣將來長大了不怕被欺負,可是又擔心,他長大了以後不孝順,我打不過他,再後來我長大了,回過神來看,發現小時候還是作業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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