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我愛你(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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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潤蘊憋著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咳出聲。

硯晗坐起身,再次確認了空調溫度,附身摸摸她的額頭。

“好燙,看樣子發燒了。”

潤蘊晃了晃腦袋,想趕走眩暈,可四肢乏力,支棱不起半點精氣神。

窗外鋪滿厚厚的一層雪,亮如白晝,硯晗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止不住心口疼:“你多躺一下,我去找藥。”

“嗯……”沒了溫暖的懷抱,潤蘊兩只手緊緊摟住被子的一角,習慣性蜷縮著身子。

硯晗從茶幾桌上拿了個蘋果,又從醫藥箱裏拿出溫度計和退燒藥,匆匆忙忙趕回房間。

“來,起來測一下溫度。”硯晗坐在床邊,手掌輕輕撫摸她弓起的背脊。

“唔……”潤蘊只輕聲回應,沒半點動作。

硯晗無奈,拽了拽被子,好家夥,又攥得死死的。

“乖,松開。”她貼上潤蘊的耳垂,寵溺又無奈地說了一聲。

潤蘊滿腦子暈乎乎的,身上出了不少汗,周遭事物也感受不真切,直到這句話炸響在腦海裏,過去隱約殘存的一瞬間記憶,莫名和現在完全重合。

她掙紮著睜開眼,和湊近的硯晗正對上了。

附身久了很不舒服,硯晗幹脆跪坐在一邊,目光柔柔望著她:“怎麽了?聽話,先測一□□溫。”

潤蘊定定望著她,眸光覆雜。

硯晗被眼神刺了一下,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研一下學期三四月份的時候,有陣子陰雨綿綿,害得我著涼感冒了。”

硯晗手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幸好房間裏沒亮燈,“很嚴重嗎?”

潤蘊咳了兩聲,轉過身抱住她的腰,悶聲道:“很嚴重,做了整晚的噩夢。”

硯晗心軟,摸摸埋在腿上的腦袋,哄道:“沒事的,現在有我陪著呢,不會燒得那麽嚴重了。”

潤蘊大大的腦袋揚起,面露疑惑:“你怎麽知道我上次也燒得嚴重呢?”

“我……”硯晗卡殼,“我們一般生病感冒,用上嚴重這個詞,不都是發高燒嘛……”

潤蘊似懂非懂點點頭,又嘀嘀咕咕:“其實,也不算整晚做噩夢。後來還做了個美夢,有個香香的溫柔姐姐,一直在照顧我,又幫忙擦臉,又哄我睡覺的……”

硯晗死死盯著手機時針,裝作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可在潤蘊聽來,這輕聲回應裏,夾雜著千萬種情緒。

這是是打算傲嬌到底了?

正當硯晗糾結著坦白還是不坦白的時候,潤蘊又不老實起來。

她扭了扭探出手臂,將被子夾在胸口位置。

“別動,衣服都汗濕了,先換件衣服。”

硯晗想起身,卻被拉住,修長的手指慢慢滑入指縫,和她十指緊扣。

“怎麽了?洗澡的時候放過你了,這一感冒還長了膽子?”

潤蘊笑了笑,問道:“還記得我很早問的一個問題嗎?你什麽時候說喜歡我?”

硯晗遞給她蘋果,故意不答:“來,吃藥前先吃個蘋果。”

潤蘊悶悶扭頭,就是不接:“好吧,那換一個問題,你今晚會說我喜歡你嗎?”

硯晗忍著笑,看著她賭氣的模樣,輕嘆一口氣,咬了一口紅蘋果:“應該不會。”

“你怎麽……”潤蘊一激動,沒忍住連著咳了好幾聲,咳得眼底濕潤,嘴角勉強維持的笑都撐不住了。

“我愛你。”

房間裏只有兩人,潤蘊確定,非常確定,哪怕在咳嗽間隙,自己的嘴巴是沒有精力吐出這麽清晰的三個字的。

反射性表達疑惑總比狂喜快好幾拍,單眼皮瞋圓,脖子僵硬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嗯?”

硯晗兩眼含笑,又咬了一口蘋果,然後塞到她的手裏,低頭親了親額頭:“我只會說我愛你,喜歡你分量太輕了,不足我心底愛慕的萬分之一。”

“蘋果很甜,快吃吧。”

蘋果是生活,咬兩口是浪漫。

後半夜,潤蘊再也沒能體會到低燒帶來的不適,嘴角收也收不回,小眼睛瞇成一條縫,像被撫摸著肚皮的胖墩,傻樂著完全忘了一件事。

直到第二日中午,她迷迷糊糊睡醒走出房門,撞見從書房出來的硯晗才想起。

“醒了?頭還暈嗎?”硯晗抱著書,快步走向表情有些難看的人。

潤蘊一個機靈,強顏歡笑:“還,還好,舒服很多了。”

硯晗點點頭,“快出來喝粥吧,暖暖身子,等會還要吃藥呢!”

潤蘊磨磨唧唧跟上,時不時看一眼她的背影,跟了半路,實在憋不住了,快步走回房間。

硯晗端著兩碗南瓜小米粥走出廚房,潤蘊正氣喘籲籲抱著一個本子站在桌邊。

她放下粥,用幹凈抹布擦了擦手,問道:“有什麽想給我看的?怎麽走得這麽急。”

潤蘊訕笑著,將本子塞進她的懷裏,“這是我的日記。我,我給你看。”

“噗,你為什麽覺得我想看你的日記?”

“因為……因為,我昨天,在書房翻到了你的。”

硯晗先是一怔,旋即眼底劃過一絲了然,“那你都知道了?”

潤蘊紅著臉,喃喃:“關於我的,都知道了。但,我真的不是特意去找的!就是碰巧看到了,太好奇了……”

很奇怪,過去隱秘在角落裏的那些心事,總別扭地藏在心裏,現在突然被充滿好奇心的尋寶者挖出來了,卻一點都不惱火。

也許,木清柔是對的。覺得被公之於眾有點難以啟齒,又隱隱期待著會有那麽一天,自己默默心動了那麽久的人,能明白那份心意,那份充滿徘徊猶豫,懷疑掙紮,酸澀苦辣,可只要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眼神和禮貌性的關心,又能滿血覆活的心意。

潤蘊望著一身居家服,腰間還系著圍裙的溫柔女子,長發松松垮垮挽起,臉頰被高壓鍋的熱氣蒸得染上一層淡粉色,目光灼灼回望著自己。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在懷裏,良久,才憋出一句:“硯晗,我有點後悔,若當初生病,能夠清醒一瞬,看清照顧我的人是你。是不是我們不用費兩年時間,傻傻等待了。”

硯晗一只手回抱住她,另一只手伸到背後,解開圍裙,道:“我一直都知道,你選擇出國,不是為了誰或者躲誰,而是真正去學習的,為了將來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既然如此,那麽這兩年,我們該等還是會等。”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李教授想把你留在S大學讀博,你倒好,偏要跑到H市來。”

潤蘊驚訝地松開懷抱,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一開始聽李教授說,也不信。後來你告訴我,回國曾在H市碰到我,這不就串起來了?而且我在H市工作這事,除了我當時的導師,一個人也沒告訴的,你居然能一個電話打給我問能不能借住……”

潤蘊幹咳一聲,“總不可能和李教授說,對不起,我不能讀您的博士了,我要去H市追老婆吧?”

“我要追的老婆,還是您當年最喜愛的學生呢!”

硯晗笑著捶她一拳:“就你嘴貧。”

潤蘊笑著躲過,反握住她的手:“你是承認了?老婆,老婆……老婆。”

桌上南瓜小米粥冒著熱氣,蒸氣裊裊,隨著桌邊的嬉笑打鬧,時不時顫抖兩三下。蒸氣頂端順著風來的方向,延綿至悠長。

一年後,距離春晚的開播還有三個小時。

鐘菁提著兩三件衣服從衣櫃裏探出頭,“老謝,老謝,幫我看看,這三件哪件更適合見硯晗媳婦。”

謝震表情嚴肅,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那件紅色的吧,喜慶。”

鐘菁嫌棄地聲音傳來:“算了算了,你還是看報紙吧,還有,別僵著個臉,嚇著人家小姑娘。”

謝震表情更僵了,端起桌邊的水杯,卻發現早喝完了,“我,表情太嚴肅了?”

“也還好,我是習慣了,硯晗也習慣了,就是她媳婦可能一時半會有點不太適應。”

謝震揉了揉眉心,岔開話:“你怎麽知道是硯晗找的媳婦?”

鐘菁找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對哦,也有可能是女女婿。”

“老謝,那你還是嚴肅一些,好好把關這‘女婿’,很有必要。”

門外,潤蘊不停手搓手,第三次攔下硯晗打算敲門的手。

“那個,那個,老婆啊,我,還是很緊張。”

硯晗忍著笑,也不急著敲門了,問道:“嗯,除了我們家地理位置你不熟悉,除了進來時候那個保安大爺不太熟悉,現在又是什麽讓你緊張了?”

潤蘊訕笑著:“那個,鐘阿姨,鐘阿姨是絕對放心的,就是,叔叔,他,很嚴肅嗎?”

“嘖,這麽一說,還真有點。”硯晗若有所思點點頭。

潤蘊幹得嗓子眼發疼,顫聲問道:“那,有什麽好話叔叔最愛聽,或者有什麽愛好嗎?你也不忍心看著自家媳婦被欺負是吧?”

硯晗笑出聲,要不是顧及著正站在自家大門口,恨不得痛痛快快大笑一場。

“來,你過來些,我告訴你通關秘籍。”

潤蘊湊近,突然感覺指尖被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套住了,硯晗低音含笑:“進門第一件事,就說,你是我的小媳婦。”

說完,硯晗捧起她的手,滿意地看了眼大小正合適的對戒,“過完年,我們去辦意定監護吧?然後度個蜜月,辦一場獨屬我們兩個人的旅行婚禮。”

潤蘊傻楞楞地點頭,看來自己從被“拐”回家見父母開始,後面的後面,硯晗早就安排好了。

這樣的安排,她很喜歡。

後來,潤蘊博士畢業,她們一起回了S市。

硯晗學著元沐晨,過上了退居二線“老幹部”的生活,潤蘊回了S大學教書。

後來的後來,她們領養了一個寶貝兒子,取名徐慕燮。

後來的後來的以後,兩人一直恩愛,有時誰生氣,誰占上位。

那些年的暗戀和等待,兩人邁過了陰差陽錯和青澀稚嫩,越過低谷終在峰頂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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