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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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在戶省給程老爺子他們看病一樣,治療這些疑難雜癥, 一般都是采用針灸和服藥兩種治療方式並行的方法, 孟則知統一將其分為治標和治本兩個階段。

治標就是治療這些病癥所引發的嚴重並發癥, 因為病人的身體狀況總是隨著治療的深入在一天天的變化,需要隨時更換藥方, 所以這個階段孟則知是不開詳細的方子的,病人必須上門接受治療。

到了治本階段,病人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下來, 就沒那麽多的講究了。孟則知開好方子, 病人拿回家去自己抓藥自己煎, 每隔一兩個星期過來做一次針灸,再看情況換一張新方子就是了。

熟能生巧之後, 孟則知現在也不擔心方子會洩露出去, 因為如果沒有他的針灸相輔相成, 那些方子就算是到了有心人手裏也沒什麽大用, 而且他也相信,起碼在國內, 應該還沒有人敢不經過他的同意, 盜用他的方子, 畢竟他的病人可都不是尋常人家。

——這樣一來,陸家可不就熱鬧了起來。

只可惜了,孟則知修為有限, 一天最多只能為兩三個病人施針,再多就不行了, 加上這些病人得的多是一些疑難雜癥,治療起來頗為麻煩,所以孟則知接診量並不大,想請他看病的都必須排隊。

眼看著最先接受診治的幾個人都慢慢的有了好轉,東區的人對孟則知醫術的信任度瞬間由原本的四分漲到了八分。

上了年紀的人,尤其是從戰爭年代摸爬打滾挺過來的,身上多多少少的帶著一些後遺癥,所有人都希望能盡快擺脫病痛的折磨,所以在東區人默契的配合下,明明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孟則知的名聲還是沒有傳出東區。

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為了免得外邊的人知道了之後跑過來插隊。

反正天大地大,家裏的老人最大。

送走洪老爺子,孟則知回頭看向詹淑真,後知後覺:“媽,家裏人來人往的話,會不會覺得太吵了點。”

“怎麽會。”詹淑真笑瞇瞇的說道:“平時我和你爸兩個人待在家裏也挺孤單,現在熱熱鬧鬧的也挺好。”

她是真心為孟則知還有她的那些能擺脫病痛折磨的老友而感到高興。

“那就好。”孟則知笑著點了點頭,為詹淑真的體貼。

“對了,辛苦了一天,你也餓了吧,想吃什麽,我讓小李給你做。”詹淑真說道。

詹淑真口中的小李是一個中年絡腮胡大漢,是家裏的大廚,做的一手好菜。

孟則知想了想:“我記得上午的時候左姨不是送了只灘羯羊來嗎,晚上就吃羊腩煲好了。”

還是羊腩煲好,起碼詹淑真和陸有恒都咬得動。

詹淑真:“好,再做一個烤羊肉串。”

她家大重孫子最愛吃這個。

正說著,有人火急火燎的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林大夫……林大夫,我家老爺子突然休克過去了。”

來人是蔣家的老三。

“什麽?”孟則知眉頭一皺。

他口中的蔣老爺子是他經手的第三個病人,前天剛剛轉入治本的治療階段。

“怎麽回事?”

“……早上起來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上午吃了藥之後就開始犯困,一直睡到剛才才醒來,結果下午的藥還沒喝完,突然就昏死過去了。”蔣老三急的都快哭了。

“我跟你去看看。”孟則知當即說道,然後快步回房拿起了醫療箱。

詹淑真見狀,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到地方的時候,幹休所保健科的趙醫生已經到了。

“不行,老爺子的心率已經降到了五十次以下了,必須馬上送去醫院進行急救,否則一旦出現心臟停搏現象,就有可能導致猝死。”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趕快把老爺子送去醫院啊……”聽這聲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個暴脾氣。

“可是林大夫還沒到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想著那個狗屁的林大夫,要不是那個庸醫,爺爺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那好吧。”

就在蔣家人終於咬牙做下決定的時候,蔣老三沖了進來:“來了,林大夫來了。”

孟則知跟在蔣老三後面,迎接他的是一個沙包大小的拳頭。

“就是你這個家夥害的我爺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蔣簡陽,你要幹什麽?”

話音未落,孟則知一腳把蔣簡陽踹了出去。

砰的一聲,蔣簡陽趴在了地上,面上一白。

空間安靜了一瞬。

“我看看。”孟則知擡腳向床上的蔣老爺子走去。

也不知道是孟則知的氣場太強還是其他,蔣家人下意識的讓出了一條道來。

“你——”蔣簡陽捂著肚子,粗喘著氣,伸手指著孟則知,就要站起身來。

不同於其他蔣家人,蔣老三因為同是醫務工作者,雖然水平有限,但他一直待在家裏,又是眼睜睜的看著蔣老爺子一天天的好轉起來的,所以他比蔣家人更信任孟則知。

見此情景,蔣老三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在蔣簡陽的屁股上:“行啊,蔣簡陽,出息了,家裏這麽多長輩都在呢,輪得到你耍威風?還動手打人?”

觸不及防的,蔣簡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三叔。”

“叫三叔也沒用,給我老老實實的跪著。”蔣老三連忙湊到了孟則知身邊。

蔣簡陽正要據理力爭,然後就被他爹和他二叔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一臉憤憤不平的盯著孟則知,似乎只要事情一有不對,就立馬沖上去。

孟則知將身上背著的醫療箱放到蔣老三搬過來的凳子上,伸手替蔣老爺子診脈。

“不好,老爺子的心臟停止跳動了。”趙醫生一聲驚呼。

蔣家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孟則知收回搭在蔣老爺子脈搏上的手,迅速打開醫療箱,拿出針灸包和酒精燈。

“我來幫忙。”詹淑真當即挽起了袖子。

“好。”

情況緊急,孟則知也顧不上多想,直接把替銀針消毒的工作交給了她。

也不知道是因為詹淑真以前做過一段時間的護士,還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看多了孟則知給人施針的場面,兩人配合的竟相當默契。

約莫過了小半刻鐘,隨著趙醫生的一句‘老爺子又有了心跳了’,蔣家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氣,蔣簡陽更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聞訊趕了過來。

孟則知放慢了施針的動作,半個小時之後,老爺子身上已經紮滿了銀針。

他接過詹淑真遞來的紙筆,一口氣開了兩大張藥方,然後將方子遞給蔣老三。

而後孟則知看向蔣家人:“聽蔣三哥說,老爺子是吃了我開的藥之後出的事,藥方子還在嗎?”

人救回來了,接下來就該弄清楚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岔子了。

“在的。”蔣家老大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張藥方。

孟則知接過藥方,仔細核對了三遍,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林大夫,怎麽樣了?”蔣家老大目光灼灼。

“藥方沒有問題。”孟則知說道:“熬藥剩下的藥渣還在嗎,再拿一包沒有熬過的藥材來。”

“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蔣家的傭人拿著兩包東西回來了。

孟則知先從藥渣查起,一味一味的查看,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落在了孟則知的手上。

查到某一味藥的時候,孟則知直接皺起了眉頭,他放進嘴裏嘗了嘗,又吐了出來。然後拆開那包沒有熬過的藥材,從中挑出幾片塊狀根莖。

他問:“這藥是在什麽地方抓的?”

“市醫院。”蔣老三當即說道。

因為市醫院就在東區旁邊。

孟則知將手中的塊狀根莖遞給他,冷聲說道:“你拿這個和藥方一起去市醫院,問他們這是姜黃嗎?”

在場的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是藥材除了問題了。

蔣老三的臉瞬間沈了下來:“林大夫,您就直說,到底怎麽一回事?”

“嗯。”孟則知沈了沈氣:“老爺子的病,中醫上屬胃痛的範疇,現代醫學上管這叫消化道潰瘍,所以我開的是溫胃散寒的方子,主藥有甘草、黃連……丁香以及姜黃,而這——”

孟則知指向蔣老三手中的塊狀根莖:“是郁金。姜黃雖與郁金神似,可前者,辛苦性溫。而郁金,辛苦性寒。所以這兩味藥一換,藥效自然南轅北轍,這是其一。”

說起來,市醫院那麽大的地方,怎麽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其二,我開的方子裏就有一味丁香,本草‘十八反十九畏歌’中說,‘丁香莫與郁金見’,因為兩者相遇會產生嚴重的毒副作用。”

蔣家人直接黑了臉。

蔣老三竭力壓下心中的憤怒,拿起孟則知新開的藥方,抓藥去了。

像是想到了什麽,跪在地上的蔣簡陽一臉尷尬,神色瞬間萎靡了下去。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孟則知將紮在蔣老爺子身上的銀針一一收回。

他起身告辭:“好了,既然人已經沒事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您看這天色也挺晚了,要不和詹姨一起,留下來吃頓晚飯再走。”蔣老三客客氣氣的說道。

“不了,家裏估摸著已經做好了晚飯了,就不叨擾了。”

“那您看這——”蔣老三指了指老老實實跪在一旁的蔣簡陽:“我這大侄子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急了點,加上他從小在老爺子身邊長大,和老爺子的感情不一般,之前又一直在部隊裏待著,不太了解家裏的情況……”

孟則知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蔣簡陽:“下不為例。”

倒不是他存心讓蔣簡陽在地上跪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情況太過危急,哪裏還記得這些。

卻不知道這一幕落在人群裏的陸延風眼裏究竟是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作者有話要說:

本單元涉及的所有醫理知識皆來自於度娘,如有謬誤,千萬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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