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關燈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怪我太年輕!】

【如果事情是真的, 那我只能說一句真慘!】

【突然心疼!】

……

長安街, 國際商貿大廈, 江州集團總裁辦公室。

“陳應龍暗戀我前妻十幾年,最後我前妻卻和我結了婚……除了他, 我想不出來還有誰會這麽費盡心思的害我。”

聽見這話,陳應龍眼前一黑。

前腳他還在慶幸章方旭死了,他就可以安枕無憂了, 後腳孟則知就給他來了這麽一出。

他心裏隱隱有些惴惴不安。

再看網友幾乎一面倒的評論, 陳應龍捏緊了拳頭, 狠狠的砸在辦公桌上,臉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群蠢貨, 孟則知就這麽隨便說了兩句話, 他們就信了?”

候在一旁的秘書縮頭縮腦, 默不作聲。

這些網友要是不蠢,當初章方旭控訴孟則知竊奪他論文的事情能鬧的那麽大?

想到這裏, 秘書苦著一張臉。

也正是因為當初事情鬧的太大, 罵孟則知的人太多, 這會兒事情真相大白,他們就得有多愧疚。

這個節骨眼上,孟則知無論說什麽, 網友們都能把它當成真的。

秘書知道,江州集團這是攤上大事了, 一個處理不慎,那可就是萬劫不覆。

果不其然,下一刻,證券部經理火急火燎的敲門進來,急聲說道:“陳總,不好了,公司的股票已經跌了兩個點了,而且還在持續往下跌。”

“什麽?”

陳應龍一臉鐵青,兩眼直冒火光。但他也知道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再多想,他勉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吩咐道:“快,立刻通知陳影帝他們,務必安撫好粉絲,再聯系幾家水軍……”

江州傳媒名下光是影帝就有兩個,另外還有兩個把唱片賣出國門的天王天後,更別說那些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大躁動的流量小生們,他們的粉絲加起來何止千萬,只要籠絡住他們,網絡上因為孟則知這幾句話掀起的波瀾立馬就能消下去一半。

這點信心,陳應龍還是有的。

秘書苦著臉打斷他的話:“張總,您忘了,之前和咱們有過合作的水軍公司都被京城公安局封了。”

陳應龍的臉色瞬間又陰沈了幾分:“那就算了。”

“讓公關部和直播平臺那邊準備一場新聞發布會,”說到這裏,他一臉猙獰,咬牙切齒:“我會在發布會上親自向孟則知道歉。”

說完,他整個人像是洩了氣一樣,萎靡了不少。

他不甘心又能怎麽樣?

除了向孟則知低頭,他別無他選。

“好,我這就去安排。” 證券部經理風風火火的走了。

但眼下可不是灰心喪氣的時候,更何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陳應龍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繼續盯著微博上的風吹草動。

消息傳出之後,記者們幾乎是聞風而動,京城大學的師生也都成了他們的采訪目標。

“你說孟教授啊,我和他在一個辦公室裏待過幾年。怎麽說呢,挺好的一個人,為人和善,不驕不躁的,人也長得好,要不是他早早的就結了婚,我都想倒追他來著。後來我們都升了教授,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人雖然是分開了,但是交情還在,得空的時候也會聚個餐什麽的……

唉,再後來,他人不知道怎麽的就變了,芝麻點大的事情也能發起脾氣來,有時候氣急了還動手打人,一來二去的,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就疏遠了,現在想起來,他當時的變化的確是很不對勁。”

“我第一次見到孟教授是在16年2月,當時我的考研成績正好過了京大數學系的錄取分數線,因為我本人對數論很感興趣,就想找孟教授做導師,所以在面試之前就去找了他。孟教授給我的第一印象很好,很健談,也很平易近人。

等到面試成績出來,我順利的成了他名下的研究生,結果剛入學不到一個月,我就因為犯了一點小錯被他大罵了一頓,這樣的事情不僅發生在我身上,其他人也一樣,後來挨罵挨的多了,我們也就不愛往他跟前湊了,所以才給了章方旭乘機而入的機會……”

【好狠!】

【到底是什麽樣的精神毒素,竟然能硬生生的把一個謙遜有禮的大學教授變成一個易爆易怒的家暴男?】

【原本我還想說就算論文的事兒是章方旭誣陷孟則知,可也掩蓋不了孟則知是個打老婆的渣來著,看到這裏,我默默的閉上了嘴。】

【我來梳理一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先是陳應龍和許佳晴結婚,婚禮過後的第二天淩晨,章方旭在江州直播上控訴孟教授竊奪他的研究成果,網友一片嘩然。當天上午,陳影帝賀天王等二十幾位江州傳媒名下的明星先後轉發了章方旭的微博,並留評支持,引得和他們交好的明星紛紛效仿,事件進一步發酵。

下午一點左右,京城大學官博發文支持孟教授。兩個小時之後,《華國數學學報》撤稿,孟教授家暴並致使前妻也就是江州集團總裁陳應龍新婚妻子許佳晴流產的事件曝光,民眾聲討孟教授的言論甚囂塵上。

緊跟著陳應龍向記者鞠躬,懇請他們不要再去揭他妻子的傷疤,坐實了孟教授家暴的醜聞的同時,也為他自己贏得了一片讚譽之聲,據說因為這件事情,當天下午,江州集團的股票上揚了0.4%,再後來,孟教授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消息傳了出來……】

【果然,滿屏都是江州兩個字。】

【只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給大家分享兩張照片好了,拍攝時間是在前年六月份,地點是沿江公園,當時覺得這對夫妻很有愛,就偷拍了下來。

#陳應龍和許佳晴在江邊散步的背影#

#陳應龍替許佳晴拿去頭發上的枯葉正面照#】

【前年六月,那個時候孟教授應該還沒和許佳晴離婚吧?】

【操,原來是奸夫淫婦。】

【說真的,之前在婚禮上聽陳應龍說他和許佳晴青梅竹馬,暗戀她十幾年,許佳晴結婚之後,他就一直單著,三十八歲了都還是一個人,把我感動的都哭了。現在知道真相了,呵呵,惡心到我了。】

【奸夫淫婦倒不至於,我覺得許佳晴應該是真心愛著孟教授的,你們想想,如果許佳晴早就和陳應龍勾搭到了一起,那麽兩年前孟教授第一次家暴她的時候,她就應該順勢和孟教授離婚才對,可是她沒有,她硬生生的挨了兩年打,最後因為孩子沒了才和孟教授離的婚。】

【……有道理。】

【以我多年來圍觀狗血肥皂劇的經驗,不妨大膽猜測,許佳晴結婚之後,陳應龍還不死心,但是許佳晴深愛著孟教授,陳應龍挖不了墻角,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給孟教授下了毒,又讓他撞見了他和許佳晴來往親密的場面,中了毒之後的孟教授暴戾無常,動手打了許佳晴,挨了兩年打的許佳晴在肚子裏的孩子被打沒了之後對孟教授徹底死了心,陳應龍乘機而入,搶走了許佳晴。就這樣,陳應龍還不滿足,又指使章方旭跳出來控訴孟教授竊奪他的論文,想要借助輿論徹底毀了孟教授。】

看到這裏,陳應龍心驚肉跳,心底越發不安。

顧不上多想,他接著往下看。

【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看小說。】

【越看越覺得很有道理。】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要下毒害你老公精神失常,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你丈夫打的死去活來,這樣你就能徹底對你丈夫死心,投入我的懷抱了。】

【這三觀……令人作嘔。】

【嘔……】

【我就是離開了一會兒的功夫,你們居然就刷出了三千多條評論,什麽都不用說了,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送我上熱評的機會。

#照片#

照片裏的人姓劉,是陳應龍的助理。我爸之前和江州集團做過生意,所以沒少和姓劉的接觸。】

【……什麽意思這是?】

【等等,姓劉……是我想的那個嗎?】

【我特意找去了京城公安局官博把那個視頻重新看了一遍,章方旭臨死之前,的確說的是姓劉的找上了他。】

【這算是石錘了吧!@京城公安局】

【@京城公安局】

【收到。】

【嗷~居然真的把官方@出來了。】

……

看到這裏,陳應龍面上一白。

他怎麽就把這麽重要的一件事情給忘了呢。

章方旭雖然死了,可公安局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現在他們已經盯上了劉能,一旦劉能被抓,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厲聲問道:“劉能呢,劉能哪兒去了?”

秘書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顫抖著聲音說道:“陳、陳總,您忘了,海定公安分局前段時間有請我們公司幫忙拍攝一部宣傳片,結果拍攝過程中出了一點意外,劉助理去處理去了。”

所以這會兒,劉能已經在公安局裏了。

羊入虎口,這是天要亡他啊!

不、不會的,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家財萬貫,嬌妻在懷,他不甘心,不甘心哪——

陳應龍連連自語,兩眼發直,又驚又怕:“不、我不能出事,還有大把的日子等著我呢……”

說到這裏,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眼前一亮:“對,找啟揚,啟揚一定有辦法,章方旭就是他解決的,他一定能救我。”

一邊說著,他一邊手忙腳亂的拿起電話,給蔣啟揚打了過去。

接到陳應龍打來的電話的時候,蔣啟揚剛剛和他正在拍攝的電影的女主角塞拉結束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正準備找個酒店來場深入交流。

“你說什麽?”蔣啟揚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我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啟揚,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不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蔣啟揚被他弄得心煩氣躁,他能有什麽辦法,現在所有的人都懷疑甚至已經認定陳應龍就是陷害孟則知的幕後黑手,公安局也已經盯上了他,就算是像和殺了章方旭一樣除掉劉能,又有什麽用呢,除非……

蔣啟揚兩眼一暗。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幾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蔣啟揚已然打定了主意。

他沈聲問道:“你先告訴我,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你下在孟則知身上的精神毒素是我給你的?”

“什麽?”

蔣啟揚突然這麽一問,陳應楞了一下,他正要開口,卻突然靈光一閃,遲疑著說道:“啟揚,你問這個幹什麽?”

蔣啟揚義正辭嚴,不容拒絕的說道:“還能幹什麽,斬草除根啊。你也別在國內待了,對,就是現在,收拾好東西,馬上去南門大街79號找和三爺,他手底下有一條走私蒙古的路線,我和他有點交情,托他幫忙把你弄去蒙古不成問題……”

陳應龍一聽這話,猶豫著說道:“那公司……就這麽不要了?”

那可是大幾十億的產業啊,他大半輩子的心血,他舍不得。

蔣啟揚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錢沒了還可以再掙,等你到了美國,有我幫襯著,你還怕不能東山再起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應龍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他心底的愧疚一閃而過,虧得蔣啟揚方方面面都為他考慮到了,結果他卻懷疑蔣啟揚的用心,實在是不該。

他連忙說道:“兄弟你放心,我的嘴巴嚴實著呢,更何況這又不是什麽好事,我傳出去幹什麽,所以這事除了我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這就好,這就好。”蔣啟揚心底一松,語氣不變,說道:“你先收拾東西,我這就給和三爺打電話。”

“好好好,”陳應龍忙不疊的應道:“謝了兄弟,等我到了美國,做牛做馬報答你。”

掛斷電話,蔣啟揚面無表情。

願意給他做牛做馬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他喃喃自語:“陳少,不怪我心狠手辣,不救你,實在是把你救出來的風險太大了,兄弟我不想也承受不住,那就只好犧牲掉你了。”

“啟揚,你在說什麽?”塞拉疑問道。

“哦,沒什麽。”蔣啟揚斂起神色,然後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街道兩旁的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灑下一片晦暗不明。

他在心中說道:“系統,幫我除掉陳應龍。”

說著,他腦海之中升起一道機械音:“收到指令,除掉陳應龍。需扣除三百萬聲望點,是否執行?”

“三百萬?”蔣啟揚一聲驚呼,眉頭緊皺:“之前殺章方旭的時候,不是才兩百萬點嗎?”

“對方知名度越高,想要除掉他,系統消耗的能量就越多。所以系統收費是因人而異的,希望宿主能夠理解。”

蔣啟揚一臉肉疼,他辛苦了整整三年,才攢下來八百萬點功德,就這麽沒了一大半。

要不是陳應龍那個蠢貨……

他雙手緊握成拳,心底對陳應龍的最後一點愧疚之心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蔣啟揚毫不猶豫:“執行吧!”

沒一會兒,系統恢覆道:“任務已完成。”

蔣啟揚提著的心徹底的落回了肚子裏,但他依舊繃著一張臉。

陳應龍是死了,可孟則知還活著呢!

要不是孟則知,他怎麽可能被逼到這個地步。

他眼中瞬間迸射出兩道精光來:“系統,除掉孟則知需要多少聲望點?”

“六百萬。”

“這麽多?”幾乎是脫口而出,蔣啟揚兩眼瞪的老大。

“孟則知現在是世界知名的數學家。”系統冷冰冰的說道。

蔣啟揚的心像是被拴了塊石頭似地直直的沈了下去,面上青白交加,他手裏只剩下三百萬點聲望了,就算他現在正在拍攝的《阿凡達》立刻拍完上映,最多也就是給他帶來兩百萬點聲望,他舍不得,更沒有那個耐心看著孟則知一直在他面前蹦跶。

該死!

蔣啟揚咬牙切齒,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就在這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兩眼半瞇。

他記得陳應龍和他說過,許佳晴流產之後,他就派人給孟則知註射了艾滋病病人的血液,這會兒孟則知已經發病了。

想到這裏,他心底頓時有了主意,他冷笑著說道:“系統,幫我兌換一臺影像合成儀。”

不是說孟則知的知名度高嗎,那他就再幫他一把好了。

“影像合成儀兌換成功,已扣除五十萬點聲望。”

另一邊,掛斷電話的陳應龍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他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擡頭正對上秘書一張滿是驚慌的臉,然後才意識到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他喝道:“行了行了,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秘書遲疑著點了點頭,她知道陳應龍要做什麽,有那麽一瞬間,她也想過要不要跟著陳應龍一起跑路,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能順利逃出去還好,萬一被抓,那就是罪上加罪,她更放不下家裏的老人孩子。

倒不如束手就擒,爭取寬大處理,說不定在監獄裏待上幾年就出來了。

想到這裏,她果斷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她這一走,陳應龍立馬沖向了角落裏的保險櫃,半跪在地上輸入密碼。既然是跑路,少不了要用到錢,他不能事事都等著蔣啟揚安排。時間緊迫,去財務室拿錢太慢了,好在江州集團每年年終的時候都有向優秀員工發放紀念金幣的傳統,而今年要發放的紀念金幣就存放在這只保險櫃裏。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許佳晴。

陳應龍手忙腳亂的將三個銅錢大小的金幣從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裏摳出來,胡亂塞進口袋裏,然後三步並兩步的向房門處走去。

就在他右手搭上門把手的一瞬間,他心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刻,他喉間一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撲通一聲,他跪了下去,以頭搶地,右手捂住心口,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是不是要死了——

電石火光之間,他想起了章方旭的死狀,耳邊回想起蔣啟揚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還能幹什麽,斬草除根啊!’。

如同五雷轟頂一般,陳應龍兩眼爆出,五官猙獰地擠成一團,他低吼:“蔣啟揚,你……你,夠狠!”

說完,他又噴出一口血來,緊跟著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是一只癩蛤蟆似的趴在地上,兩眼死死的盯著大門的方向,身體一抽一抽的抖動著,鮮血源源不斷的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很快就沾濕了他的衣領。

警察壓著秘書破門而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陳應龍死了。

他的秘書作為汙點證人一一指認了他所犯下的罪行。包括插足孟則知和許佳晴之間的感情,指使章方旭構陷孟則知,雇傭水軍操控流言,威逼利誘《華國數學學報》主編劉世民撤稿——

他知道的就這麽多。

原本是沒有給孟則知下毒這一條的,但在上邊的暗示下,為了獲取最大程度上的減刑,哪怕他並不知道實情,他也毫不愧疚的把這一條加了上去。

消息一經傳出,舉國嘩然。

京城公安局則是以最快的速度凍結了他的資產,三天之後,他名下所持有的江州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率先被公開拍賣。因為他的緣故,連帶著江州集團也跟著名聲掃地,股價一跌再跌,最後原本價值二十多億的股票只拍出了七億的價錢。

政府做主,從這七億元裏面拿出了三千萬以精神損失費等名目賠給了孟則知,剩下的則是和陳應龍名下的不動產一起收歸國有。

這是前身的買命錢。

孟則知拿到這筆錢之後,將它分成了三分,一份一千五百萬,打給了許佳晴,她何嘗不是受害者;一份五百萬,打給了孟母,之前說過的,要幫孟家人買上一棟從地到天的房子,現在不用自己掏錢,正好;剩下的一千萬他收了起來,打算以後慢慢拿給孟家人。

與此同時,國家給他的獎勵也撥了下來,整整五百萬,今年的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孟則知是拿不到了,好在這五百萬獎金足以彌補這個遺憾。

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獎金也是五百萬,只是這其中四百五十萬是科研經費,只有五十萬才是真正給獲獎者的獎金。

不過該給孟則知的待遇政府是一點也沒少給,頒獎禮是在人民大會堂舉辦的,總理致辭,主席頒獎,央視直播,孟則知見慣了這樣的大場面,算不上寵辱不驚,但好歹是游刃有餘。

事後,孟則知接受記者采訪。

“沈冤得雪之後,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喜事,不知道孟教授有什麽感想?”

“只能說很驚喜吧!”孟則知回道。

“……只有驚喜嗎?”

孟則知想了想:“最開始得知主席會親自為我頒獎的時候,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後來我到了地方,心底突然升起了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孟則知一臉和煦:“這地方我以後還會再來的,到時候一定會彌補今年的遺憾,然後我就不緊張了。”

他說的遺憾是指沒拿到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聽見這話,眾人紛紛報以善意的微笑。

這話對旁人來說可能是大話不慚,對孟則知來說,未來無限可期。

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是華國科技學術界最高獎項,每年授予人數不超過2名。自2000年獎項正式設立到現在,已經有29位科學家獲獎,平均年齡超過了80歲。

孟則知今年才36歲,他已經用哥德巴赫猜想,不,是孟氏猜想證明了他的能力,現在對他來說,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這大概是就是學神和我等學渣的差別了吧!】

【打擾了打擾了。】

【孟教授為什麽還不開微博。】

【其實我比較想知道的是,孟教授會和許佳晴覆合嗎?】

【想知道+1】

【不管會不會覆合,我都會默默祝福。】

……

再然後,京城大學錦上添花,給孟則知發了三百萬獎金,只是這一回,場面相當來說小了不少,也就是在微博上直播,順便請了二十多家媒體到場。

然後孟則知轉手就用這八百萬還了銀行的貸款和利息。

星期四這天上午,孟則知接到了許佳晴打來的電話。

半個小時之後,南門大街拐角處的覆古咖啡館裏,熟悉的兩個人,相顧無言。

直到溫熱的咖啡被攪拌的徹底沒了熱氣,許佳晴放下手中的小勺,終於張開了嘴,說出口的卻是:“你瘦了。”

孟則知這才擡頭看她,眼前的許佳晴頭發枯松,面上黯淡無光,比之四個月前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也不知是受氣氛的影響還是其他,孟則知緩聲說道:“你看起來狀態也不太好。”

說著,隔壁桌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大概是杯子給摔碎了。

被他這麽一弄,孟則知稍稍緩過神來。

許佳晴卻不為所動,她苦笑一聲:“能好才怪了。”

說著,她深吸一口氣,而後紅了眼眶:“我沒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會是這樣,我、我對不住你……”

怪她當年太意氣用事,竟然引狼入室;更怪她識人不明,害人害己……

可憐她肚子裏的孩子,她還那麽小……

她一把抓住孟則知的手,眼淚刷刷的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你、你能原諒我嗎?”

孟則知哪能不明白她的想法。

無非是發現了事情真相,後悔了。

這並沒有什麽好介懷的,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許佳晴何嘗又不是可憐人。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吧,錯處不在你我,怪只怪陳應龍心狠手辣,不過現在他已經遭了報應了。”孟則知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

許佳晴神情一滯,她怔怔的看著孟則知:“你、你——”

孟則知淡淡說道:“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你今年才三十五歲,完全可以重新開始。”

這就是明晃晃的拒絕了。

許佳晴慢慢的收回了手,冷靜了下來。

所以,孟則知這是真的不要她了。

這麽想著,她心底竟然也沒有多少傷感。

與其說她還愛著孟則知,倒不如說是因為愧疚,所以想要彌補。

孟則知最後說道:“就這樣吧,如果你又有了喜歡的人,不妨告訴我,作為朋友,我一定捧場。”

許佳晴默默的收回了眼淚,良久的沈默。

就這樣吧,好聚好散。

做朋友也挺好。

她說:“好。”

說完,許佳晴伸手從手邊的紙盒裏抽出一張紙來擦了擦眼絕,自覺已經沒必要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她說:“抱歉,麻煩你專門跑這一趟,我家裏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好。”孟則知點了點頭。

對此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劇情裏,前身死後沒幾年,陳應龍對許佳晴的感情就淡了下來,加上人上了年紀,總免不了考慮起後事來。他起了生個孩子繼承他的家業的心思,偏偏許佳晴年紀大了,懷不上孩子。

後來在有心人的挑唆下,陳應龍幹脆學著蔣啟揚在外邊養了好幾個小情人。許佳晴四十三歲生日那天,她沒有等來丈夫,而是等來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

許佳晴氣急攻心,當場就昏死了過去。不過半年,她因重度抑郁癥,自殺身亡。

一個月後,新婦抱著孩子住進了她家。

現在陳應龍死了,有孟則知打給她的那一千五百萬,加上結婚的時候,陳應龍過戶給她的房產和公司股份,保她這輩子豐衣足食應該不成問題。

這樣,也算是對得住她了。

這麽想著,孟則知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

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回頭看向隔壁:“行了,別躲了,出來吧。”

好一會兒,祝正卿磨磨蹭蹭的從隔壁走出來,

他抿著嘴,渾身上下都透著我就是單純路過的氣息。

孟則知唇角微彎,伸手把人拉進懷裏,頓了頓,道:“不是說在家多陪老爺子幾天嗎?”

祝正卿能說自己是看了微博上的評論,急了,然後巴巴的跑了回來了嗎?

不能,他可不想讓孟則知覺得他是不信任他。

所以他說:“實驗室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我回來解決。”

孟則知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謊言:“我剛出家門的時候,你就跟在我後面了。”

祝正卿紅了耳尖,不想和他說話。

孟則知哪能不清楚祝正卿心裏的彎彎繞繞,他抱著人,放緩了聲音:“該看的你都看了,該聽的你也聽了,那你現在對我的表現可算滿意?”

祝正卿眼前一亮,擡頭看他,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孟則知半瞇著眼,心裏軟的一塌糊塗,然後就盯上了祝正卿紅潤的嘴唇,兩眼微暗。

對上孟則知毫不掩飾的視線,祝正卿兩耳微醺,顯然也是有些意動。

他繃緊了脊梁骨,等著孟則知欺身過來,然後……錯開他的嘴唇,親在了他的臉頰上。

祝正卿:“……”

然後就聽見孟則知滿是無奈的說道:“先欠著吧。”

祝正卿的唇角抿了又抿。

你欠的都能饒地球一圈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報告會開始的日子,校門口掛著的‘熱烈祝賀我校教授孟則知先生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橫幅迎風飄揚,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學家紛紛湧入京城大學。

孟則知到的時候,數學系東亭學術報告廳裏已經擠滿了人。

雖說京城大學只發出去了兩百份邀請函,可到場的人卻不下千人,有自費趕來的專家學者,有渾水摸魚的小報記者,更多的是京城大學數學系的學生。

孟則知今天的狀態不是很好,因為昨天晚上剛發了一場低燒。

“如果堅持不住的話,千萬不要硬抗知道嗎?”休息室裏,祝正卿一臉擔憂的說道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孟則知安撫道。

正說著,傅院長敲門而進,滿面紅光:“孟教授,陳市長快講完話了。”

“好。”孟則知當即站起身來,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冠。

沒一會兒,前頭傳來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下面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孟則知教授為大家做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的報告。”

掌聲在孟則知踏上主席臺的那一刻最為熱烈,他輕車熟路的將講稿放在左手邊,再擡起頭的時候,掌聲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上千雙眼睛安安靜靜的看著孟則知,裏面有探究,有欣賞,有敬佩……

他說道:“首先感謝諸位不遠萬裏從世界各地趕到京城大學,聽我作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的報告,我今天身體不太利索,如有失禮之處,萬望見諒……”

“本場報告會分兩天進行,今天以及明天上午由我主講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明天下午為提問環節。”

“而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我將從篩法開始講起……”

報告廳的最右邊,十幾位同傳譯員將孟則知的話用不同的語言翻譯出來,傳送到下首數百位專家學者佩戴的耳機裏。

“設r(N)為將偶數N表示為兩個素數之和的表示法個數……咳咳……”孟則知拿起演講臺右手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繼續說道:“則有:r(N)≈2∏[(p-1)/(p-2)]∏[1-1/(P-1)^2]N/(lnN)^2……咳咳……於是就確定了:N/(lnN)^2≈{(√N)∏[(P-1)/P]}的平方數……咳咳……”

直播間裏,彈幕飛快的刷起。

【不明覺厲!】

【……聽不懂!】

【我是學數學的,研究僧,表示我也聽不懂(捂臉)!】

【看這些坐在觀眾席上的專家學者們認真的樣子,只能說大佬就是大佬,這要是一般人在演講的時候,說一句咳一句,底下早就唏噓一片了。】

【心疼孟教授,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要上臺。】

【總覺得孟教授好像又瘦了,心疼 1】

兩個小時之後,湊熱鬧的人陸續離場,因為聽不懂,無聊。

剩下的這些才是數論領域的頂尖專家,對篩法,圓法之類的再熟絡不過,因為要想聽懂孟則知說的東西倒也不難。

“已知:r(N)≤《7.8∏{(p-1)/(p-2)}∏{1-1/{(p-1)^2}}{N/(LnN)^2}……(36)”

“由於N/(LnN)^2=(1/4){(√N)/Ln(√N)}^2~(1/4){π(√N)}^2……”

“綜上,即可證明猜想成立。”

兩天的報告作下來,孟則知心力交瘁,硬扛著身體參加完慶功宴,回到家就又病倒了。

這一次的病情來勢洶洶,孟則知足足在床上躺了四天才終於好轉過來,目送專程過來探病的傅院長一行人離開,然後就看見祝正卿拿著兩管蔚藍色的藥水走了進來。

孟則知眼前一亮:“東西做出來了?”

祝正卿遲疑著點了點頭。

“那就往我身上用吧。”

“這……”祝正卿眉頭微皺:“東西是做出來了,可畢竟還沒有經過臨床試驗。”

孟則知哪能不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他寬慰道:“你放心,我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我能不清楚效果嗎?”

“可是?”

“再說了,真要按你說的,做完檢測再用藥。按照人體臨床試驗標準,四期臨床試驗少說也要花費一年的時間。我這才發病不到兩個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這要是再拖一年……”

“那、好吧。”這話可不正好戳中了祝正卿的軟肋。

孟則知當即說道:“這藥一共是分四個療程,每個療程一周,第一周是初步適應期,每天只給我註射0.5毫升的藥液就夠了,第二周和第三周每周加一毫升藥量,第四周酌情用藥,等我體內的艾滋病病毒徹底沒了,就可以停止用藥了。不過,這藥的副作用不是一般的大,接下來的日子就辛苦你了。”

祝正卿盯著孟則知裸露在外的手臂,道:“只要你能好起來,我辛苦一點算什麽。”

聽見這話,毫不知情的孟則知心頭一暖。

正如同孟則知說的那樣,這藥的副作用不是一般的大,註射藥液之後不到兩個小時,他就發起了低燒,然後開始上吐下瀉,呼吸困難。

到了第二周,這些癥狀不僅沒有緩解,反而還增加了咳血、胸疼等癥狀。

直到第三周,這些副作用開始慢慢消退。

孟則知就這樣把2019年的年節睡了過去。

大年初六這天,祝正卿第四次紮破孟則知的指腹,用取血器取了兩滴血液,然後進了實驗室,半個小時後,他跌跌撞撞的沖進孟則知的房間,面上難掩激動之色,對上孟則知繃緊的臉,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說道:“沒了,血液裏的艾滋病病毒沒了。”

孟則知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了下來,這原本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也就不覺得有多驚喜,只是看著祝正卿激動不已的模樣,心底不免暖烘烘的。

他想啊,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一頭栽在了他手裏了呢!

又在家足足休養了小半個月,孟則知臉上總算是有了點肉。

3月2號這天,京城大學開學,時隔兩個月,孟則知第一次走出家門,沒想到一出小區門口,對上的就是一堆長槍短炮。

“請問孟教授,你真的得了艾滋病了嗎?”

“網上關於你私生活混亂所以才會感染艾滋病的傳言是真的嗎?”

擁擠的人群幾乎將孟則知逼得喘不過氣來。

好在這個時候,小區的保安趕了過來,將孟則知牢牢的護在了身後。

孟則知緩過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