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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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實在不願意讓自己去相信,這一滴莫名的水滴有可能是誰的眼淚。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我只是緊緊攥著他的手朝前走,第一次沒有靠他,而是我自己帶領著他,就如同牽著一個小孩子一般,他一語不發,乖僻地任由我牽著,身上懾人的氣息都已經全部收斂得幹凈。

一路上還是有人讓開了道路的,畢竟我們剛從祭臺上下來,還跟風瑾這樣面對面地說了話,這些老百姓兒們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走離了那片人群。

萬人空巷說得也不過如此,大家都跑去看祭天了,街道上顯得有些空落落的,我就那樣牽著他安靜地走著,兩人一語不發。

其實我很想問,接下來怎麽辦呢,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麽接下來,你打算把我怎麽辦。張了張口,卻是啞然。對他我自然是愧疚的,冥燃不欠我什麽,沒有什麽條例規定他一定得對我好,一定得為了我擋風擋雨擋刀槍。

我不過就是個長了張漂亮臉蛋的幸運小子而已。

終於,他還是輕輕掙脫了我,將自己的手掌從我的手心裏抽了出去。忽然空掉的掌心就那樣停在半空中。

他掀掉了自己的紗笠,英氣逼人的臉孔裸在空氣裏,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眶有微微的泛紅,可是眼神卻冷漠得一塌糊塗。

我仿佛能夠聽到他的心門轟一聲緊閉的聲音,我甚至可以想象他的眼神中再也不會出現溫柔。

什麽都,回不去了。無論是我跟寒,還是跟冥燃,又或者是風瑾。

如我所料,他再也沒有笑過。沒有溫柔,也沒有粗暴,只是平靜,讓人窒息的平靜,平靜地跟我回到旅店,平靜地出發,離開皇城。

甚至就連路途上出現的幾個聒噪礙眼的人,他都只是平靜地殺了他們,滴血不沾身,眼神中沒有猙獰,也沒有快意,只是安靜地如同一面沒有波瀾的湖,或者說是死水。

他不再碰我一下,以往的攬腰摟肩的動作,現在變成了相距一人之隔,一人之隔,這大概就是我跟他的距離。若是不知道內情的外人看來,我們倆還真有點相敬如賓的味道。

對了,觸碰還是有的,那就是每日給我把脈。現在我每天要喝的藥越來越多,味道大多不盡人意,苦得讓我覺得那是自己的膽汁。

只是碗邊再也沒有黏膩的蜂蜜,每次嘴唇觸碰上去,都是清清爽爽光滑的碗邊,我的心裏倒有些悵然若失。他在不遺餘力地治療我,每日灌註到我體內的內力也愈發兇猛,讓我不由得想這年頭的內功是不是都論斤兩賣了,這麽不值錢。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月,也沒有目的地一般,就是帶著我兜兜轉轉,每個城市繞彎子地過去,一個都不漏下,雖然依舊是相對無言,可是好看的景致,有名的點兒,卻是一個也沒落下,不知道的,估計就真以為我們是在旅游觀光了。

別說這一路下來,熟人還是見了些的,比如說,現下正坐在我們隔桌的女子,那一口嬌軟的嗓音,那一身絕對比外頭海棠花開得還鮮艷的衣袍,身上的香粉擦得隔了一個桌我都還鼻子癢癢想打噴嚏。

這人還真是熟人,卞莎意,我原本還以為她是個龍套來著,沒想到她這麽爭氣。就憑著冥燃這種飄忽不定的路線,連我都不知道下一個點兒在哪的,她居然能猜到,連著三個城了,她就一直跟著。

她秉著少女懷春的心思,每每看向冥燃的時候,眼神還是掩飾不了地火熱了一把,但目光只要一兜轉到我身上,立馬就變成了赤果果的嫉怨。

所以說這女人就是不行,用情不專,想當初我還以為她會對寒有多癡情多熱烈,那現在這樣眼神一直勾勾地往冥燃身上跑又算是個什麽事兒啊。

她一行四人,我就只看到她一個熟臉,卞老頭不在,只有個白胡子都把臉遮了去的老頭,看著身子還挺硬朗的樣子,總是腰桿挺得筆直的。還有兩個隨從模樣的人,都只是普通相貌,其中有一個看著挺年輕的模樣,背卻有些駝,這樣一比,感覺上倒比那老頭兒更像個老頭兒。

卞莎意的確是不討喜,起碼就不如玉蝶一半討喜,想到那個女娃娃,怎麽說也是我的仰慕者,乖巧嬌憨,再看看這個卞莎意吧,你說你反派就反派,你反派也得有點反派的專業素養,你看看人尚茹,雖然反派,懂得及時悔改,撇開這個不談人還從一而終呢,眼神始終逗留的目標就是寒。

所以我得出了結論,這卞莎意,就是個浪貨。我真想一巴掌把她臉上看著冥燃時如癡如醉的眼神給呼掉。

作者有話要說:

開V有人看麽,真糾結。

50 卞老虎,我真討厭你。

醋?不不不,我沒醋。只是她那個眼神,別說看冥燃了,就算她是看著我,我也是有這種沖動的,一巴掌。

真難以想象我為什麽到最後還會覺得這個女人是個真女人。

這個還得從頭說起,那天早上冥燃領著我下樓吃飯,卞莎意他們已經在那裏找了一個桌開始吃了,一張桌就她和那個老頭兩個人,乍一看還真找回了一些當初我跟老頭兒的感覺。

可就從我們一下樓,卞莎意的眼光就牢牢鎖在了我身上,談不上怨恨,也肯定不是愛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摸不著頭腦,這倒是個新鮮事,這才幾天呢,她就換了目標,不看冥燃改看我了。

被人這麽盯著實在難受,早餐匆匆吃了一些,然後就上了樓,冥燃現在對我若即若離的,也不再黏得那麽緊了,想到以前的形影不離,恍如隔世。

他現在每天就是給我準備藥,運功壓制,其實我也不懂他到底在壓制什麽東西,只是給我的內力愈發洶湧,然後再繼續將那些龐大的力量混合著我自己本來的力量全部封住,奇怪的是,並沒有感到有所好轉,時有的虛弱,胸悶,偶爾的咳血還是頻繁發生,我都習慣了。

坐在房裏,有些無聊,冥燃大抵又是去幫我準備藥了。走到桌臺的銅鏡前,現在看我自己的臉我都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哐哐哐的走路聲沿著樓梯傳了上來,要不是後來的那句聲音,我都差點以為是鑫在走樓梯了,不禁為樓梯的命運感到堪憂,卞莎意的聲音就響亮亮地傳了進來。我真的非常討厭這個時代的建築,很多都是木質的,易燃不說,隔音效果還差,像現在這個旅店還算好了,我記得前陣子住的那個,兩間挨著的房,在這邊聲音大一點都直接能跟那邊的人聊天了。

所以卞莎意的聲音就直接蹂躪了我的耳朵,她好像很生氣,語氣裏全是怒意,並且也不甚文雅,跟她平時嗲嗲黏黏的倒是一點也不像,甚至算得上是徹底的顛覆。

“老娘不幹了!什麽玩意兒!我爹就是個糊塗!人發傻他也陪著一塊兒發傻,我現在就要走!我就不信,你還真會由著他殺了我不成?”完全的潑婦罵街口吻,哪裏還有一星半點兒大家閨秀的風範。

一個老人的聲音倒是有些爽朗,雖然只聽得聲音,但我聽得出這就是個老人的聲音,語氣裏的那種看透天下的滄桑是隱藏不了的。

“我自然是不會由著他殺了你,但是這麽多年了我也難得見他任性一回,就由著他去唄,橫豎你又不掉肉,而且人遲早是你的人,你現在回去或是以後回去,那人也跑不了,你就那麽歸心似箭啊?”老人的嗓門不小,可語氣卻是平和的。

卞老虎立馬接道,“歸心似箭?!我當然歸心似箭!老娘再過三個月就十八了!十八!您見過十八還沒嫁的姑娘麽?他就這麽一直默著,誰知道還得這樣陪他折騰多久!難道我還等著他哪天任性完了,指不定我都二十好幾了!你娶啊?”

老人的聲音有點哭笑不得,也變得有些遠,大抵是已經朝房間走去了,只聽到一句,“哈哈哈哈!有你這麽跟老頭說話的麽……”

天雷滾滾,我真從沒想過卞莎意居然是這個德行。可是那老頭的那陣笑聲,還真讓我想到了某個人。

就在我還在為剛才的受驚回不過神來的時候,窗欞就有響動,眼睛看過去,就看到一張小臉從窗戶的縫裏探了進來。

“趕緊打開打開,趁著現在沒人。”我原本就還沒平覆的心又收到了第二次的驚嚇,卞老虎!你想幹嘛?!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那麽慌張幹嘛?”見我半天沒反應,她倒是自發自覺地自己伸手進來把撐窗的卡子取了,然後一個閃身就躍進了房內。

我警惕地看著她,正琢磨著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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