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你去見秦焉了?初夏,項目可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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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你看到那個帶孩子的女人了嗎?她一定是個單身媽媽,有丈夫的女人不會對我拋媚眼……”

傑姆眼睛盯著地鐵口,今天周日,卡姆登鎮的集市熱鬧非凡,過往的行人成為他品頭論足的素材,不亦樂乎。

陸曉辭低頭刷手機,推特趨勢榜上,伯爵小姐赫然在目,他點開話題,看到了許多張照片。

傑姆還在自言自語,然後忽然就收了聲。

“老弟,他又來找你了。”

陸曉辭面前的那點陽光再次被人擋住,他擡起頭,看見蘇東泊風塵仆仆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卡其色長風衣上沾著濕氣,像是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果然,蘇東泊說:“我先去的河邊找你,然後一路走到這裏。”

陸曉辭收起手機:“你不是應該在和伯爵小姐共游倫敦嗎?”

蘇東泊蹲下,迫人的氣勢隨之而來,傑姆擡起屁股溜走了。

“其實我早就料到你仍然會在這裏,但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先去的船屋,因為如果你在船屋裏躲著,代表你在考慮我的邀請,而不像現在,你在放棄自己。”

陸曉辭反問:“我這樣有什麽不對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用愧疚來懲罰自己,這樣的例子在你眼前不就有一個嗎?”蘇東泊盯著他,“我,不就是這樣一個例子嗎?”

陸曉辭吊兒郎當地笑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吧,所以能成為你,我還挺高興的。”

“那你想過你哥嗎,陸曉聰看到這樣的你,會高興嗎?”

陸曉辭的笑僵在嘴角,他圈起腿:“我哥在意的不是這些。”

“那他在意什麽。”

陸曉辭變得焦慮起來,手不停地摸著上衣的一角,時而嘆氣,時而搖頭。

過了好一會,他才咬著牙說:“他在意的是,他做的事情會不會暴露,他希望的是,你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做過什麽。”

蘇東泊想起了時間穿越時,陸曉聰死前發給陸曉辭的短信。

所以,陸曉辭是因為這樣才什麽都不願意說的嗎?

為了實現自己哥哥生前最後一個願望嗎?

想到陸曉辭的掙紮,蘇東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料陸曉辭卻像被什麽擊中一樣,猛得向後一仰,躲過了蘇東泊的手。

“我真的覺得,這裏就是我應該待的地方。”陸曉辭淡笑,“你知道嗎,這並不是我的選擇,是老天幫我做的選擇,那一日我喝醉酒回來,出了地鐵便倒在了報刊亭後,過往行人沒有人多看我一眼,因為我這樣一個破衣爛衫的醉漢,不值得誰去在乎。”

“清晨,我在地上爬起來,有人在我面前扔下一枚硬幣,然後是兩枚,再接著就是好幾枚,偶爾也有一磅的紙幣,那一刻我就覺得,這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在我做了那麽多錯事以後,我只配被人施舍,而不是坐在倫敦大學的教室裏,看教授如何建立經濟學數學模型。”

陸曉辭說完,從面前的紙盒撿起兩枚硬幣:“拜你所賜,今天我大概只能吃一條面包了,如果你看不下去,就離開吧。”

蘇東泊:“你有沒有想過,你不願意坐在教室裏聽教授建立數學模型,是因為你有別的使命?我已經拿到了你試訓的資料,你是一名極有天賦的選手,我今天來找你,是為我的戰隊選擇一名優秀的自由人,而這個人,我認定是你。”

“我是以TAT隊長的身份邀請你,而不是以陸曉聰的朋友,你的大哥的身份邀請你。”蘇東泊說完,在陸曉辭身邊坐下。

“你做什麽?”陸曉辭不解。

“你既然要呆在這裏,我便陪你。”蘇東泊淡淡地說:“我絕不會讓我的隊友落單。”

陸曉辭心頭一動。

“你還記得那年聖誕節麽。”蘇東泊看著陸曉辭:“我們從阿姆斯特丹拿了冠軍回來,陸曉辭將你帶到碧水灣,說你也想打職業賽。”

“記得。”陸曉辭嘴唇一勾,“當時你還說,要是把我也拐去打職業,我爸媽會提著刀來解決掉你。”

“然後曉聰說,沒事,如果那樣,他便回家打理產業,讓你去職業賽。”蘇東泊目光黯淡,回憶起這些,還是有些傷神的,“他怎麽可能不在乎你呢,他甚至可以為了你放棄自己的理想。”

陸曉辭卻說:“也是那一天,他惡作劇地送了我們一人一條花內褲。”

蘇東泊:“他說我活得像個修行者,需要點新鮮和刺激。”

陸曉辭:“他說我少年老成……”

兩人回憶到這裏,很有默契地收了聲。

“他還說,哪天他遠走高飛了,我們看見這花內褲就會想到他。”蘇東泊笑著說,“他不許我們忘記他。”

陸曉辭嗯了一聲,摸了摸眼角。

然後,他聽見蘇東泊緩緩地問:

“我們都是最在乎他的人,你真的要拒絕我嗎?”

晚上七點,初夏乘坐秦焉派來的車,成功從酒店後門逃離。

據說現在海德公園裏一半的人,都是為了伯爵小姐而來。

酒店為此專門派來一支安保人員,在門口駐守。

秦焉深谙其道,於是裝模作樣地在派了一輛車從前門出發,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這才讓初夏能夠順利離開。

晚飯的地點不遠,不過隔了一條街,在富豪聚集的騎士橋區,在肯辛頓宮的東邊,可以俯瞰海德公園的美景。

車直接駛入了一棟七層高意大利風格排屋的宅邸,地下停車場裏金碧輝煌,讓人分不清這是私人產業還是公共樓宇。

初夏下了車,被人帶著上了電梯,所到之處皆是富麗堂皇的金箔裝飾,等到電梯門被一位英國紳士打開後,初夏可以確定,這就是一個私人的住所。

“伯爵小姐,晚上好,秦先生正在等你。”管家先生恭敬有禮,然後帶著初夏穿過長長的廊道,長廊的兩側掛著珍貴的畫作,水晶壁燈在地上圈出光影,仿佛身在宮殿之中。

在推開一扇繁覆雕刻的金色大門後,一間寬敞的會客廳出現在眼前。

秦焉站在窗邊,對她點點頭:“晚上好。”

看到秦焉也穿著休閑的衣服,初夏松了口氣:“晚上好,秦先生。”

“會太隆重嗎?”秦焉笑問,“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你最近太惹人註目了,我不喜歡被人圍觀。”

初夏表示讚同,秦焉目光一轉,看向她身後的人:“這位先生也要一起嗎?”

阿拉丁直言道:“這地方離酒店不過幾百米,你怎麽不早點說?”

早點說,他就不用跟來了,畢竟他是可以在初夏身邊一公裏範圍內活動的。

秦焉好脾氣地說了句抱歉,阿拉丁聳聳肩,說他直接回酒店了。

“你的保鏢脾氣不小。”

阿拉丁離開後,秦焉開了一瓶紅酒。

“我不能喝酒。”初夏委婉地拒絕了,她酒量不行。

於是秦焉讓人送來了果汁。

雖然是在這樣一個美輪美奐的地方,秦焉倒沒有搞什麽排場,初夏真的生怕他揮手召喚出一個什麽頂級大廚,然後端上來一些擺盤精致到像雜技卻只有一口的食物。

於是,當初夏看到眼前那幾盤熟悉的中國菜後,她又是松了一口氣。

“你好像對我有些誤解。”看出初夏的心思,秦焉說,“到目前為止,你已經有兩次如釋重負的表情了。”

初夏坦言:“要是你忽然被接到這麽一座宮殿的地方,被一群唐頓莊園裏的管家簇擁著走過博物館一般的長廊,站在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廳裏,和一位擁有這一切的人吃飯,你很難不去思考,接下來這位主人會不會拿出金箔食材來招待客人。”

“你看,你確實對我有誤解。”秦焉心情極好,“所以我們才需要多見面,多了解。”

初夏喝茶的動作一頓:“其實我今天來,是因為你說你去找過陸曉辭。”

“是的。”

“你找他做什麽?”

“當然是邀請他加入SEA戰隊。”

初夏一楞:“你怎麽會知道……”

知道曉辭是名優秀的選手呢?

“我當然不知道。“秦焉接住她的話,“我來倫敦,是為了找你的。”

初夏極力轉向正常的談話,再一次被秦焉帶偏了。

“我想和你約會,你卻以在倫敦為由拒絕了我,所以我就來了。”秦焉說得理所當然,“你看,我們不是最終吃上飯了嗎?”

初夏汗顏,這種有錢大佬的想法還真是簡單暴力。

“來到倫敦後,我便發現你們是來找曉辭的,這讓我很驚訝,畢竟……”秦焉斟酌了下,“畢竟蘇東泊和陸曉聰有那樣的過往。”

秦焉雖然有修養地淡化了情緒,初夏還是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希望曉辭加入TAT,是個瘋狂的想法。”

“不可行。”秦焉點破,“這是個不可行的方案,就像你想獨吞TAT一樣。”

“然後那你就順藤摸瓜找到曉辭了?”

秦焉承認了:“在對曉辭進行了一番考核後,我發現他確實是個難得的天才選手,於是我就主動出擊了。”

“你這樣撬墻角,有點卑鄙。”

秦焉笑了笑:“這不是卑鄙,這就是現實,好的東西大家都會想要。比如你,比如曉辭。我從來不相信先來後到,我只知道弱肉強食。”

“東西。”初夏一頓,“我和曉辭在你眼裏,都只是一件你想要征服的東西嗎?”

“不,你們是珍寶,是我想要的寶貝。”

初夏皺眉:“秦先生,請註意你的言辭。”

秦焉眼睛一彎,極具包容地說:“你不想討論私事,我們就來談公事。”

“請說。”

“曉辭是你們僅剩的籌碼,如果他也加入了我的麾下,TAT應該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吧?”秦焉很誠懇地問她:“你覺得曉辭會選擇我,還是你們呢?”

“秦先生,有一件事情你也許不太清楚。”

“請說。“

“曉辭不是要在你和我之間做選擇,而是要在做與不做之間做選擇。”

言外之意,曉辭如果想要打職業,就一定會選擇TAT。

秦焉目光一閃,會客廳的門被人推開,他的助手來到他身邊。

秦焉離席,出去接了個電話,幾分鐘後,他緩緩歸座。

“初小姐,你還真是總會給我驚喜。”秦焉伸出手,“我剛接到電話,陸曉辭拒絕了我,所以,恭喜你,完成了TAT的重組。”

初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擡眸,伸出手,與秦焉的手握住。

“不過,陸曉辭加入TAT,也許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我還是那三個字,不可行。”秦焉舉起紅酒杯,“我依然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不定時炸彈——

初夏想到陸曉辭那雙痛苦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擔憂了。

臨走前,秦焉將初夏送上了來時的車。

他站在車外,躬身,在窗口處和她對視。

“初夏,項目可以結束,但是你這個人,我依然感興趣。”

初夏,他竟然直呼她的大名。

初夏回到賓館,就見蘇東泊站在她的套房門口。

他手中的風衣又皺又臟,褲腳濕了一半,初夏望向窗外,透過聖誕彩燈的光暈,才發現外面竟然下起了雨。

初夏走近:“你怎麽在這?你下午去哪兒了?”

蘇東泊只有一句話:

“你去見秦焉了,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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