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記住，我很記仇（修）找我的麻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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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在十點一刻出現在艷陽包子鋪,就見段春光坐在店鋪街前的長凳，雙手插兜，將臉藏在又大又低的帽檐下。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人行道上人來人往,初夏收住腳步,在過往行人擦身的空隙中,看著段春光。
這一幕有點熟悉,讓她想起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段春光在宿舍樓下等她去看電影的畫面。
那時候他們窮,只買得起上午打折的電影票,段春光覺得丟人，就讓初夏對同宿舍的姐妹說他們是去圖書館學習。
嗯，其實很多事情以小見大，不是沒有過跡象的。
幾片梧桐葉打著轉飄落，這是立秋後的第二個禮拜。
她和段春光分開已經三個月了,是時候讓事情畫上一個句號了。
初夏走到段春光的身邊。
名貴的高跟鞋，高級定制的成衣,閃耀的細鉆，段春光緩緩擡頭，視線向著她的臉一點點逼近。
逆光。
他用手背擋住眼睛，看不清初夏的臉。
“你來了。”段春光站起來與她平視,看到初夏妝容精致，微微晃神：“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才到。”段春光心情不錯,“昨天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很開心，你很久都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
初夏嗯了一聲,走到包子鋪前，店鋪的門緊鎖，門口處的射燈開著，隱約能看清裏面的情況。
“我都不知道這家包子鋪竟然在萬宇城開了一間分店。”段春光透過玻璃門看到裏面的裝修，“所以你是來約我吃飯的？”
“不是。”
“那你為什麽約我來這裏見面？”
“因為有點事。”初夏話音未落，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從商場裏走出來。
一張撤店通知貼在了門上。
打頭的負責人看到初夏後，立即畢恭畢敬：“您放心，租戶已經去辦手續了。”
商場的人爬上梯|子，準備摘招牌，弄得陣陣作響，初夏和負責人核對信息，段春光站在一旁，就像個多餘的人。
他眼睛微瞇，看著初夏處理工作的樣子，很不習慣。
初夏很快安排好了後續事情，擡眸，就見段春光失神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
“你認真的樣子有點陌生。”
初夏失笑：“你該不會忘了，以前你直播間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吧？”
段春光曾經還真沒有多註意，他轉移了話題：“所以你在萬宇城買了商鋪。”
“嗯。”初夏的手指從左側肩膀劃向右側，“這一排都是我的。”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低調呢。”
“我不過是陳述事實。”
“不過這家店挺可惜的，這麽好的地段，說不做就不做了。”
負責人是個愛說話的，立即接道：“我們也覺得挺可惜的，說來艷陽包子鋪是個老牌子了，從一個早點攤走到今天不容易的。”
段春光：“可是他們怎麽會開這樣一家不倫不類的店呢？”
負責人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競爭激烈，包子鋪遍地開花，他們想轉型做餐飲唄，可惜生意不好，聽說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賠了不少錢。”
啪嗒——
店鋪招牌拆下，從半空中掉落在地面。
負責人夾著文件袋，討好地說：“所以還是初小姐有眼光，現在實體不好做，有實力的都買店鋪，這家店可惜咯，當初他們要是有錢買下店鋪，也不至於被清退。”
負責人處理完公事，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
段春光終於可以和初夏獨處，他拿出手機：“初夏，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我知道昨天在機場鬧事的人是誰了。”
“哦？是誰？”
段春光將手機裏的照片給初夏看：“是包艷艷，你看……”
段春光來回滑動著圖片，解釋道：“這事情怪我，那天她翻我手機看到了航班號……”
他說到一半，發現初夏根本沒有看照片，反而盯著他。
“怎麽了？？”段春光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我做什麽？”
初夏眸光一暗：“段春光。”
“嗯？”
“認識你這麽久，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我和包艷艷之間，選擇了我。”
還挺諷刺的。
段春光一楞，好像是如此：“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初夏扯了扯嘴角，“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你問。”
“如果那天我沒有發現你和她的事情，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
段春光低下頭，說實話，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初夏，畢竟初夏是個不錯的助理。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大概就是當時他的心態。
見他不回答，初夏已經猜到了答案：“所以你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你一邊看我為你盡心盡力，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怎麽騙我更久，是這樣嗎？”
“你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難聽嗎？可是這就是你做出來的事情。”
段春光雙手垂在兩側，沈默了一會，終於松了口：“是的。我錯了。”
遲來的道歉就像開罐放久的可樂，毫無生氣，也無法勾起任何愉悅。
初夏冷笑：“行，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段春光上前一步，“初夏，給我個機會補償，好麽？”
初夏眉梢微挑：“補償？沒必要了。”
段春光再次放低姿態：“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段春光。”初夏看向他：“我曾經有多恨你，現在就有多可憐你。”
“什麽意思？”
“因為你為了利益傷害了一個對你一心一意的人，而這個人，她不會回頭，絕不。”
段春光擡眸，看到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一個念頭在段春光腦中升起——
如果他真的不能挽回這段感情了，那是怎樣的感覺？
比起難過，他更多的是懊悔。
畢竟只要再堅持一下，哪怕是一個月，他就能等來初夏的蛻變。
那麽故事將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萬宇城也好，碧水灣也罷，甚至是遠在愛爾蘭那座恢弘氣派的莊園，都將是他的囊中物。
他吐了口氣，不敢再往下想。
初夏側目而視，他們身後，兩道人影站了許久：“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約你來這裏嗎？”
“為什麽？”
“你向後看。”
段春光茫然回身，不遠處，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裏。
竟然是包艷艷，他有些驚訝。
包艷艷繃著臉，段春光剛才是怎樣在初夏面前卑躬屈膝，百般討好，她可都看見了。
她恨不能立即消失，因為這是她可以想象到的他們三人碰在一起最糟糕的情景。
但是她剛轉身，物業的人便叫住她，
“包小姐，你看店鋪下午能撤嗎？”
聽到這話，段春光一下沒反應過來。
趙棟梁拍了拍包艷艷的肩，替她答道：“下午就會來人收的。”
“那就麻煩你了。”物業的人拿出一份清單：“帶我們看下店鋪內的情況吧。”
包艷艷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趙棟梁開門，亮燈，幾天沒營業，屋裏的油膩味一點不少。
她站在店門口，堅決不踏入店一步。
趙棟梁帶著人查看，轉了一圈後，物業的人折了回來：“剛才財務說，你們違約金還沒付，要求寬限幾天，是吧？”
包艷艷咬著唇，臉上無光。
物業的人不明所以，繼續說：“期限是7天，記得繳齊。”
經理走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許久，段春光才開口：“……這是你的店？”
包艷艷臉色不好，沒吭聲。
段春光皺眉：“你家一個跨國餐飲集團，對包子鋪也感興趣嗎？”
包艷艷別過頭去。
見她眼神閃躲，段春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其實對於包艷艷家裏的情況，他都是聽包艷艷自己說的，從沒懷疑過。
現在想來，他對她真是知之又少，甚至就連她家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他繼續問：“你不是說自己最討厭包子嗎？每次看見賣包子的，你都恨不得繞道走……”
“還有，你說最近要開拓日本市場，會非常忙……”
包艷艷早就心煩意亂，她眼睛瞄到一直沒有說話的初夏，覺得段春光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一樣將她僅有的臉面扒得精光。
所以她打斷了段春光：“別說了。”
段春光還在繼續說著，包艷艷提高了音調：“我讓你別說了！那些都是騙你的！”
“我爸是個在早市賣包子起家的，十年前開了第一家包子鋪，然後發展成了連鎖店，我家就是賣包子的。”
“沒有什麽跨國集團，更沒有日本什麽事，我們家的包子出了北城都沒人知道了。
包艷艷一口氣說完，對段春光問道：“如何，你滿意了嗎？”
段春光呆立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反應，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的女朋友是個集團的千金小姐，他以此為傲，在親戚朋友間也總是炫耀，就連老家的父母也早就把牛吹得老高。
現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片刻後，段春光的眼眸中盛著怒意。
沒錯，此時的段春光很憤怒。
如果他早就知道包艷艷不過是個包子鋪老板的女兒，他大概不會為了她而和初夏鬧崩。
段春光咬牙：“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騙你又怎麽了？除了身份我說了謊，其他的事情我有虧待過你嗎？”包艷艷氣得發笑：“你在氣什麽？就因為我不是你認為的千金大小姐？”
段春光的眉頭擰在一起，生生將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
“所以你根本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你只是想要和一個有錢的大小姐在一起，我說的沒錯吧？”
段春光無法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包艷艷：“呵，你可真夠惡心的。”
段春光不甘示弱：“你也夠可笑的，。”
趙棟梁瞪了段春光一眼：“好好說話。”
段春光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包艷艷身邊的人，他擡頭，語氣不善：“你又是誰？”
下一秒，他認出了這個人。
“是你。”段春光神情一震，轉向初夏：“就是他，他就是昨天在機場的那個男人。”
包艷艷：“你怎麽會認識他？”
段春光拿出手機：“我都拍到了，照片裏的人就是他，初夏，我們報警，立即報警。”
包艷艷：“段春光，此時此景你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揭發我嗎？”
段春光：“不然呢？你覺得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要怎麽反應？”
“你難道就不明白，我之所以討厭初夏，是因為你動搖了啊，可是段春光，現在的你就這樣毫無顧慮地站在她的身邊了。”
包艷艷心已經涼了半截，說不清是因為身份被揭破，還是因為段春光的冷漠。
許久沒說話的初夏開了口：“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
初夏勾唇：“三個月前，他也是這樣擋在你的面前，將我丟出門外，包艷艷小姐，這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不好受吧？”
包艷艷面色僵硬。
初夏又轉而對段春光說：“段春光，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又如何呢？”
段春光鐵青著臉，不說話。
初夏似乎很滿意大家的反應，她笑了笑：“如果你們覺得氣憤難耐，那麽很好，你們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初的感受。如今，場面雖然難看了些，我還是將一切回歸到它原來的樣子了，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輛車停在了路邊，車窗搖下，Peter結實的臉探了出來：“初小姐。”
“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初夏看了看段春光，“至於你們的個人恩怨，與我無關。”
段春光：“初夏，那這個男人……“
初夏略擡頭，對段春光說：“這件事情，我已經和趙先生達成了共識，是吧，趙先生。”
雖不情願，趙棟梁還是點點頭。
段春光終於意識到，原來一切都在初夏的掌握之中。
“最後給你們一句忠告。”臨走前，初夏撇下一句話：“我這個人，很記仇，找我的麻煩，就是給你們自己找麻煩，懂？
她的聲音輕柔，還帶著秋天午後的一點點清爽。
但是你不會因此而懷疑她話中的分量。
她轉身，裙擺轉出了浪花般的律動。
開門，上車，關門。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過一眼。
段春光看著那輛車揚長而去，心裏已經很清楚，她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他能怨誰呢？
他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有一份前途可觀的事業。
沒事，他給自己打氣。
他今天受到的欺騙，輕視和不屑，總有一天會還回來的。
然而安鵬的一個電話，將他直接墜入冰窟。
“哥，你快看微博，有人爆出你開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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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們窮,只買得起上午打折的電影票,段春光覺得丟人，就讓初夏對同宿舍的姐妹說他們是去圖書館學習。
嗯，其實很多事情以小見大，不是沒有過跡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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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段春光分開已經三個月了,是時候讓事情畫上一個句號了。
初夏走到段春光的身邊。
名貴的高跟鞋，高級定制的成衣,閃耀的細鉆，段春光緩緩擡頭，視線向著她的臉一點點逼近。
逆光。
他用手背擋住眼睛，看不清初夏的臉。
“你來了。”段春光站起來與她平視,看到初夏妝容精致，微微晃神：“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才到。”段春光心情不錯,“昨天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很開心，你很久都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
初夏嗯了一聲,走到包子鋪前，店鋪的門緊鎖，門口處的射燈開著，隱約能看清裏面的情況。
“我都不知道這家包子鋪竟然在萬宇城開了一間分店。”段春光透過玻璃門看到裏面的裝修，“所以你是來約我吃飯的？”
“不是。”
“那你為什麽約我來這裏見面？”
“因為有點事。”初夏話音未落，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從商場裏走出來。
一張撤店通知貼在了門上。
打頭的負責人看到初夏後，立即畢恭畢敬：“您放心，租戶已經去辦手續了。”
商場的人爬上梯|子，準備摘招牌，弄得陣陣作響，初夏和負責人核對信息，段春光站在一旁，就像個多餘的人。
他眼睛微瞇，看著初夏處理工作的樣子，很不習慣。
初夏很快安排好了後續事情，擡眸，就見段春光失神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
“你認真的樣子有點陌生。”
初夏失笑：“你該不會忘了，以前你直播間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吧？”
段春光曾經還真沒有多註意，他轉移了話題：“所以你在萬宇城買了商鋪。”
“嗯。”初夏的手指從左側肩膀劃向右側，“這一排都是我的。”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低調呢。”
“我不過是陳述事實。”
“不過這家店挺可惜的，這麽好的地段，說不做就不做了。”
負責人是個愛說話的，立即接道：“我們也覺得挺可惜的，說來艷陽包子鋪是個老牌子了，從一個早點攤走到今天不容易的。”
段春光：“可是他們怎麽會開這樣一家不倫不類的店呢？”
負責人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競爭激烈，包子鋪遍地開花，他們想轉型做餐飲唄，可惜生意不好，聽說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賠了不少錢。”
啪嗒——
店鋪招牌拆下，從半空中掉落在地面。
負責人夾著文件袋，討好地說：“所以還是初小姐有眼光，現在實體不好做，有實力的都買店鋪，這家店可惜咯，當初他們要是有錢買下店鋪，也不至於被清退。”
負責人處理完公事，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
段春光終於可以和初夏獨處，他拿出手機：“初夏，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我知道昨天在機場鬧事的人是誰了。”
“哦？是誰？”
段春光將手機裏的照片給初夏看：“是包艷艷，你看……”
段春光來回滑動著圖片，解釋道：“這事情怪我，那天她翻我手機看到了航班號……”
他說到一半，發現初夏根本沒有看照片，反而盯著他。
“怎麽了？？”段春光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我做什麽？”
初夏眸光一暗：“段春光。”
“嗯？”
“認識你這麽久，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我和包艷艷之間，選擇了我。”
還挺諷刺的。
段春光一楞，好像是如此：“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初夏扯了扯嘴角，“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你問。”
“如果那天我沒有發現你和她的事情，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
段春光低下頭，說實話，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初夏，畢竟初夏是個不錯的助理。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大概就是當時他的心態。
見他不回答，初夏已經猜到了答案：“所以你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你一邊看我為你盡心盡力，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怎麽騙我更久，是這樣嗎？”
“你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難聽嗎？可是這就是你做出來的事情。”
段春光雙手垂在兩側，沈默了一會，終於松了口：“是的。我錯了。”
遲來的道歉就像開罐放久的可樂，毫無生氣，也無法勾起任何愉悅。
初夏冷笑：“行，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段春光上前一步，“初夏，給我個機會補償，好麽？”
初夏眉梢微挑：“補償？沒必要了。”
段春光再次放低姿態：“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段春光。”初夏看向他：“我曾經有多恨你，現在就有多可憐你。”
“什麽意思？”
“因為你為了利益傷害了一個對你一心一意的人，而這個人，她不會回頭，絕不。”
段春光擡眸，看到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一個念頭在段春光腦中升起——
如果他真的不能挽回這段感情了，那是怎樣的感覺？
比起難過，他更多的是懊悔。
畢竟只要再堅持一下，哪怕是一個月，他就能等來初夏的蛻變。
那麽故事將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萬宇城也好，碧水灣也罷，甚至是遠在愛爾蘭那座恢弘氣派的莊園，都將是他的囊中物。
他吐了口氣，不敢再往下想。
初夏側目而視，他們身後，兩道人影站了許久：“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約你來這裏嗎？”
“為什麽？”
“你向後看。”
段春光茫然回身，不遠處，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裏。
竟然是包艷艷，他有些驚訝。
包艷艷繃著臉，段春光剛才是怎樣在初夏面前卑躬屈膝，百般討好，她可都看見了。
她恨不能立即消失，因為這是她可以想象到的他們三人碰在一起最糟糕的情景。
但是她剛轉身，物業的人便叫住她，
“包小姐，你看店鋪下午能撤嗎？”
聽到這話，段春光一下沒反應過來。
趙棟梁拍了拍包艷艷的肩，替她答道：“下午就會來人收的。”
“那就麻煩你了。”物業的人拿出一份清單：“帶我們看下店鋪內的情況吧。”
包艷艷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趙棟梁開門，亮燈，幾天沒營業，屋裏的油膩味一點不少。
她站在店門口，堅決不踏入店一步。
趙棟梁帶著人查看，轉了一圈後，物業的人折了回來：“剛才財務說，你們違約金還沒付，要求寬限幾天，是吧？”
包艷艷咬著唇，臉上無光。
物業的人不明所以，繼續說：“期限是7天，記得繳齊。”
經理走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許久，段春光才開口：“……這是你的店？”
包艷艷臉色不好，沒吭聲。
段春光皺眉：“你家一個跨國餐飲集團，對包子鋪也感興趣嗎？”
包艷艷別過頭去。
見她眼神閃躲，段春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其實對於包艷艷家裏的情況，他都是聽包艷艷自己說的，從沒懷疑過。
現在想來，他對她真是知之又少，甚至就連她家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他繼續問：“你不是說自己最討厭包子嗎？每次看見賣包子的，你都恨不得繞道走……”
“還有，你說最近要開拓日本市場，會非常忙……”
包艷艷早就心煩意亂，她眼睛瞄到一直沒有說話的初夏，覺得段春光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一樣將她僅有的臉面扒得精光。
所以她打斷了段春光：“別說了。”
段春光還在繼續說著，包艷艷提高了音調：“我讓你別說了！那些都是騙你的！”
“我爸是個在早市賣包子起家的，十年前開了第一家包子鋪，然後發展成了連鎖店，我家就是賣包子的。”
“沒有什麽跨國集團，更沒有日本什麽事，我們家的包子出了北城都沒人知道了。
包艷艷一口氣說完，對段春光問道：“如何，你滿意了嗎？”
段春光呆立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反應，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的女朋友是個集團的千金小姐，他以此為傲，在親戚朋友間也總是炫耀，就連老家的父母也早就把牛吹得老高。
現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片刻後，段春光的眼眸中盛著怒意。
沒錯，此時的段春光很憤怒。
如果他早就知道包艷艷不過是個包子鋪老板的女兒，他大概不會為了她而和初夏鬧崩。
段春光咬牙：“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騙你又怎麽了？除了身份我說了謊，其他的事情我有虧待過你嗎？”包艷艷氣得發笑：“你在氣什麽？就因為我不是你認為的千金大小姐？”
段春光的眉頭擰在一起，生生將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
“所以你根本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你只是想要和一個有錢的大小姐在一起，我說的沒錯吧？”
段春光無法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包艷艷：“呵，你可真夠惡心的。”
段春光不甘示弱：“你也夠可笑的，。”
趙棟梁瞪了段春光一眼：“好好說話。”
段春光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包艷艷身邊的人，他擡頭，語氣不善：“你又是誰？”
下一秒，他認出了這個人。
“是你。”段春光神情一震，轉向初夏：“就是他，他就是昨天在機場的那個男人。”
包艷艷：“你怎麽會認識他？”
段春光拿出手機：“我都拍到了，照片裏的人就是他，初夏，我們報警，立即報警。”
包艷艷：“段春光，此時此景你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揭發我嗎？”
段春光：“不然呢？你覺得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要怎麽反應？”
“你難道就不明白，我之所以討厭初夏，是因為你動搖了啊，可是段春光，現在的你就這樣毫無顧慮地站在她的身邊了。”
包艷艷心已經涼了半截，說不清是因為身份被揭破，還是因為段春光的冷漠。
許久沒說話的初夏開了口：“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
初夏勾唇：“三個月前，他也是這樣擋在你的面前，將我丟出門外，包艷艷小姐，這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不好受吧？”
包艷艷面色僵硬。
初夏又轉而對段春光說：“段春光，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又如何呢？”
段春光鐵青著臉，不說話。
初夏似乎很滿意大家的反應，她笑了笑：“如果你們覺得氣憤難耐，那麽很好，你們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初的感受。如今，場面雖然難看了些，我還是將一切回歸到它原來的樣子了，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輛車停在了路邊，車窗搖下，Peter結實的臉探了出來：“初小姐。”
“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初夏看了看段春光，“至於你們的個人恩怨，與我無關。”
段春光：“初夏，那這個男人……“
初夏略擡頭，對段春光說：“這件事情，我已經和趙先生達成了共識，是吧，趙先生。”
雖不情願，趙棟梁還是點點頭。
段春光終於意識到，原來一切都在初夏的掌握之中。
“最後給你們一句忠告。”臨走前，初夏撇下一句話：“我這個人，很記仇，找我的麻煩，就是給你們自己找麻煩，懂？
她的聲音輕柔，還帶著秋天午後的一點點清爽。
但是你不會因此而懷疑她話中的分量。
她轉身，裙擺轉出了浪花般的律動。
開門，上車，關門。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過一眼。
段春光看著那輛車揚長而去，心裏已經很清楚，她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他能怨誰呢？
他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有一份前途可觀的事業。
沒事，他給自己打氣。
他今天受到的欺騙，輕視和不屑，總有一天會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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