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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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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葉紫蘇已經有些擔心她的姐姐是被沐耀明花言巧語所騙,說不定,他還是打著自己的什麽幌子去騙姐姐,“我想起來了,剛才那小護士不是說,好像聽到姐姐說‘我媽’,說不定,是她聽岔了,姐姐說得其實是‘我妹’,姐姐一向都是說母親的……”

她沒有明說,但許有臻明白,葉紫蘇是指沐耀明可能是打著她的名頭,騙葉青彤出去的。

他想了想,“我們先回去,我讓人查查福特車,掛黑牌的是外籍車,這城裏頭沒有多少,再加上還知道尾數是9,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

走出巷口,許有臻交待司機送葉紫蘇回醫院收拾東西後,再將她送回莫家,自己一個人叫了輛黃包車去位於樓子巷交通一村的德國領事館。

在他的印象裏,德國領事館有輛福特車,車牌尾號就是9。

萬一不是,南地的交通部就座落在那兒,他從德國領事館出來,就能找人去查車子的下落。

雖然只是心存僥幸,但許有臻聽領事館的人說,他們的福特車因為上午出了點小故障,準備送去修理行,一下午都沒用過時,還是很失望。

他掩住情緒,迅速到了交通部,和交通部的負責人打過招呼後,就把自己的意圖安排布置了下去。

新任的軍學司司長,要查一個車牌,說不定,是借這個問題,來考察他們的辦事能力。

交通部的人,幾乎是跑著在辦這件事情。

許有臻給林紹峰,段副官這些由他直接領導的下屬,也安排了相關事宜。

那天下午,幾乎將各國領事館的車輛,都查了個遍。

傍晚時,等在軍學司官邸的許有臻終於聽到了消息。

林紹峰將各路消息匯總後,撿要緊的給他匯報。

“日本領事館的福特車,今天下午出了門,查到說是到碼頭接山本大佐。”林紹峰把這條丟在了一邊,“法國領事館的車也出了門,說是給交際花琪琪小姐捧場,送她去金福門演出,但我們查了下,山本大佐要明天才到,琪琪小姐今天因為生病,取消了演出。這兩個車子,最為可疑,我拿著四少的手令,請大使給領事館裏相關的人下令配合,終於問出了名堂。”

許有臻點了點頭,“都問出來什麽?”

“日本領事館的那輛福特車,確實是準備接山本大佐去的,司機得到的通知,就是今天,他也不知道誰改了行程,卻沒有告訴他,白白往碼頭去了一趟,說是路上還被人攔住車,索要停駐碼頭的過路費,氣得他在那裏和碼頭的人吵了一架,所以才耽擱了回領事館的時間。我們找到碼頭的人,有人證實,日本的福特車確實去過碼頭,還和人產生的沖突,但碼頭的人說,收過路費的事情和他們沒有關系。”

“這是有人故意而為,想混淆我們的視線嗎?”許有臻若有所思,看了林紹峰一眼,“繼續往下說。”

“法國那輛車子,因為琪琪小姐的演出臨時取消,司機就開出去和他的小情人幽會,想著顯擺顯擺。據他說,他一下午都在小情人那兒呆著,兩人就沒離開房間,車子停在小情人家門口。但周圍有鄰居說,大約有兩個小時,那車子不在那家的門口,有人看見是個男人開走又開口的,看到開走和開回的,不是一個人,但他倆形容開車男人的形貌,卻基本相同。”

“也就是說,法國這輛車子嫌疑最大?”

林紹峰搖了搖頭,“不,最大嫌疑是四少爺下午去過的德國領事館那輛車,你讓我重新查證下那輛車是不是出了小故障……我查到德國領事館有兩輛尾號是9的福特車,有一輛出了故障,準備明天一早送到修理行,還有一輛,下午出去了,至今沒有返回。”

看了看許有臻黑沈沈的臉,林紹峰又道:“同時,我還查到德國領事館那輛至今未回的福特車,開車的司機曾經在顧家做過事,據說因為開車技術過硬,被法國那輛福特車的司機推薦到德國領事館做事。”

“迅速再查,這輛車究竟去了哪兒,這個車的司機平日裏和顧家如何聯絡,通過誰在暗中遞送消息。還有,也查查法國那車的司機——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倆個都是顧家的人,顧家的手,還伸得真長,都伸到領事館去了。”

“還有,”許有臻吩咐,“現在就準備人手,這幾年顧家一直在暗地裏培植自己的勢力,聽說他們手上有一批槍法很好的殺手,一旦硬碰硬地對上,我們一時片刻未必能占上風。你立刻通知江蘇那邊的兄弟,一旦證實,我要親自去顧家要人。”

“我馬上就去。”林紹峰正說著,就聽見門外段副官咋咋呼呼地進了門,“少帥,少帥,有消息了!”

他人未到,聲先至,一路急沖沖地跑了進來,“城南的守衛說,下午七點左右的樣子,有輛車牌尾號是9的福特車出了,拿的是法國領事館的通行證!我對著記錄查看,發現那輛車是德國領事館的。”

竟然果真在玩狡兔三窟的手段!許有臻眉頭一皺,他們帶了彤彤出城,是想去哪裏?不管上天入地,他都要找到他們,勢必要把這筆債,十倍奉還。

“少帥,還有個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們查的時候,發現和二小姐認識的一個人,叫沐耀明的,也在那輛出城的車上。我們找到沐耀明在本地的五姐,逼問之下,她說別以為找到葉小姐,咱們就能怎麽樣,說那時候,才是剛剛開始。還叫你別得意,說什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葉小姐害她兄弟傷心,她兄弟就會讓葉小姐傷心——屬下再逼問下去,那沐五姐竟然一頭撞在墻上,暈死過去。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說這席話時,段副官臉色發青,滿頭大汗,神色間說不出是震驚還是意外。

本來已經快接近真相,只需搜索出城後的關卡,截住那輛車子,就能將葉青彤救回,沐五姐的話卻如同正準備種豆種瓜播種之時,突然遇上了倒春寒,一場寒流過境,本來開著花的枝葉紛紛雕零,松過的土地冰凍三尺。

這席話聽得許有臻的一顆心,四處冰涼涼的,仿佛連身子都有些發冷。

他倒不是相信什麽葉青彤會殺了自己的那句,但沐耀明對葉青彤有那般大的怨念,落在他的手上,對葉青彤實在不利。

許有臻知道那沐耀明在顧家,為顧三少當槍手讀書,卻萬沒料到,他竟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小角色……顧家這兩年行事的手段滴水不漏,還安插下那麽多人手在各大領事館,甚至連自己的行蹤,也都了如指掌。

葉青彤回到醫院沒有多久,就被沐耀明叫了出去,他很難相信這是巧合。

最好彤彤不要出任何事情,否則,他絕不會和顧家善罷甘休。

他拿出了地圖。

看到許有臻鐵青的臉色,林紹峰和段副官擔心地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擔憂,他家少帥要大開殺戒了。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兩下輕輕地敲門聲。

“進來。”段副官揚聲道。

一個手下推門進來,剛要匯報,已經看見許有臻臉色不豫,再看看屋裏的氣氛,哪還敢直接走到跟前去。

他小心翼翼地沖著段副官笑了笑,指指自己手上拿著的信封,“段副官……有人給少帥送了一封信來。是匿名信。”

“匿名信?”這個時候,還有誰會送匿名信來?段副官伸手招他過去,一把拿過信封,掃了一眼,忍不住蹙起眉頭。

的確,信封上沒有落款,只寫著許有臻親啟幾個字。

那幾個字用鮮紅的顏色寫就,曲曲折折,如同血跡順著字跡滑下來,拿在手裏,感覺就像拿著裝滿淋漓鮮血的袋子。

若不是捏著確實只有薄薄一張紙,段副官都要懷疑,這裏面會不會裝著什麽炸彈,所以用這樣的字跡來震攝人心。

掃了眼段副官手裏的信封,許有臻驀然擡頭,冷然道:“送信的人呢?”

“走了……”進來送信的那名手下被許有臻這麽一問,嚇得不由打了個激靈,往門口偷偷退了兩步。

雖然他們的少帥平時就是冷口冷面,卻鮮少這般聲色俱厲,所以這手下回話時格外謹慎,“剛剛守門的衛兵說有人送了這封信來,指明務必交給少帥,我過去看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

回話後,半天也沒回音,那手下也不敢走,就呆立在門口。

林紹峰看許有臻的樣子,不像是還有別的話要問,朝他揮了揮手。

那手下松了口氣,敬禮之後連忙向外退了出去。

許有臻看著段副官手裏的信,臉色陰晴不定。

林紹峰不禁愕然,望向段副官手裏那封信。只不過是個極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少帥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待看清信封上那幾個宛若鮮血寫就的字跡時,他也如同段副官一般,心裏感覺到極其不舒服。

看到那鮮紅的字跡,再聯系到葉小姐失蹤一事……難怪少帥還沒看信,就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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