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兒子

關燈
小男孩這麽一叫,大家都楞神了,先還以為是哪家的孩子認錯人,抱著許有臻亂喊,畢竟只有四五歲,認錯人也不是不可能。

等小男孩擡頭,看清他那張臉,楞神就都變成了驚訝。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那五官,那神情,簡直就是一個小版的許有臻,兩人站一起,就是他不喊爸爸,誰看了也都得說他們是父子。

要說是陌生人,天底下能有如此相似的陌生人?

“爸爸,爸爸,抱——抱安安,抱抱。”小男孩朝許有臻伸出小手。

男孩渴慕的神情,就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不忍拒絕。

許有臻抱起了他,問道:“安安,你媽媽呢?”

要和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講清楚自己不是他爸爸,恐怕只會越解釋越亂,他索性選擇一條最簡單的路徑,直接問男孩的媽媽。

男孩會認錯爸爸,他的媽媽總不會認錯自家男人。

安安的手往前一指,“媽媽,媽媽在那兒。”

一個女子正慌裏慌張的往這邊跑,邊跑邊喊,“安安,安安——”

男孩從許有臻身上掙紮下去,然後手舞足蹈跑向他媽媽,“媽媽,我看到爸爸了,我找到爸爸了……”

那女子半蹲下抱住男孩,問他,“爸爸?你在哪裏看到爸爸了?”

男孩的手往許有臻身上一指,“爸爸……媽媽,看,爸爸在那兒。”

那女子看向許有臻的神情,先是驚喜,而後轉為怯怯,她抱著男孩低眉順眼地走到許有臻跟前,輕聲叫道:“四少爺。”

許有臻從她走過來,心裏就是一沈,聽到這句稱呼,試探地問道:“你是阿秀?”

“是,四少爺,我是阿秀。”

阿秀原是許府女傭錢媽的孩子,比許有臻大三歲,打小起就在一起玩,也可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許有臻考上陸軍學校時,同學一起慶祝,多喝了幾杯,回到家裏已經是深夜,在院裏碰見阿秀,扶著踉踉蹌蹌的他回屋子,少年之時,血氣方剛,遇上阿秀情竇初開,兩人不知怎麽就散開衣裳,滾到床上……

第二天,許有臻跟他父親說起前一晚的事情,打算娶阿秀為妻,卻一口被許樂福拒絕,說他只能娶早就訂了婚約的葉青彤,而且,為免後患,讓人熬了避子湯去給阿秀喝,結果,阿秀和她的母親,都不知所終,許家曾派人四處打探,也沒結果……

看安安的年齡,應該就是那一晚有的孩子。

許有臻合了合眼,看著阿秀問道:“他是我的孩子?”

阿秀點了點頭,然後又慌亂地將安安抱緊,“四少爺,你不能將安安搶走。”

安安一聽媽媽這樣說,緊緊摟住她的脖子道:“安安不走,安安到哪裏,媽媽到哪裏。”然後開始哭,哭得驚天動地。

周圍的人投來了異樣目光。

嚴鳳瑾站在一邊,忍不住提醒,“你先帶她們回家去吧,不然被哪個小報記者拍到,明天就成了頭條。”

葉青彤臉色已經發白,她不知道阿秀和許有臻有什麽關系,但從他們的對話中,已經證實了安安的身份。

他就是許有臻的兒子。

歷盡千辛萬苦,兩人談婚論嫁,卻突然發現,許有臻竟然有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兒子,她該何去何從?她能何去何從?

葉紫蘇握住姐姐的手,撐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子。

她生氣地大聲道:“許有臻,你既然有妻有子,幹嘛還要求娶我姐姐?”

葉青彤拉住她,低聲道:“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六姐說得對,別讓旁人聽見。”

“他都這樣了,你們還維護他?”葉紫蘇氣得跺腳,“許有臻,我先帶姐姐回去,你自己好自為之。”

拉著葉青彤就往前走,嚴鳳瑾看了看許有臻,輕聲說:“你把這事先處理了,我去看著彤彤,勸勸她。”

許有臻點點頭,“好,你幫我看著她,我晚些再過去。”

這個時候,他仍然細心地安排衛兵開了一部車送她們回去。

目送到葉青彤幾個的背影看不見了,許有臻方才轉向阿秀,伸出手,“來,讓我抱他。”

他看看阿秀懼怕的神情,“我不是要搶他,怎麽說,我都是他的爸爸,抱他也是應該的。”

此時的他,對於阿秀,已經沒有少年時的沖動和情愫,但當日之事,不管如何,總是由他而起,他應該給阿秀一個交待。

阿秀將安安放在許有臻手上,輕聲安撫,“乖,安安乖,爸爸抱,媽媽也在,爸爸抱抱安安——”

安安警惕地看了看許有臻,又看了看阿秀,像要得到什麽保證似的,重覆說道:“媽媽去哪裏,安安去哪裏。”

“好,媽媽和安安一道,我們一起回家。”許有臻給了他肯定的回答,然後抱著安安往前走。

阿秀跟了兩步,然後怯生生道:“我媽還在家裏,要是總不見我們回去,她會擔心的。四少爺,我們還是不去了,改天我再抱安安過去看老爺。”

她走到一邊,拿起了擱在路邊的一個籃子,裏面放著些絹花和繡了花的手帕。

看樣子,她今天和安安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在這裏做些花船上女孩子們的生意。這些年,她們母子,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許有臻鼻頭有些發酸。

年少時的一時沖動,導致了這樣的後果,阿秀無辜,安安無辜,他們受苦的這些年,始作俑者的他,卻一無所知。

阿秀小心地將籃子挎在手腕上,然後將手伸向許有臻懷裏的安安,對著他柔聲說:“安安,走,和媽媽回家,阿婆還在家裏等咱們。”

安安這回把許有臻的脖子摟得緊緊,“不嘛,不嘛,安安要跟爸爸回家,安安要爸爸,讓阿婆來。”

折騰了幾回,安安都不肯跟阿秀走,見阿秀為難地看著自己,許有臻道:“我抱他先回府裏,你去叫上錢媽,然後一道過來,我讓人陪你回去。”

他叫了個衛兵過來,交待幾句。

那邊葉青彤坐在車上,一路沈默,只一張臉白的有些嚇人。

葉紫蘇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問她,“姐姐,你有什麽打算?”

葉青彤沒有回答。

前排坐著的嚴鳳瑾回頭道:“紫蘇,讓她靜一靜吧,這會兒,她心裏難受,只怕不想說話。”

這樣的心情,她也曾有過,那晚聽到許有臻打電話過來,以為他找自己,正高興呢,卻聽到他說抱歉,不能再提親的話語,簡直宛若晴天霹靂一般打在頭頂。

若不是明白,愛情不能勉強,再加上他選擇的人是葉青彤,他從小就訂了娃娃親的人,嚴鳳瑾只怕自己會用父親的權勢迫許有臻就犯。

後來痛定思痛,她雖然愛慕於他,可也希望哪怕是政治需要,他早晚會愛上自己,若不知進退,一味拉扯下去,不僅會被他看輕,就是她自個也會看不起自己。

所以她將所有情愫都埋在心底,只求能夠還和他做朋友,站在他的身邊,和他愛的女子一起談天說地,假裝,和他還有一些關系!

嚴鳳瑾不知道葉青彤會如何面對這件事,但她知道,葉青彤對許有臻的感情,比她只多不少,她聽到許有臻認下那個孩子,都變了臉色,何況是與許有臻有婚約的彤彤。

待回到醫院的病房,嚴鳳瑾和紫蘇一道扶著葉青彤倚在床頭,親手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喝,嘆口氣問道,“你好些沒?”

葉青彤擠出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我沒事。剛才是走得急了,胸口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說話!”

走?明明一路都是坐車回來的,就走了醫院這段路,也是有氣無力走過來的,哪裏有可能急!

嚴鳳瑾和葉紫蘇心裏都明白,葉青彤這是好強,不想她們兩個擔心。

葉紫蘇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聲帶哽咽地喊了一聲,“姐姐”。

葉青彤微微地笑,“我好生生在這,你怎麽倒像那日手術後一般,哭得這樣難看?”

“姐姐!”葉紫蘇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濕潤,“你別這樣憋在心裏頭,你要想哭,就哭出來吧,這樣憋著,看憋出病來。”

葉青彤卻掙紮著起身,“我忘了,有個問題要問史密斯大夫,不知道這會兒他還在不在?”

嚴鳳瑾攔著她,“這怎麽能行?你別逃避這事了,有什麽打算,說出來,我們也幫你琢磨琢磨。真要問事情,讓紫蘇去看看他在不在,你再去也不遲。”

她給紫蘇使了個眼色。

“是啊!”葉紫蘇附議,“還是我先去看看,姐姐你休息下,如果史密斯大夫在,我就請他過來!”

葉青彤沈思了片刻,道:“也好。那你就代我去看看吧。”

紫蘇走後,嚴鳳瑾看看面色蒼白、神色木然地靠在床頭的葉青彤,嘆了口氣道:“眼下,咱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回事,你先別想不開……你如今這個樣子,不光紫蘇和我看了心疼,四少看了,也會心疼,你別在這瞎想,四少會給你交待的……你得學著珍惜自己,愛護自己的身體……沒有過不去的坎,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

“六姐,對不起!”葉青彤擡著悲愴地望著她,“要不是有今日之事,我還不能體諒你的心情,如今……他能給我什麽交待?他們連孩子都有了,還能怎麽給我交待?”

說:

昨天聽妹妹說他們一家,還有幾個朋友都準備帶孩子出去玩,一群孩子外出……是很利於小朋友身心發展的事情,所以臨時決定加入。

這次旅行,要到8月9日才回來,外出期間,會帶上手提,但因為主要是出去玩,碼字時間肯定很有限,所以從今天開始,到8月9日,每天只能單更。

還有這段時間大家的留言,都沒法回覆。

請同學們見諒。

性子急的同學,可以攢攢稿子,存多一點再看。

再次和大家說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