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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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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齊彬那張臉越逼越近,葉青彤的腦袋開始覺得有些暈。齊彬離她太近了,說話間還噴著酒氣,酒味占滿了兩人之間中狹小的空隙。

“說啊,說啊,你到底是誰?”齊彬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葉青彤的臉,又順臉滑下,想要捏住她的下巴,他神色有些猙獰,“說,你到底是誰?”

沒等葉青彤避開,對面的許有臻伸出手,若無其事地將齊彬的手擋在一邊,“她姓葉,葉青彤。齊二少,有什麽事咱們男人解決,別找女人的麻煩。”

“哦?你姓葉。”齊彬並不理會許有臻,笑了笑,直起身靠回椅背,“他姓許,你們怎麽成了親兄妹?”

他這一起身,葉青彤才覺得新鮮空氣又回來了,呼吸為之一暢,她皺了皺眉,“齊二少,我剛才已經說過,不是有意瞞你。當時情況特殊,我們正被人追殺,不好暴露身份,所以才假扮了兄妹……”

“剛開始是這樣,那麽後來呢?後來那麽多天,我們談古說今,縱酒放歌,有那麽多的時間、機會,你們都可以告訴我,可是,那怕是暗示我一句,你們都沒有,把我當猴耍是不是?許有臻,你有意從我話裏套話,因為你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爹是誰,可我呢,我還當你們倆兄妹是平生所見難逢的知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葉青彤,你怎麽可以這樣騙我?”

齊彬的語速很快,沒有往日的沈著,說著說著,已經有了嗚咽之音。

他看葉青彤的眼神,就像個孩子被人欺騙後,又是憤怒又是傷心,看上去可憐至極。

葉青彤愧疚不已,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才能令齊彬原諒他們。

正為難之際,許有臻開了口,他的眸光平靜無波,“別說的那麽可憐,你這話,也就能騙騙女孩子,是,我是有意結交與你,你呢?何嘗不是成心與我們結識,這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麽,齊二少,做為商人,你很清楚,什麽是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他冷眼瞧著齊彬,“這會兒你知道了真相,想必,也不是為著大鬧一場,怨我們辜負了你的真心而來,說吧,你有什麽條件,但凡能做到,我不介意答應你,也算彼此相交一場的補償。”

“哈哈——”剛才捶胸頓足表示憤慨的齊彬突然大笑起來,“痛快,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許有臻,我齊家要你這次軍火運輸的專線權,你給不給?”

不光金玉顏,連葉青彤這次也瞠目結舌,她挑起眉,愕然片刻,指著齊彬道:“還說我們會演戲,你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原來,你今個晚上,是為這事來的。”

齊彬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不再有先前的誇張表情,他笑了笑,“不管怎麽說,是你們瞞我在先,我不過是學你們,演場戲看罷了。怎麽?許你們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嗎?許有臻,你剛才說但凡能做到的,不介意答應我,把軍火運輸專線權交給齊家,是你能做主的,你答應不答應?”

許有臻沒吭氣。

金玉顏回過神來,氣得推搡齊彬,“談事就談事,你又是哭又是笑的嚇人幹什麽?還弄個女孩子摟摟抱抱的,也不怕讓我們長針眼,齊彬你什麽不好玩,要玩這一手?”

齊彬一哂,說得暧昧,“我但凡一個人坐著,立刻就有女人靠上來。我都說了要過來和幾個朋友談正經事,她不信,非要跟過來看,害怕有女孩子纏著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對女孩子發不起火的,她喜歡那樣,我當然得滿足她。”

金玉顏臉一紅,“你說什麽呢,不要臉,臭流氓。”

齊彬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們女人就是麻煩,什麽話都要反著說,說你好壞其實是喜歡,罵你壞人也是喜歡,你這麽說,是不是也喜歡我了?”

金玉顏站起身,“我都沒見過比你更自大的人了,誰會喜歡你?表哥,你們談事,我先回房間了,免得再聽他說下去,晚上做噩夢。”

葉青彤也起身道:“我陪金小姐上去了,你們慢慢聊。不過,齊少爺,我勸你到醫院檢查一下,你這個樣子,有點像躁狂型抑郁癥,心境高漲、思維奔逸、自我評價過高、精神呈運動型興奮、忽喜忽惱的,這些都是躁狂癥的典型特征,你是不是最近吃飯的食欲也增加了不少?”

齊彬一臉驚愕,大拇指指向自己,“你,你說什麽?我有病?你這個女人,還真是睚眥必報,不就和你開個玩笑嘛,至於這麽咒我!”

金玉顏聽了回身說道:“表哥沒有告訴你吧,彤表姐是個大夫,出身杏林名門,祖上世代行醫,是畢業於英國倫敦大學聖喬治醫學院的高材生,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

葉青彤只勸道:“齊少爺,病來如山倒,你不要掉以輕心。”

齊彬卻一副被氣得無語狀,揮揮手說:“行了,你們快走吧,大夫都是這臭德性,看誰都有毛病,生怕沒有病人,你們這些大夫就沒飯吃了是吧?念你是個女人,我不和你計較,你們快點走,別妨礙我們談正事。”

葉青彤還想再說什麽,許有臻看了她一眼,“你們先上去吧,我和齊公子說說話。”

葉青彤點點頭,和金玉顏前後腳離開了茶座的包廂。

“我說許四少,你艷福不淺啊,出來辦公差,還找兩個美人陪著。”齊彬往椅子裏一歪,兩條長腿搭在扶手上,“怎麽樣,我剛才說的話,你考慮好了沒有?”

“考慮好了。”許有臻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笑,“不過葉小姐說的話,你真的當回事,雖看年紀小,她的醫術,很不錯的。你還記得在火車上,那中年婦人非要送她根金條當酬金的事吧,那個婦人,就是因為生病被她救好的。”

齊彬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麽回事,他氣惱地抓抓頭發,“她歸她,我歸我,你看她剛才說話的樣子,分明是氣我剛才戲弄她了,什麽躁狂,抑郁癥,哪裏有這樣的病,分明是她編出嚇唬我的。好啦好啦,咱們別提看病,還是說正事吧……”

他把知道的一些消息,大概跟許有臻分析了一遍,道:“軍火運輸這事,有政府出面,固然是好,但你也知道,沿途經過不少地方,有的時候,強龍不壓地頭蛇,嚴督軍的勢力,出了山西就鞭長莫及,而南地新政伊始,千頭萬緒,恐怕要沿線布防,也是力有不逮,若是交由我們齊家出面,豈不兩利?”

齊彬的分析很有見地,許有臻心裏頗為讚賞,臉上卻不動聲色,“不是你們齊家,也會有其他人來和我談這事,齊家的金融戰線雖然遍及全國,但能夠和你們一較高下的人家也不是沒有,我憑什麽一定要拿給齊家?難不成,你真以為,一個無足輕重的謊言,就值得我把這麽大的生意送給你去彌補?”

“那你想怎麽辦?這事擺明了你們得找商家合作,不是齊家也得是別家。”齊彬好整以暇,把燙手的山芋扔回許有臻那邊,“反正我們認識在先,你又欠了我這麽個人情,你自己看著辦。”

將紫砂茶杯拿在手裏緩緩轉動,許有臻半天不語,半晌,他開口道:“齊家,如今還是你父親當家吧?這件事,他什麽意見?”

齊彬見他口氣松動,心頭大喜,“你放心。這事我父親肯定讚同,官商皇商,那自古都是肥差,別人家想要都要不來,他怎麽會往外推?要是讓他知道我辦成了這事,只怕也會放心將家業早些傳承給我,好生頤養天年。”

許有臻卻搖了搖頭,“可他若是真有心,怎麽會全無動靜?聽你方才的意思,這事你父親竟是不知道的,那誰知道他心裏究竟怎麽想?你們雖說是父子,但茲事體大,你又不能代表齊家,不如這樣,你回去稟報令尊,他若有意,咱們再詳細談談?”

他看了看臉色急變的齊彬,“不管你們父子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那到底是你們的家務事,至親至近父子,你總不能為了個外人傷及父子間的情分,齊二少爺,不如你回去和令尊好好商量,看看他是什麽意思?”

關於齊彬和他父親爭搶一個女人之事,已經成了齊家的醜聞,為金陵世家恥笑。

只不過這事,除了三姑六婆,沒有會對別人說及,所以那一日,許有臻和葉青彤、金玉顏提起,只講了齊彬的身份,對這個事只字未提。

許有臻做事,一向論事不論人,不會因為齊家父子的私德看輕他們的商業才能,所以,如果條件合適,他真不介意這事拿給齊家去做。

“啪——”齊彬揚手一揮,桌上的幾個紫砂茶杯都滾落在地,若不是有地毯墊著,只怕當下就摔個粉碎。

饒是如此,仍有兩個滾的近了,碰在一起發出脆響,已然有了缺口。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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