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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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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拍拍她的手背,笑嗔了一眼,“你只記掛著旁人,難道沒想想自己?”

梁蘅月不解,怔怔地看向皇後。

平夏與皇後相視而笑,主動替皇後解釋道:“娘娘這幾日好生辛苦,不僅給殿下打點,還叮囑著奴婢們務必給小姐也備好最隆重的賀禮呢!”

見她還沒回神,皇後接著道:“說來你與餘杭的姻緣也算本宮促成,過些天你們成婚,本宮豈有空手觀禮的道理?”

正說著,忽然一個小宮女進來通傳。皇後聽了,沖梁蘅月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轉而又道,“讓他進來吧。”

梁蘅月正懵懵不知所謂,門口進來一個人。

月白的朝服,一貫的清風朗月,

是餘杭。

他走近前,先不動聲色地看了梁蘅月一眼,然後才對皇後行禮唱喏。

他就站在她身旁,身上熏著極輕淡的暖香,是桃花的氣味。梁蘅月有些不自然,板著臉往旁邊挪了半步。

餘光瞥過自己身上的月白馬面。

皇後眼瞧著身邊這一對並肩而立的璧人,十分滿意。頓了頓,她打趣道,“人家小姑娘才入宮,你就巴巴跑過來看著,莫不是怕本宮給她什麽委屈受?”

餘杭下意識地紅了臉,沒作聲,反倒先偏頭看向梁蘅月。

他的視線太明顯,梁蘅月卻沒有回應。

盯著腳尖。

片刻,聽見他聲音有些晦澀,“……臣不敢。”

皇後只當沒發覺他的變化,吩咐平夏讓餘杭帶著梁蘅月去看看賀禮,便推說累了,回到內室。

西配殿。

平夏引路,餘杭在前,梁蘅月帶著鶯兒在後。

鶯兒註意到她的情緒,擔憂道:“小姐,”她隱晦地看了一眼餘杭,收回視線,“這件事真的……沒有改變的餘地了嗎?”

梁蘅月想了想,沒說話。

謝恂的事情暫時還不適合跟別人說,可是他從來沒有騙過她。

她願意相信他,一定會趕在他們成婚前回來。

平夏打斷她們,指著一則禮單笑道:“金玉如意、宮緞宮綢,一應都只是小巧;娘娘的意思,是按照我朝的民俗,自明日起直至成婚,大人和小姐都不能再見了。今日倒是有緣,湊到了一處。不如大人與小姐一同游賞片刻,也算是娘娘對你們的恩典了。”

說完,竟直直離開。

兩人靜默了片刻,半晌,梁蘅月主動道:“我還有事,先……”

“別走!”

餘杭聲音有些澀,目光隱忍,“你就這麽不願意與我獨處嗎?”

梁蘅月背對他站著,頭也沒回。

他定定地看著她的後腦,然後移開目光,喃喃道:“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那日盧鳶汙你與我私會,而我卻沒有堅定地站出來,所以從那時起你便開始誤會我了?”

頓了頓,他眼睛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其實那日並非我不維護你,而是那時我地位卑賤,怎敢貿然……”“大人知道,我就放心了。”

梁蘅月神色很淡,“如大人所言,高貴之人才能生維護憐憫之心,而卑賤之人則應當絕情斷義,一日不位極人臣,便一日不配去伸張正義,維護心愛之人,”

她牽起一抹冷笑,暗諷道:“大人的處世之道,臣女受教了。”

餘杭驚愕地後退一步。

許久,他苦笑,“我配不上,那燕王就配得上嗎?”

梁蘅月忽地回身,卻被他堵住。他輕聲道:“小姐是不是很歡喜他?”

“我沒有!”梁蘅月臉有些白,嗓子發緊,“我與他不熟,大人不要平白汙我閨譽,”

“……先告辭了。”

餘杭擡起頭,目光定在匆匆而去的少女身上。

喃喃道:“阿蘅,縱使你已經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會讓我們的婚禮出現一點差池的。”

另一邊。

禡祭之後,謝載元著武弁服至奉天殿。封節鉞,封燕王為將軍,出兵安西。接著換上朝服至重華殿,接受太子的跪拜。因著怕兵煞之氣沖撞了喜氣,所以百姓只宣稱太子成婚,而不提燕王出兵一事,只最關鍵幾個將領到場一並受封了職位,便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京城。

梁蘅月也是住在皇後跟前,才得知了此事。

快到晌午,管弦聲從重華殿朦朧傳過來,謝斯然已經跪拜過了謝載元並皇後,動身去盧府。外頭吵吵嚷嚷的,鶯兒端著午膳推門而入,見到屋內之人後,張著嘴驚訝了好半晌。

“小姐?”

鶯兒上下看了一圈,見梁蘅月一身宮女打扮,“您、您不會是想要去鬧盧小姐的婚禮吧?”

梁蘅月:……

她快步走到門口,看四下無人掩上門,悄聲地拿出一塊東西,

鶯兒定睛,回憶道:“這塊帕子觸手生溫,在陽光下會泛著微微的熒光……倒有些像那日,奴婢在餘杭大人那裏偷來的內褲?”

梁蘅月點頭,又搖頭,“這一塊是一個突厥女子送給我的。”

鶯兒瞪大眼,“小姐是懷疑餘杭大人就是那個突厥女子,女扮男裝?”

梁蘅月:……

頓了頓,她總結道:“來不及跟你解釋了,總之現在宮裏頭都在忙太子,顧不上我。我要混出宮去,調查一下這個東西。”

她收起帕子到懷中,吩咐鶯兒:“你換上我的衣服假扮我,若有人來問就說今日身子不爽,不出門,記住了嗎?”

鶯兒急切道:“可是燕王殿下不會同意您……”這樣冒險出宮的吧!

萬一被發現,她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梁蘅月安撫道:“沒事,他現在走了,妨礙不到我~”

鶯兒默默,不知道說什麽。

總感覺,小姐這是在燕王殿下的的雷區跳芭蕾呢:)

梁蘅月想不了那麽周全了,她往外看,見一列隨著出宮的宮女快到了,心中全是揭開餘杭秘密的激動。

片刻,果然有人敲門,小聲道:“奴婢,來找小梁姑娘!”

梁蘅月匆匆打開一條門縫,正是那日謝斯然訂婚宴上,領她去尋餘杭的小宮女棋齡。

她踏出門檻,又把門重新關好,便跟著棋齡而去。

二人混入了那列宮女的最尾端。

梁蘅月低著頭,等一列人安然經過了長春宮的門口,上了宮道,才氣聲問道:“棋齡,謝謝你,你若不喜歡太子府就跟我說,我一定把你要了出來。”

棋齡也低著頭道:“那日若不是小姐,奴婢恐怕就要被平夏姑姑罰去服役了,奴婢能幫上小姐的忙,已經很滿足了!”

頓了頓,眾人已經到了宮門口,她繼續道:“小姐放心,雖然名頭上一應的司禮都由餘杭大人經手來辦,可是實際上在宮門口接應盤查的都是副職,他們八成認不出小姐來的。”

梁蘅月點頭,宮裏頭向來如此,她知道。

果然,兩人經過守衛身邊的時候,沒有一人發現不對。

順利出了城門,梁蘅月才發覺自己手心中已經全都冷濕。隨手在帕子上擦了擦,她按照原先的計劃,捂著肚子痛苦道:“哎呦,不行了,我、我要出恭!”

那領隊的立刻走過來,兇道:“下賤東西,你、”

梁蘅月彎腰蹲下,打斷道:“真的不行了,姑姑放我去吧,奴婢受不了了……”

領隊的打量著她,見人確實是一副難受樣子不像演的。又回頭看一眼前面的隊伍,厭煩道:“還不趕緊去!誤了好時辰你十個頭都不夠砍的!”

“是是是,多謝姑姑!我就在一旁,很快便回!”

梁蘅月捂著肚子,消失在眾侍女中。

被短暫打亂的隊伍重新恢覆秩序,繼續往盧府而出。

領班的站在原地,頓了頓,皺著眉,隨手從隊中支了一個人出來,“你去告訴餘大人,說有一個宮女,喚做……?”她看向旁邊的棋齡,

棋齡瑟瑟,卻不敢不說,“是、是芳齡。”

領班的沒懷疑,“喚做芳齡的,你去跟餘大人報備一下,這小蹄子最好別跟我玩心眼兒。”

那人唱喏,迅速離去。

棋齡歸隊,楞楞地跟在旁人後面。

雙目發直。

完、完了!若梁小姐未能及時回來,到時候可怎麽辦吶!

梁蘅月在旁邊一處混藩貓了許久,等到絲竹聲音逐漸聽不清了,才敢直起身出來。

“快看快看!那邊那個女子!”

“瞧你這沒見識的,看見她身上的衣服了沒?是宮裏頭的宮女!”

“啊?才是個宮女?這麽美,我竟以為是皇上的老婆呢!”“你真土,皇帝的老婆叫’娘娘’!”

“……”

路人們竊竊私語,好在敬著她身上的宮裝,並不敢做出什麽別的舉動。梁蘅月低下頭,她認得路,直往京中最有名的綢緞莊而去。

指尖攥緊。

議論聲忽然淡了。

好像被卡住了脖子,一下子就熄了聲。

梁蘅月還未來得及反應。

面前突然多出了幾個人,

“小姑姑,這是要去哪啊?哥哥送你一程?”

一個裸著胸膛的突厥漢子,堵在她面前。

確切地講,是三個。

另一個大漢色瞇瞇地盯著她,露出玉米黃的牙齒,“喲!穿得這麽喜慶,是專門送上門來跟哥哥洞房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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