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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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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蘅月心中警鈴大作,連方才見到謝恂之後的酸澀都拋之腦後。

頓了頓,梁蘅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來之前阿娘叮囑了,是以她很是收斂,不敢亂看。

宮女們端著貢梨魚貫而入。眾人皆作其樂融融之狀。過了會兒,謝載元看著謝青然,笑道:“朕一來,你們反倒拘束了。這樣吧,你若無聊,自去洲裏游玩便是。”

謝青然眼睛一亮,給謝載元說了好多吉祥話,然後拉著梁蘅月便離了席。其餘宗室、貴女們見了,也紛紛一臉輕松地跟著二人。

場中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些命婦在座。謝載元不好見她們,稍坐坐便起身,也欲離開。

皇後急忙叫住他:“聖上,”見謝載元停身,她看向餘杭,笑道:“聖上若無事,不如讓餘大人也留下來吧。”

謝載元擡眉,有些意外地看了餘杭一眼。皇後解釋道:“聽聞餘大人年歲不大,尚未娶妻,聖上可不能因為他做了您的中書舍人,就不讓人跟同輩們一處玩兒了啊。”

謝載元想了想,點頭允準,然後負手自去了。

另一邊。

梁蘅月本是與謝青然、宗室、世家子弟們一道往紫菱洲洲心的臺子所去。只是到了地方,她心中還是記掛著餘杭一事,放心不下。便謊稱更衣,獨自離開了眾人,想回去大人們身邊,看能不能探些消息回來。

才到洲邊,突然背後傳來一道女聲,又冷又戾,“梁蘅月,好久不見。”

梁蘅月閉了閉眼。

再睜開,不耐的眼神已經消失不見,她轉身都懶得轉,背對著盧鳶,應付道:“我倒是希望,再也別見。”

盧鳶沖到她身邊,咬牙切齒道:“再也別見?可我怎麽感覺你日日在我眼前呢?”

梁蘅月被她繞暈了,冷冷打斷道:“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她說完就要抽身,卻被盧鳶以極大的力道拽住了。梁蘅月這下子真的惱了,瞪著盧鳶,沈聲道:“盧鳶,你又發什麽瘋?你父親不是正得聖上的青眼,連帶著你也重新被大家接受,”

梁蘅月反手一掙,輕而易舉反攥住盧鳶的腕子,往前一提,“你要風得風要雨的雨,算我求你,別再揪著我不放了,專註你自己吧,好嗎?”

她真沒這個閑工夫跟盧鳶磨嘴皮子!

“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盧鳶炸了,聲音又高又尖,“我被你陷害無腦勾結突厥人,好不容易我父親為聖上盡忠,我翻了身,”

她聲音提了八度,紮得梁蘅月耳膜直刺痛,“你的父親又將我父親的皇恩奪了去!是不是你們梁家一家都要與我盧家作對!”

她雙目猩紅,好像梁家人真的對她們盧家不住,“如今連皇後姨母都只把你一個人看在眼裏,我看過不了多久,你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嫁給太子表哥了,啊?”

旁邊時不時路過的小宮人聽見這邊的動靜,都擡頭看她們二人。梁蘅月只怕她再鬧下去,待會把其他人也吸引過來了,不好收場。

她深吸一口氣,猛的松開盧鳶的腕子。

盧鳶被她甩了個趔趄。

梁蘅月見不遠處已經有人看了過來,她後退一步,小聲道:“我嫁給誰,與你無關。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往橋上走去。

才踏上第一個臺階。

手腕被人用力一拉,她回頭,對上一雙冷靜異常的眼睛。

盧鳶定定地站著,面無表情。片刻,直到餘光中看見太子等人趕了過來,她嘴角勾起一個細微卻詭異的笑,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梁蘅月,”

“你我之間,再沒有好好相處的可能了。”

梁蘅月一時不解,正疑惑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突然之間,

盧鳶身形一動,面朝梁蘅月、後背朝著池水,墜入了池中!

直到被水面淹沒的那一秒,

臉上還維持著那抹詭異的微笑。

梁蘅月一怔,還未來得及從她的笑中回過神來,

一個貴女突然喊道:“盧鳶被梁蘅月推到水裏去了!”

宮人們都大呼救人,剩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圍上來。梁蘅月還在發楞,只感覺到周身突然一下子多了許多人。

有看著她的,有看著池水的,有呼救的,亂糟糟的一片。

下一瞬間,

後背被人一推,

她不受控制地跌入水中。

再醒來,她看見阿娘拿帕子默默地拭淚。

梁蘅月眨眨眼,鼻腔中辣辣地痛,想來是乍入了池子,劇烈呼吸中吸入了春水的緣故。

大腦一片空白。

她喚了聲阿娘,嗓子有些幹涸。

梁夫人急忙握住她的手,然後摸摸她的額頭。感到溫度降下來,才又哀又欣慰道:“總算是醒了。”

她把梁蘅月的手放進被子中塞好,解釋道:“先別說話,你剛溺了水,又受了風寒,先、先……”

她鼻子酸澀,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梁蘅月緩過來些,慢慢扯起嘴角,沖梁母笑了笑。失意自己沒事。

未等說什麽,皇後身邊的姑姑進來了。見梁蘅月已經醒來,欣喜道:“小姐終於醒了!”

梁夫人點點頭,沒說話。

那姑姑笑道:“小姐既醒了,還行移步正殿吧,皇後娘娘要見小姐呢。”

梁夫人稱是。那姑姑滿意離開,走到門前,又道:“對了,盧小姐也已經在正殿候著了。小姐若休息好了,便快些吧。”

……

長春宮正殿。

皇後居正中,左右分別是宗室子,各世家、命婦及貴女們。

原本各自安靜著,門口甫一出現二人的身影,眾人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梁蘅月跟在梁夫人身後,才起身,皇後就道:“好孩子,快過來讓本宮瞧瞧。”

她與梁母對視一下,然後慢慢地走到皇後跟前。

手被握住了,皇後的目光滿是憐惜:“你說你,自己的身子骨弱,還不顧著安危,跳進池子裏救盧鳶那孩子,真是為難你了。”

梁蘅月暗自心驚。

明明自己見盧鳶入水之後,心下慌亂,楞在原地,是有人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她才會跟著落水的,可是怎麽——?

她皺眉,順著看過去,果然見盧鳶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坐在皇後旁邊專門給她辟出來的一處。

身邊圍了一圈兒皇後宮中的宮女姑姑。

盧鳶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似的,擡頭對上了她的,

眼神被宮女姑姑們包圍住了,別人看不見,可她看得清楚。

是挑釁。

梁蘅月還是不明白。盧鳶就算恨她,想讓她溺斃,難道真的要到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把她自己也搭進去的地步嗎?

她收回視線,睫毛遮著瞳仁,不動聲色道:“……是,臣女下回不敢了。”

頓了頓,她行了一個禮,“多謝皇後娘娘照料臣女。”

“本宮?”皇後好像被她逗笑了,搖搖頭,“本宮即便有心,可救你之人,還真不是本宮啊。”

梁蘅月疑惑地擡眼。

皇後看著餘杭,道:“是餘大人親自下水,以命相博,救了你。”

梁蘅月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好半晌。

餘杭上前,眼神恭敬地落在地上,道:“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頓了頓,他又輕聲道:“小姐是恩師的愛女,只要小姐無礙,臣縱使水性不佳,搭上一條卑賤之命,倒也值得了。。”

皇後笑著點點頭,似是十分讚許。

底下眾人跟著皇後的意思,也都很讚嘆餘杭的義舉。

皇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姑姑,那姑姑立即明白,將梁夫人傳上前來。皇後客套道:“梁夫人,雖然事發突然,但是到底這是發生在本宮宴上的事兒,本宮真是對你不住呀。”

梁夫人拭淚,沒心情跟她客套,“皇後娘娘,這怎麽敢呢。”

皇後不介意,裝死心疼道:“一應藥物本宮會著人送到梁府上,都是宮中最好的,也算是對著孩子的一點心意。”

梁夫人行禮稱謝。

皇後笑著搖頭,“還有呢。”

眾人皆是不解,所有的目光集中過來。

她繼續道:“本宮要彌補這孩子一門好親事,都說患難見真情,本宮瞧著,餘杭這孩子是個好的,也算是梁仲平的學生,跟你們梁家十分有緣,”

她頓了頓,聲音在一眾寂靜中,宛如驚雷擲地,

“本宮做主,給這兩個孩子賜婚,可好啊?”

話音剛落。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閑話。

“果然了,那餘杭從水中救起了梁蘅月,便已經看光了她,她名聲盡毀,不嫁給餘大人,京中還有哪家會要她?”

“害,我原先看著梁仲平勢頭正盛,還滿心以為梁蘅月能夠上個太子妃呢,沒想到啊……”

“你懂什麽,那太子妃本就是皇後家的囊中之物,給盧鳶留著的,再怎麽也輪不上她梁蘅月一個外人呀!”

“……”

梁夫人聽在耳中,喉嚨哽咽。

大晁重名節,尤其是他們這樣的人家,靠著儒家經典,滿腹經綸吃飯,更不可能如武將世家一般不在乎這些禮儀。

餘杭絕非良配,可是怎麽那麽巧,阿蘅就被他給救起了呢!

難道她真的只能答應了,還要滿心歡喜地踩進別人的圈套,滿心歡喜地親手把女兒送進火坑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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