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救護車的就近原則, 程一修被送到了距離小區最近的一家醫院。

林肆意跟隨醫務人員下車後，也發現了這家就是她之前和程一修來過好幾趟的那家，還真的是湊巧呢。

剛才在救護車上護士已經為他上了心電監護儀, 又為他測量了耳溫, 並且向林肆意詢問患者的名字、年紀、暈倒前的癥狀, 林肆意一一告知對方。

只是當對方問她程一修暈倒前有什麽誘因的時候，林肆意開始支支吾吾地臉紅起來，不肯作答。

程一修很快被推車送往急診科。

交接的護士帶著他們來到一個隔間, “家屬你在這先等一下，醫生馬上就回來。”

“好的。”當務之急, 林肆意也顧不上被人強按了一個家屬的名頭。

大概過了一分鐘的樣子，值班醫生拉開遮擋的藍色簾布走進來。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病例本看了一眼, 隨後對著躺在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程一修仔細檢查了一番, 可卻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醫生：“患者家屬是吧？剛才他暈倒之前有什麽征兆嗎？”

林肆意：“大夫，他是突然暈倒的, 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征兆的樣子。”

醫生：“暈倒之前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林肆意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暈又上來了, 她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這件事。

醫生疑惑：“不方便說嗎？你要知道很可能你提供的信息能幫助我們做輔助的判斷。”

“大夫，我偷偷跟您講, 您可不要告訴別人啊！”她覺得很難以啟齒。

“這個自然。”

林肆意湊近他，“剛才我就是親了他一下, 然後他就暈倒了。”

“……”醫生無語，“方便說下你親他哪裏了嗎？”

“就是這個位置, 但是我真的就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而已。”林肆意指著程一修脖子被親過的那個部位說。

醫生看了後了然於心，“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是因為什麽？”

“你應該是親到了他頸動脈竇的位置, 可能他的這個地方天生比一般人較為敏感，所以當你一親他時就暈了。不過目前，他的各項指征看起來, 並沒有什麽問題，我估計很快就會醒過來，你不用太擔心。”

“那您說的這個頸動脈竇是什麽啊，我怎麽都沒有聽說過。”

“通俗來講，這個可以說是按5秒就會重啟，按10秒就會死機的地方。不僅僅是你剛才親的這個位置，特別是像他這樣明顯有喉結的男的，這一片都是非常脆弱的。”為了教她知道這個區域，醫生還特地用手在程一修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

“你就在這守著吧，等他醒過來再說。”

“好吧，謝謝大夫。”

林肆意從旁邊搬了一張小凳子過來，放到床位邊上讓自己坐下。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居然都過晚上10點了，難怪她會覺得這麽困。

時間慢慢走過，久到林肆意撐不住眼皮趴在床邊睡了一覺。

她是被人摸醒的，她心裏納悶誰會這麽無聊居然在玩弄她的頭發，擡眼看發現是剛才暈過去的程一修。

“你醒來多久了啊？”

“有一會兒了。”

“那你怎麽不早點叫醒我？”林肆意有點埋怨。

程一修耐心跟她解釋，“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醒你。”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了。”程一修拽住她想要起身準備離開的手，導致林肆意因為慣性又重新趴回了床邊。

林肆意：“……”

“你不用叫了，我剛才已經叫過醫生了。”

“……呃，那醫生有跟你說過什麽嗎？”林肆意忽然想到了什麽。

“沒什麽，但是我主動向他詢問了我為什麽躺在這裏的原因。你猜猜他跟我是怎麽說的？”

林肆意表情不自在地開始四處打轉，但就是不敢正眼瞧他，“這……有什麽好說的，人沒事不就行了。”

“肆意。”這時程一修的語氣有說不出的溫柔。

“幹嘛啦？”

“你晚上在家門口說的那句話還算不算數？”

林肆意坐立難安，可又想否認，沒準他自己也不確定記不記得，只是想嚇唬她呢？

“哪句話啊？我怎麽不記得了。”

“就是你問我‘你還想不想讓我做你的女朋友’這句話。”

“……”她企圖狡辯，“你當時酒喝多了，但是我沒有喝多，因此我很確定自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程一修聽了之後，說話的語氣更加地溫柔了，“我當時是有點酒勁上來，可也沒有全醉。既然這樣，那你肯定也記得當時你親過我這件事吧！而且我還有醫生的口供可以作為證明，這可容不得你抵賴，哪有親了別人就跑的。”

“……”

程一修：“怎麽樣，現在你是不是能答應做我的女朋友了？”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林肆意有點委屈地說：“我覺得不好。”

“這是為什麽？”程一修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

“因為你這個人太花心了，而且身體還有毛病。”

“……”雙重暴擊下，程一修覺得自己要原地裂開了，“到底是誰無中生有，這樣跟你說的？”

“沒有誰說，都是我自己發現的。那個章懷藝，是不是你最近在交往的對象？還有上次你給我送老幹媽辣椒醬的時候，當時我意識到你身體不正常，你也沒有否認。”

程一修：“……”

為今之計，只能盡快解開誤會才是上策，“我現在當面跟你說，章懷藝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之前想追我，但是被我拒絕了。”

“不過我很感謝她讓我意識到自己對你的感情，就是你在游泳館碰到我和她在一起的那天。是她點醒了我，當時我跟她說清楚之後就急著回家找你了。”

林肆意目瞪口呆：“……”

“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喜歡我？沒有喜歡上別人，只是喜歡我？”

“嗯。”

“可這又有什麽用，你不照樣有隱疾？”想到這個林肆意覺得更傷心了，她才不要談狗屁的柏拉圖式戀愛。

“……”程一修扶額，“我究竟要怎麽證明我的身體絕對正常，並沒有你所擔心的那種事情。”

“要不為了以示清白，你順便在這裏做個男科檢查？”

“……”節操碎了一地的程一修，“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沒有那方面的問題，這點你絕對可以放心。現在你能不能回答我之前那個問題？”

“我想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在程一修醒來之前，林肆意對他的歉疚僅限於自己不小心把他弄暈了，導致他進了醫院。

可現在程一修酒醒後，當面跟她說自己喜歡的人是她，這個情況並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可否認她內心是有點被暗爽到，這位傲嬌又毒舌的一休哥居然說自己喜歡的人是她？

在家門口的時候，她一直以為他是借酒壯膽想玩弄她的感情。

雖然在她的印象中，也覺得程一修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能保證呢？

“那你需要多久時間來考慮這件事？”程一修慶幸她不是一口拒絕了他，至少還有機會。

林肆意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我不知道。我現在也不可能僅僅因為你說喜歡我，就理所應當地喜歡你。”

“……”

“我需要弄清楚自己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你知道的，因為我父母的關系，我對這方面會比一般人更為慎重，我不會放任自己輕易地開始一段感情，沒多久又結束一段感情。”

事到如今，他還能怎麽辦，“等你哪天想好了，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希望不會叫我等太久。”

“嗯。”

“我的手機呢？”

“在我包裏。剛才怕路上不小心弄丟了，就把你的鑰匙跟手機都拿出來放我這了。”林肆意從包裏把他的東西找出來打算物歸原主。

程一修當著她的面解鎖了手機屏幕，想看看他昏迷的這段時間有沒有錯過的電話或者短信。

而林肆意這回才註意到，他剛才的解鎖密碼如果換成數字的話，不就是5241這四位數？

換成中文的諧音豈不是“我愛肆意”？

他表達感情的方式需要這麽紅通通、赤/裸/裸嗎？

幾個小時前那次，他指導她去解鎖手機的時候，她怎麽就沒意識到這點呢？

仔細想想，其實他對她真的挺好的。

和他對門住著的這段時間裏，在工作上他會很熱心地指點她，分享自己的寶貴經驗，就是“歪理”有點多。

在生活中，之前好幾次大半夜還送她去醫院掛門診、做檢查，還會買大白兔奶糖安慰她，出錢給她治療膝蓋，安排專人給她送吃的，前幾天又送了一個掃地機器人給她，後面還以折扣價要把游泳卡賣給她。

說到游泳卡，現在剛好可以問問他是不是已經找倒了。

林肆意小聲問他，“餵，前幾天你說要賣游泳卡的事情，現在是不是可以當面完成交割了？”

程一修赧然：“……如果我跟你說，其實沒有我說的那張用不到的卡，你會不會罵我？”

“什麽意思？”

“我本來是打算找一個時間去辦一張新卡，再以低價轉賣給你的。”

“……”林肆意很難想象，這位資本大佬如果都這樣做打骨折的生意，不被投資者滿大街追著打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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