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意告訴周明輝，“按照我們當前的定位來看，離我們比較近的位置有一家重慶火鍋魚店的生意比較火爆呢，這一個月賣了一萬多單。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學長你能吃辣嗎？”

周明輝表示，“微辣還可以，太辣就不行了。”

“那我們就去這家吧！”

林肆意要關掉電源的時候，看到手機頁面上彈出了熱點新聞，點擊進去一看，發現是跟宇宙行有關。

手指往上滑動，看到內容的她簡直要笑死在屏幕裏。

這是一份由宇宙行發布的致該中心全體員工的倡議書——《恪守異性相處尺度，拒絕職場“零”距離》，該倡議書上清清楚楚地列明了十條細則，並且這些場景中的規範還特地以直觀的漫畫形式一一展示。

“你在看什麽啊，這麽好笑？”周明輝湊近過去問。

林肆意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給他看，“學長，你們招X銀行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員工日常行為規範啊？”

“哦，你說這個啊，這個新聞我也有看到，是前兩天在朋友圈內傳開的，當時還承包了我們辦公室一整天的笑點呢。”

林肆意說：“其他幾點倒還沒什麽，就是上面提到的有一條關於坐領導副駕駛座的問題。如果是領導開車，坐後排位置就擺明了把領導當成司機，但是又不能像成龍那樣坐車頭，蹲車底的是阿杜，坐車頂的是印度阿三，那最差的就是待後備箱直接變成屍體了。”

周明輝：“……”

林肆意：“想來想去，能坐的只有車門上那個把手了吧。”

林肆意在腦海中把自己對號入座。

她上班到現在也坐過好幾次程一修的車，一想到自己坐在自家老板那輛車的把手上，還要來一句，“老板，給搭個車唄！”頓時捂著嘴巴笑不可遏，不行了，這畫面感實在太強。

“肆意，我們走路過去可以嗎？”周明輝適當打斷了她的幻想。

“當然OK啊，反正就幾百米的路，前面路口拐彎就到了。”

沒多久，兩人來到了店裏。

周明輝：“你想吃什麽自己隨便點，這頓我來請。”

林肆意覺得自己不好意思白蹭人家的飯，主動提出，“那下次吃飯就我來請好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也不用算得這麽清楚的。”

林肆意拒絕，“要的呀，同是金融民工，你賺錢也不容易的。”

林肆意在水箱裏選了一條三斤多重的大黑魚，另外加了點其他的配菜，然後去旁邊準備自己調配醬汁。

周明輝：“肆意，麻煩你幫我也帶一份，跟你一樣的就行，我不怎麽挑食。”

“好的，學長。”林肆意喊了一聲以示回應。

林肆意帶著調好的醬汁坐下。

因為菜還要等一會兒才能上來，周明輝幫她把剛才專門用開水燙過的碗筷推到她的面前，主動找話題說：“我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不是住在現在這個小區的吧？”

“學長，你的記性還真好，高中到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居然還記得。不過高中的時候我家現在這個小區還沒有建起來呢。”

周明輝：“也對哦。”

林肆意想起一件事，“學長，你現在從北京調回來，是準備回家跟沈晉如學姐結婚了嗎？”

周明輝錯愕，“你怎麽知道？”不過他又坦白，“沒有，在我回來前，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作為獨生子也不能一個人長年在外，他們沒法得到照顧，所以我才跟總部申請調回來。不久前剛好有名額空出來，我才有機會回來的。”

“我不否認這裏面有我爸媽的原因，但是說到底，是我達不到晉如的要求。當初我們兩個人一起考上第一學府，她畢業後就直接去了外資的咨詢公司，熬到現在年薪已經過百萬，平時滿世界地飛。”

“跟她比起來，我的收入確實不值一提，想在當地結婚買房真的太難了。我們經常見不到面，後面每次見面就吵架。有時候長達幾個月都見不到一回，久到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是有對象的人，最後一次爭吵是在回來前。”

“當時情緒上來，她直接提出分手，我當場答應了，好像長期憋著的情緒瞬間找到了出口。後來回想起來，我可能當時在心裏早就做好了決定，只是等著她主動跟我開口罷了。包括我申請調回來，我也沒有提前跟她商量。”

林肆意安慰他，“你已經很優秀了。怎麽說呢，只是大家各有追求而已。”

周明輝反問她，“那你呢，你的追求又是什麽呢？”

林肆意不好意思，“我現在的短期目標就是順利轉正啦，長期的追求當然是金融民工成功翻身把歌唱。”

周明輝看她沒有明白自己話裏的潛臺詞，剛想直接點問她現在是不是單身，就被服務員端菜過來的動作給打斷了。

一下還不夠，後面還接連不斷地，最後服務員吃力地擺上了盛滿了黑魚片的大石鍋。

這店裏還開著空調的呢，林肆意激動地鼻梁上都有點微微冒汗。

“學長，我可要徹底不客氣啦。”

“沒問題啊。”

得到對方的回覆後，林肆意就用筷子夾起了一片魚肉。這黑魚剔骨後無刺，相比草魚可好吃太多了，而且草魚的土腥味太重。也有的餐館喜歡用花鰱做魚片，但是那個刺實在太多，很容易卡到喉嚨。

吞下第一口，林肆意才想起來剛才周明輝似乎還有什麽話沒有問完，“學長，你剛才是想問我什麽呀？”

周明輝：“這個……我們還是先墊墊肚子，稍後再說。”

待酒足飯飽之際，周明輝搓了搓手，有點緊張地問林肆意，“剛是想問你，可能有點冒昧，就是你現在有男朋友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把我添加到你的候選名單裏嗎？”

“啊？？？”林肆意手上的筷子還夾著豆泡呢，被嚇得都掉在了地上。

現在這是什麽畫面，昔日的校園男神向她表白？？？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可這樣的話，一修哥要怎麽辦？

哦，不對。一修哥只是個冒牌貨，這並不能影響她的擇偶標準。只是她真的感到太意外了，畢竟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

少女時代的崇拜，更多的也只是出於欣賞，觀望的程度，還遠遠沒有到把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變成零。

周明輝看出她的尷尬和糾結，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拒絕他，“如果我的問題讓你很難回答，你當我沒說就可以。”

林肆意：“啊，不是，我只是沒想過這件事。”

周明輝雙眼一亮，“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學長，你不要誤會啊！”林肆意說。

“我從沒把我們之間的關系往這上面想，不過我現在確實是單身沒錯。但是我才剛參加工作不久，你知道的，我連試用期都還沒有過，真的沒有想那麽快就考慮這件事。”

周明輝原本以為要窮途末路了，現在又峰回路轉，他調整好心態，“只要你沒有那麽快拒絕我就行，就算做不成情侶也不能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

林肆意：“哪裏，怎麽會呢？不過你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好嗎，等我確定了，我就會跟你說。”

“真的嗎？”

“嗯。我們先吃菜吧，魚片都要煮爛了。”

“那你挑好的吃，爛的全留給我。”

兩人又一起緬懷了過去共同度過的高中生活。

林肆意說：“你知道嗎？當初我在學校的公告欄上看到你考上了第一學府，我還暗暗發誓自己也要向你學習。”

“可惜，高考前夕我家裏出了點事，導致我有一門卷子嚴重拖了後腿，最後只能報考了申城大學。雖然也是985的高校，但是跟你的母校相比還是有不少差距。”

周明輝：“那你也很厲害了，有一門考差了還能上985，說明其他幾門考的分數考得很不錯呢。”

“聽你這樣一講，好像也是哦，但是這到底還是有點遺憾的。”

“那你是怎麽進入現在的公司的？我聽說現在好的私募公司很少開放名額招聘的。”

林肆意聯想到自己跟程一修之間各種奇奇怪怪的糾葛，都能寫個小劇本了。只簡單解釋了下，“我老板是我鄰居，碰巧他臨時需要招聘一個助理，而我當時正在找工作，他看我專業對口就叫我過去試試了。不過，如果做得不好，照樣是要不留情面走人的。”

周明輝問，“你老板是不是顧兆陽？”

“顧總是另外一位合夥人啦，我的直屬領導是程一修。”

“哦哦，我好像有聽過，業內管他叫一修哥是不是？”

林肆意看到周明輝的表情，“你也覺得很搞笑是不是？”

“連名帶姓地稱呼的時候就還好，但是叫一修的時候聽起來就感覺有點怪怪的。”

“偷偷告訴你，我們公司內部平時同事也會在私下稱呼他為一休哥，就是我們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裏那位一休哥。”

周明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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