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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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就剩下雅玨一人,他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胸中突然一窒,頓時呼吸不暢,他大口大口地吸氣,然後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一股血腥味從嘴中傳出,他拿開捂著嘴巴的帕子,上面是赫赫然的鮮紅色。原本偏白的臉色此刻毫無血色可言,這比床上的嫣兒更像是個死人。

待緩過來,他慢慢朝嫣兒走去,伸出手掀開她的被子,她的雙眼仍然緊閉,但從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時變得急促的呼吸可以看出,她睡得並不安穩。憶起與她初次見面時,男扮女裝的她眉眼間仍不掩蓋女子特有的秀氣,從第一眼他便認出她的女兒身,但那時他以為她只是某個偷溜出來玩的閨閣小姐,卻不知原來她是他的皇妹。確切地說,她不是他的皇妹,父皇已經布告天下了,她是洛家堡的人,與洛蘇身份被掉換。宸和公主嫣然,這個自小生活在冷宮中長大的冒牌公主。雖然是冒牌的,但她卻享有了他們這些皇子公主所沒有的寵愛,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依然不忍削去她封號的父皇,這對她來說該是多大的愛惜?盡管之前父皇還不願用火凰珠救她,但這對於皇室子女而言已然是寵愛至極了。他雖是北燕王,四皇子,但他從來沒有體會過所謂的父愛,在他的認知裏,父皇並不是父而是皇,是天子。

他因為身體的緣故,從未與她見過面,不僅是他,還有大皇兄也是,她雖然名冠天下但一直被二皇兄藏得很深保護地很好。其實他對她一直很好奇,他早就想見見她,他想知道傳聞中從冷宮出來頗得聖寵又能得二皇子護佑的廢妃公主是何模樣?想見見那個聰穎非凡如女中諸葛的宸和公主是如何模樣?更想見識名冠天下的那曲驚天之舞的絕妙姿容。這些傳聞讓她成為了不可企及的神話一般,然而,當他真正見到她時,他才發現,在那些冠絕名譽之下的她原來是那樣孩子氣的人!

她不同於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她毫不將世俗放入眼中,更不顧是否會毀掉自己的名譽,只身一人竟敢跑到青樓中,還能變換著法兒地戲弄地痞,這樣的她與傳聞中的宸和公主完全是兩個人。不過這樣的她才像是真正的人,鮮活的人,而不是大家口口相傳的那個完美的宸和公主。及笄那日,一襲素服的她讓他發現,原來她雖然頑劣卻也是個靈氣逼人的女子,她像是一澗清溪,透澈純明。這樣的幹凈,是他所可望而不可及的。他微微別開眼,卻意外地發現二皇兄眼中那噬人的神色,那是一個足可以吞噬她的眼神,他心中一驚,那時他才知道,二皇兄對她竟是抱有別樣的心思。

那一夜,他總是心神不寧,輾轉反側地睡不著,他起身走了出去。因為他與大皇兄特意參加她的及笄之禮,二皇兄安排他們在王府的前院住了下來,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竟進了內院。內院是二皇兄的私地,即使同為兄弟也不該侵犯對方私地的,他轉身便想走,卻突然覺得奇怪,王府等同於小型的皇宮,為保王爺的安全王府上上下下都會有嚴密安全防護,特別是內院,因為那是王爺起居的地方。但是他一路走來都沒有見到半個侍衛或影衛,這讓他不由一驚,難道發生了什麽事?想到這裏,他不由往內院走去。走到一個院落,似乎是二皇兄居住的地方,他在門口頓住了腳步,臉上一片驚愕。

周圍沒有人守著,也感覺不到四周有影衛的氣息,主屋裏的房間點著通亮的燭光,晃動的人影投射在紙窗上,喘息聲呻、吟聲以及那一聲一聲帶著沙啞的情、欲輕聲喚著“嫣兒”這個名字,這些都告訴他,眼前正在發生著什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隱約聽到哭泣的聲音。一陣風吹過,房中帶著淫、靡的氣味撲鼻而來,其中又似乎參雜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久病成醫的他自然一聞便知那是什麽——迷情香。他對她竟用了春、藥!雅玨仍是無法置信,他是她的親哥哥,卻對自己的妹妹用迷情香!雖然白日裏他看出了二皇兄對她的侵占意味的眼神,卻不知道他竟用這樣直接快速的方法,他想到她那雙幹凈的眼睛,突然感到不忍,二皇兄是什麽人他再清楚不過了,他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即使真的有什麽得不到,那他必會毀掉也不會讓別人得到。他想,他應該做些什麽。當夜他便加急派人去告知遠在西秦巡視的安陽,或許他能阻止這場悲劇。

終究,還是造成了一場悲劇。二皇兄他竟是因為要救安嫣才會這樣對她,這對她來說該是怎樣的殘忍!洛蘇說她沈浸在夢靨中不願醒來,想想也是,她若醒過來便要面對二皇兄對她所造成的傷害,她該如何面對?

“公主,你是不是又闖禍了!?”爾純哭喪著臉道。

“怎麽可能!我這兩天一直乖乖地待在王府裏哪兒也沒去!”嫣兒白了她一眼。

爾純咬牙道:“那為什麽安陵郡王會找上門來?”

嫣兒雙手一攤,“他找上門來關我什麽事?”

爾純提高嗓音吼道:“你敢說你昨日沒有假裝午睡偷溜出去?”

掏掏耳朵,嫣兒死不認賬:“爾純姐姐,你這是汙蔑,你又沒有人證物證,怎麽能冤枉我呢?”

“少來!這些年來你幹的這些事還少了?我冤枉你?你說你每次闖禍不都得連累我這個無辜者替你受罰?我的公主,姑奶奶,我求求您,發發慈悲吧!消停一會兒,好歹讓我喘口氣啊!你說你上次黃巡撫小兒子的事還沒過去,你又去惹那個安陵郡王,你這不是要了奴婢的老命嘛!”爾純扶額嘆道。

嫣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那叫一個無辜啊!“爾純姐姐,你這說的什麽話呀!你才十八歲,正是青春美貌大好年華,怎麽能說自己老呢!還有,我這段時間可是很乖的,早睡晚起,按時吃飯,逗鳥遛狗,哪有閑工夫去闖禍啊!”

某人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子著實將爾純氣得半死,她抖著唇道:“安陵郡王是主子的長輩,他同黃巡撫等人不一樣,可不是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就算是皇上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公主,你惹誰不好偏偏要惹他,而且還是惹上他最寶貝的女兒,這次,恐怕主子也保不住你了!上次我那二十鞭子留下的傷可還沒好全,這次還不知道是什麽等著我!”說到這裏,爾純心中不禁滿是憂愁,她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事兒的小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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