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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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她似乎是命運的註定。那年他剛剛執掌洛家堡不久,根基未穩,即便孤傲如他也不得不結識自己的朋友。那次好像是因為京中的一單比較大的生意出了些問題,他不得不親自出面擺平,與他同行的一個是與他交好的殺手門門主千殷寒,另一個便是自動貼上來的南宮夏。當時他們剛入京,隨意找了個看著比較舒服的酒樓準備用膳,然後便遇到了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認出來了,只因那與他相似的眉眼以及同娘親一樣的酒窩。那個時候,她用著與旁人相同的目光,一臉驚艷地看著自己,他並未打算理會,他怕他會忍不住殺了她,那定會惹出一番風波,他討厭麻煩以及麻煩的人。

只是他沒想過她會來主動招惹他。

“你好,我叫嫣兒,很高興認識你!”一只白皙秀致的手朝他伸了出來,清亮如銀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隱隱還帶著兩分奶聲奶氣。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好氣息,緩緩擡眸與她對視,面上是一貫的清冷,絲毫看不出內心湧動的情緒。他看著她,她朝他笑。笑容是幹凈的明媚,像是世間最純凈的東西。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四年前,那個向他露出羞澀笑容的小女孩,那時她也是這樣朝他笑著,然後怯怯地說:“你長得真好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這樣的笑容,是他始料未及的。在他回過神來時他聽見自己清冷的聲音響起在這過於安靜的酒樓中,“洛蘇”。他是這樣輕聲地說著。然後,他看見她笑得更加燦爛了。

之後她從懷中掏出一支木簪,做工比較粗糙,材質也不算上好但勝在模樣別致,只見她一臉獻寶地交到他手中,臉上帶有得色:“這是我好不容易從市集裏挑到的,送給你!”似乎送給他的是多麽了不得的東西。

他曾經猶豫過好幾次想要丟掉那支木簪,但最終還是放了回去好好保管著。那次見面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她。或許是無意,又或許終究還是有些在意,他不時的從別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和事跡,她隨二皇子上官雅容去了封地南陵,在那裏,她想出了絕佳的點子協助雅容治好了南陵數百年的水災。他聽在南陵做探子的下人稟報,她與二皇子被感情極好,二皇子對她寵溺有加,二人更是同榻而眠同進同出。不知為何,他始終不能將她當成一個陌生人。

再次見她,那是在五年之後。她就這樣淬不及防地出現在他面前,以一個闖入者的身份。他將她當成賊人,金絲線繞上她的脖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胸中湧動而出的殺意讓他有些失控地傷了她。一想到他這麽多年來每日每夜所要遭受的折磨和苦痛,他就無法抑制地勒緊了纏在她脖子上的金絲線。只要稍稍一用力,這個加諸於他痛苦的人便會頃刻斃命,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想殺了她!只是最終,理智壓制住了欲、望。他放開了她,裝作陌生人接近她。

那支驚鴻之舞的確超出了他的意料,不得不讓他驚嘆,跳動在鼓上的她是那樣靈動婉轉,像是飛竄在花叢間的精魅,靈氣逼人。那個時候他的心是震撼的,本以為她只是一個被雅容寵壞了的孩子,卻原來有如此動人的模樣!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發現,原來上官雅容對她竟懷著別樣的心思。他看她的眼神極具侵略性,當她嬉笑著看向自己時,上官雅容眼神中的占有意味是那樣的濃烈!而她卻毫無知覺,肆意地享受著他給予的寵愛,看著她臉上洋溢著的幸福與滿足,他覺得有些刺眼,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計謀,一個既可以讓他打入南陵又可以打破她臉上快樂純真的計謀,而這個計謀的關鍵點便是她。

她對自己毫無防備,這或許是緣由那血脈的牽連,與自己所預料的一樣,在城外遇到自己時,她主動提出同行。他的世界一向安靜,安靜地有些過頭,一路上,她雖然有些吵,但並不算聒噪,雖然喜歡說些漫無邊際的話,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反感。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些希望她一直陪他走下去。然而,一切還是按照計劃進行得有條不紊。從一開始他便知道雅容的人在暗處跟著,他本來只是想試試她在雅容心中的位置,卻不想,這一試試出了她竟會拼著反噬的後果而使出了攝魂術!那時他猛然頓悟,為何上官雅容這樣一個狠辣至極的人會待她這樣好,只因,她是陰女之體,是祭生術最好的實施者!

他與上官雅容達成了交易。他將祭生術的開啟之法告訴了他,而作為交換,他要能在南陵開礦鑄鐵的權力,這是他掌控南陵經濟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上官雅容的霸道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允許他接近她,這本也沒什麽,他本來就不想與她有過多的牽扯。只是不知為何,當他開口承諾時,心中有些微的失落和不適。

之後,他履行承諾,不再與她相見。回到洛家堡,突然發現身邊安靜得過分,起初他以為只是少了那個總是纏著他說話的人罷了,並不覺得有何不妥。或許人總是這樣,原本喜好安靜的人在習慣了喧嘩時突然回到安靜的世界裏便會不習慣不自在。與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他竟習慣了耳邊有那個清泠如鈴的聲音,如今突然不在,他由開始的不適應漸漸變成了想念。當他發現自己開始想念她時,心中不可不謂驚慌,他生性冷淡,從沒有對一個人生出思念之情,就算是娘親,他也沒有過這樣濃烈的思念。他覺得自己有些失控,於是,開始想要擯除這種情愫。他想起了一個與她心性有些相似的夢菡,於是便將她從醉風樓裏調了回來。夢菡雖然平日裏也愛胡鬧,但在他面前總是帶著十分的敬畏和拘謹,這與她完全不一樣,她在他面前總是隨性自然,她可以在他面前肆意地嬉笑,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般滿是敬慕或者畏懼。她看著他的眼睛是平和的,就連第一次相見她看到他坐在輪椅中時,也沒有其他人那般驚異或者憐憫,就像他只是一個正常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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