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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奶香鍋子 清湯火鍋 這是官家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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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希白?黃俞再次瞅了瞅眼前的這位公子, 頓時恍然大悟道,“原來您是鹹平二年的進士錢希白!”

黃俞興奮地難以自己,雙眼發光, 連忙握住錢希白的雙手, “原來是錢進士!久仰久仰!剛才真是失禮了……”

此時,適逢楊濂踏入飯館, 正巧看見二人貌似惺惺相惜之態,忍不住微咳一聲。

“貴人,您今日怎麽親自來了?”

楊濂身邊的元徐頓時心中詫異:什麽?不是黃小娘子三番五次請我家主子過來的嗎?怎麽如今這副表情,倒好像是將我家主子忘得一幹二凈似的?

楊濂道,“之前,你邀我開店之日前來,我本意拒絕。但今日正巧路過,便順道來看看有何吃食。”

黃俞擺手道, “要吃食作甚?我來給貴人介紹一下……”黃俞一臉驚喜地望著錢希白,“貴人, 你可知道他是誰?”

楊濂離開汴京城已經多年, 再次歸來時幾乎從不露面,莫要說一個進士狀元,就連朝中一些身居高位的大臣,恐怕也是認不得的。

“貴人呀,你看你……這就有點孤陋寡聞了吧。”黃俞感受到來自元徐眼中的冷光,他的眼中滿滿透漏出——你竟敢如此說我家主人, 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黃俞不禁咽了咽口水, 貴人的家人還真是貼心,知曉他身嬌體弱,在外面容易受欺負, 故而找了個兇神惡煞的跟班。

“這位錢公子,十七歲中進士,在殿試時,不到半天就將題目答完。可惜被人視作“輕俊”,但其才子之名我確是如雷貫耳。”

錢希白略有神色哀泣,嘆氣道,“但是我因這由頭,禦試不過,就連進士的資格都被免去。”

黃俞擺首道,“縱使如此,錢公子在鹹平二年又中進士!差點兒是狀元哩。”

錢希白嘆惋道,“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後來,我不僅沒有保住第二,還被判成第三。”

“但在我心中,錢公子之才,堪當狀元之位。錢公子之才,我等早已知曉。”

楊濂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心有不有,遂緩緩道,“錢兄這第三的位子,是官家親自定的。莫非還有何不妥?若是錢公子的不滿譏諷再多些,怕是進士之位都將再次不保。”

黃俞目瞪口呆,這話竟然是貴人親自說出口的?他明明是個能體諒人心的小天使,為何面對錢希白的悲慘遭遇,卻絲毫不同情,反而唇齒相譏?這還是之前那個溫和儒雅的貴人嗎?

錢希白聽後,見楊濂的眼睛上裹著一層白紗,“兄臺不能見萬千大象,一葉障目也是情有可原。”

“哦?是嗎?我的眼睛雖然如今見不得,但也知曉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

元徐偷偷瞥了一眼他家主子,憋著偷笑:楊世子說話真的知曉分寸嗎?若世子精通事故些,處事圓滑些,便也就不會一直稱病在家。官家本想給他一個閑官當當,以示恩寵,可世子說——與其被諸多無聊之事纏身,倒不如孑然一身輕松。就連朝中許多忠臣拜謁也都被搪塞了過去。

錢希白又道,“兄臺此言,錢某還真是不好再說下去了。”

“不知說什麽,那二位就別說了。”黃俞連忙說道,“今日二位來的還真是巧了!今日我新進了一批鍋子,用來煮火鍋呢。我已經吊好了清湯,二位如若不嫌棄,先吃鍋子,再談論大事如何?”

楊濂垂眸輕聲說道,“也好,不過……這有清湯一種麽?”

黃俞松下一口氣,“我再吊個奶湯,貴人你看如何?”

“嗯。”

”那二位先坐一會兒,鍋子過會兒來。”

奶湯的選料與清湯基本相同,但選的肉是豬骨或豬棒骨。豬棒骨釋放的膠質和油脂容易使奶湯濃白粘稠,故而成了吊奶湯的食材。

黃俞將豬棒骨焯水後洗凈,保持大火煮上一個時辰左右,豬棒骨中的膠質油脂完完全全地融入湯中,只見得奶湯變得濃白起來,濾掉料渣後,奶湯就做好了。

鍋子已然就緒,剩下就是點菜了。

黃俞將自己飯館中的菜單遞給楊濂和錢希白,楊濂剛伸出的手突然懸在半空中。

“郎君,您瞧瞧我這記性,竟忘了郎君眼睛不好,我還是給您讀菜單吧。”

黃俞見楊濂點頭後,啟唇道,“小店兒剛開張不久,食材不是很齊全,還望二位多擔待擔待。其中主要有畜肉類,禽肉類,蔬菜類和幹貨類。畜肉類有羊肉、牛肉、豬肉、蹄筋、腦花,禽肉類主要是雞鴨魚肉,雞爪鴨掌那些本店暫且還沒有。至於蔬菜的話,品類自然是很多的,例如:石花菜、冬筍、豆腐等,都是有的。幹貨的話,我推薦來點兒紅棗、粉絲……”

楊濂輕聲道,“少葷腥,沾上葷氣就不好了。”

黃俞聽後,癟嘴暗想:貴人真是講究人,這才是我施行火鍋的第一步而已,清湯鍋怎麽夠呢?吃火鍋當然要麻辣的。但面對滿世界的宋人,一上來就給搞上熱油滾滾的紅湯火鍋,他們自然不願嘗試的。得讓他們知曉清湯鍋的妙處後,才能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將火鍋推廣出去。

“好的,貴人。”黃俞一口應下,“那就點個牛肉卷兒、豬肉,再來個石花菜和豆腐,對了,再加上冬筍、菠菜……要不,再來點兒粉絲。”

“錢公子,你還要什麽嗎?”黃俞見錢希白手上拿著菜單,蹙著眉頭,遲遲不見舒展開。

“這菜單上面的字……是你寫的?”錢希白不可思議地看著黃俞。

黃俞答道,“確是我親筆所寫,可是有什麽不妥?”

錢希白之前的疑慮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前第一眼看見黃俞,就覺得她像極了汴京世家黃家的女兒,尤其是她的眉眼,和黃家大小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莫說高門貴女不可能開辦飯館,親自下廚做飯,就說黃俞寫的這字,怕是連個幼童都比不上的。但凡一個人好生練上個半年字,也寫不出她這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字跡來。

錢希白暗自思忖:普天之下樣貌相似者也是有的,此前倒是我多想了。

錢希白緩緩展開自己的扇子,笑道,“小娘子可願讓在下為飯館寫一份菜單?”

“自然是求之不得!”黃俞自知自己的毛筆字十分醜陋,名家錢希白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她沒想到自己的字竟會辣眼到如此程度,讓錢希白一刻也不想繼續看下去。

“辛苦錢公子了。”

錢希白莞爾一笑,“幸得我今日隨身帶了筆墨。”錢希白找了一張幹凈的桌子,將紙張鋪在桌上。

用小盂盛著清水,再用墨塊在硯臺上徐徐研磨後,錢希白開始照著黃俞的菜單抄寫。

那淡淡的煙墨之香逐漸散開,縈繞在黃俞的鼻尖,墨筆在紙上摩挲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寫罷,黃俞見錢希白的字體猶如游絮,舉重若輕,寫點時如同掛著一滴垂露,寫豎時好似聳立著一座奇峰,剛柔並濟,顯得她這平凡普通的菜單都變得高大上起來。

“錢才子的書畫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呀!一下就令我的這個小飯館蓬蓽生輝起來,才子走後,我定當讓人將此菜單拓印幾次,把您的真跡給裝裱起來。”

錢希白聽後略微撓撓頭,“讓大家見笑了。”

“怎麽會見笑呢?錢公子的書法這麽好……”

元徐見楊濂冷漠地看著他二人,便大聲道,“錢公子的書畫確實超出常人很多,但比起我家主人來說,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錢公子再練上個幾年書法後,再比我家主人的書法,恐怕還是難以望其項背的。”

先褒後貶,老凡爾賽無疑了。錢希白的書法看起來挺不錯的,有人甚至稱他的詩才不在李白之下。比錢希白的書法更好?黃俞顯然是不相信的。

但她也不好再說下去,貴人的書法?眼睛都看不見了,還提什麽書法呢?

“夠了,元徐。再不吃,鍋子都涼了。”楊濂冷聲道。

黃俞忙道,“對對對!快趁熱吃!”

打開鍋子,登時冒出一股子熱氣兒來,濃郁誘人的香味直直地鉆進鼻尖。黃俞將切好的牛肉卷兒和豬肉倒入鍋中,牛肉和豬肉都色澤鮮美、鮮香異常。噴香的香氣猶如雲霧縈繞在鼻尖,無時無刻不在刺激味蕾,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煮上一會兒,奶湯的香味兒包裹著牛肉,一口咬下去,牛肉筋道有彈性,豬肉肥而不膩,透體透明宛如膠凍的石花菜,口感滑潤脆嫩,清新爽口。

“這種吃法倒是好,這湯吊的好,還有這食材選的也不錯。”錢希白忍不住讚嘆道。

“客官喜歡就好,二位若是覺得喜歡,便多吃些吧。”

黃俞又在鍋子裏下入石花菜和生年糕等,卻聽得錢希白問道,“年糕不會塞牙的麽?”

“等吃後客官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素材也煮熟了,錢希白連忙挑了一筷子年糕嘗,年糕上噴香噴香的,彈牙爽口。

層層潤滑的年糕隨著濃郁的奶湯在唇齒見迸發出來,二者極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錢希白絲毫不覺得年糕粘牙,便又挑了幾筷子年糕。

“我通常吃的是炸年糕,沒想到這樣吃,倒也很是不錯。”錢希白嘆道。

黃俞淺淺一笑,轉頭卻見貴人悶聲不語,嘴角微微下彎,好像甚是不悅,便問道,“貴人,您覺得這鍋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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