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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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自信也好,傲慢也好,齊木楠雄在16歲以前幾乎沒有可以算得上後悔的事情。

畢竟超能力者是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的。那時的他還不懂什麽是遺憾,什麽是錯過,什麽是無盡時間線中的奇跡。

而現在,他終於,又一次遇見了她。

-1

進了lupin發現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已經喝上了。

酒客很少,大都是熟客,料想老板應該只讓我們這些老朋友進來了。

點了Hurricane,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

“永遠的朗姆。”他最後這樣評價。

“啊,”我一口悶了下去,“你呢,永遠的啤酒(beer)?”

阪口安吾放下手裏的圍巾,看著太宰治笑他:“還是拉格(Lager),稍微也要有點男人的品味吧,太宰。”

太宰治撇撇嘴:“精通酒的話不就和某個漆黑的小矮人一樣了嗎,我才不要。”

“況且這種酒很符合我的人生目標啊。”

他似乎有點醉了。我這樣想。

“你說的人生目標該不會是什麽【清爽且明朗的自鯊】??”我這樣問。

“嗯,對啊。”他十分自然的一點頭,好像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阪口安吾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說起來,中也的紅酒我眼饞很久了,”我扯扯領帶,轉移了話題。嘖,這種衣服讓我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那年你叛逃他開的89年柏圖斯去慶祝,我有幸在場。”

“……啊,這樣。”太宰治這樣說,“你很喜歡……他的紅酒?”

“當然,”我毫不猶豫的這樣回答,心裏思索著他又在打什麽算盤,同時愈發佩服太宰治在醉酒狀態下的腦子,“雖然對紅酒沒什麽偏愛,但那一瓶酒真的很貴。”

織田作之助開口:“你最近缺錢?”

“缺錢倒不至於,”我又擡手示意添酒,“不過錢這種東西誰不喜歡?”

“那可算了吧,”太宰治發出氣聲,“你在驢我。”

他醉的夠厲害的,說完我在驢他這樣沒頭沒腦的話之後,還要去找其他人印證——

“對不對織田作?”

“……”織田作之助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

“餵……你們這個也太家庭倫理劇一點了吧。”阪口安吾說,他把桌子上的威士忌一推,拿走了我的hurricane,“宮澤當大家長?”

“別,我可管不了太宰治這家夥。”我自顧自的搶走了太宰治的啤酒,“天天逗熊孩子玩,嗤。”

太宰治立刻鬧起來了。

酒吧裏到處都是漂浮的,難以形容的酒精分子,有很多顏色,有海洋一樣的藍色,枯葉一樣的焦糖色,火焰燃燒的赤紅。

我醉的真是有點厲害了,扶著腦袋,我這樣想。要不然怎麽會見到太宰治和阪口安吾一起跳《威風堂堂》的場面。

-2

淩晨一點我們告別了老板,同時對他舍命陪君子的氣魄表示了讚賞,太宰治看見河就瘋了一樣的跑進去,織田作還勉強清醒,把太宰治拎著走了一路。

不……這應該也不是很清醒的樣子。

到了太宰治的公寓門前,我翻遍了太宰治的所有衣兜也沒有找到鑰匙,他神神秘秘一笑,拿我頭上的發圈裏的鐵絲打開了房門。

衣服上有點濕乎乎的,我聞著味像是黑啤的味道,就隨手把外套扔在太宰治的臉上。

織田作之助一進門已經倒在沙發上了,阪口安吾扶著洗漱臺在馬桶旁邊吐,太宰治順手拿走了他的手機。

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還是醉了,一會兒打電話給應該已經睡了的中島敦告訴他我們不回了,你自己想辦法來武裝偵探社,一會兒抱著電話安安靜靜的坐著,坐在窗戶下面,有月光瀉下,照在他的肩上,就像他正是月光一樣的少年,觸碰就會消散,深擁就會破碎。

我突然想到是因為我才把中島敦留在哪裏的,頓時心生愧疚,把手機搶過來之後,話還沒說,就和阪口安吾一起去吐了。

好不容易折騰完之後,大家都安靜下去了。

躺在沙發上,我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我頭疼,惡心,胃裏翻江倒海,可這些似是而非的疼痛非但沒有讓我更清醒,反而讓我覺得此刻身在夢中。

好像是下雨了,有過分濃郁的血腥味在蔓延,外面有人在放鋼琴曲,是《tears》,我會彈,是reborn教給我的。

在這種情景下我感到難以言喻的委屈,我很悲傷,而更讓我悲傷的是,這種情緒並非外物給予的,而恰恰是我自己,我自己拒絕去接受所有的善意,我自己厭惡自己,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我深知自己已經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我試圖向他人解釋,我試圖偽裝成一個正常人,可我不是,我是個怪物,我是個廢物,我反覆強調自己的不幸,也許正是這樣我才無法挽回他人,因為我這種人生來就是不被他人信任的,我是個毫無行為能力的懦夫。

我漸漸變的不想動彈,我似乎記得我和父母看過的第一場煙花,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些微響聲,我穿著嶄新的和服,很大,袖子可以遮住指尖。

可這些都是假的,是別人強塞給我的,我沒有父母,沒有姐妹,沒有朋友,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的人生爛的出奇,任何一個擁有與我相同能力的人都會活的比我肆意,比我好,冥冥之中我的命運已經註定是墮落,我是否還要繼續走走下去?

我該做些什麽?

我該怎麽去做?

-3

淩晨不知道多少點,在我思考完人生後,我披上了那件還帶著酒氣的外套。

他們還在熟睡,不,或許都還醒著,只是懶得攔住我。

我打開房門,從裏兜裏摸索出來香煙,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回去了。

有人從我背後拿走了我的煙盒。

“太宰,”我念出他的名字,感到內心前所未有的低落,“把煙還給我。”

“反正你也沒打算抽。”他語氣隨意,看來是清醒多了。

我從身上翻出備用的打火機給他。

我依舊背對著他,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

“星野,”太宰治叫我的名字,“一起去入水嗎?”

他如此謹慎的挑選著字眼:“不開心的話,做一點開心的事情就好了。”

“怎麽不說殉情了?”我問他,晚上的風好大,有雨水掙紮著隕落在我身上,然後蒸發,猶如赴死的士兵一樣。

“因為你根本不想這樣做。”他把我拉過來,強迫式的讓我看他,“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難道我現在做的一切事情都不再讓我感到快樂了嗎?

“你沒有,”太宰治就像看懂了我在想什麽,他的語速慢慢的加快,“這個目標不再讓你感到快樂的話,就換下一個,這件事不再讓你感到快樂的話,就不要再去做了,你今天根本就……”

他停住了。

就像說出這個詞會讓他很難堪一樣,太宰治似乎是用盡了力氣抑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很溫柔,這也是假象嗎?

“星野,成為你自己。”

可是,可是,

事到如今,我哪裏還有什麽自我啊。

我已經變成了小醜一樣的角色,我如此確切的明白,這世間不屬於我,我是馬戲團裏滑稽的過客,我沒資格再成為別人眼中的唯一。我可以滔滔不絕的講述的無非只有自己的過錯了。我向往純潔,向往友情,向往愛情,我向往世界上任何一份值得向往的事物,可我的靈魂骯臟不堪,如同島嶼一樣,總有一天會無聲無息的沈沒在海底。

所以別再靠近我了,我給不起你想要的。

我給不起你要的承諾,我救不了你,正如你救不了我。

但是……

“對不起,”我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是雨下的更大了,我同時也難以抑制眼角的淚水,它們滴在地板上,無聲無息的和雨水混在一起。

對不起你們全部的好意。

而太宰治的右手遲疑的,摸上了我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有興趣的話可以對比一下宮澤姐姐第一卷 和第三卷的前後態度,下一章開始搞事了。

以及,如果沒康懂的話我再加工一下。

——

雖然我很想說,我要三人行)這樣的話,但總感覺有點貪心……

但思來想去果然還是要做一個特典出來,名字就要起《太宰,宮澤,中也,十五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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