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怕極了淩清同自己生氣……

關燈
“歇息一會兒吧, 夏日困乏,左右相公也無旁的事情。”

“嗯。”

淩清說出來的話,蕭傲自是無不應允,點了點頭利索的上了床。

原來只蕭傲一個人住著的地方, 現如今多了一個人躺著, 大床上蕭傲稍有些不適應, 除卻微末的不適應以外, 更多的卻是滿足。

年少時青澀悸動喜歡上的人,如今成了他的妻,日後他們還有許長的時間可以相處, 能相伴一生,能白頭偕老。

等到兩人俱都白發蒼蒼之際,回想曾經做過的這些蠢事, 仔細想想也別有一番趣味。

淩清已然睡熟,均勻的呼吸聲傳入了蕭傲的耳中, 蕭傲面上染上了柔情, 也睡了過去。

待淩清睡醒時,窗戶外頭的晚霞鋪滿了天邊,紅的似火。

窗外便種了許多的花朵,春夏之交開的正是燦爛的時候, 躺下時瞧著窗外的花好看的不行。

睡了這麽長時間, 淩清有些乏了, 低聲吩咐冬枝:

“去備些冰水,我要凈面,冰些讓我解解乏。”

“備些溫水吧,雖說快到了夏日也不可貪涼,用溫水凈面即可, 如若覺得乏了,我便吩咐福順去回了爹娘,我們今日便在院內用晚膳吧。”

蕭傲推門而入,恰巧聽到了淩清的吩咐,淩清無奈勾唇,起身坐到梳妝鏡前,隨手指了一玉簪。

“罷了,只不過覺得有點兒乏,興許等會兒出去走一圈便不了。”

如今他們剛新婚,淩清不欲惹出事端,縱使王妃或許並不在意這些微末的小事,她自己是謹慎慣了的。

蕭傲知自己勸不動淩清,無奈皺眉,在一側看著冬枝嫻熟的為淩清挽了個發髻。

太陽以完全沈入山巒下,天邊只餘大片大片的火紅色,蕭傲同淩清一起走在青石板小道上,身後只跟了冬枝一個丫鬟。

淩清自從昨日夜裏就察覺到了異樣,他們身側伺候的,要麽是年紀尚幼的孩子,要麽都是上了年紀的婆子,正當妙齡的丫鬟是一個都無。

她並未曾直接去問蕭傲,稍作揣測便已了解到蕭傲的心思,她何必辜負了蕭傲的一腔好意。

“你可有什麽愛吃的糕點?之前歸來皇伯伯本想賞下官位差事,但看我尚未成婚才稍微遲了些。明日我們進宮怕是要將事情安定下來了。”

蕭傲想到這裏也有些無奈,他早就非孩童,該承擔的責任早就落在他的肩上了,只不過這般以後,能同淩清在私底下的相處便要少許多了。

“聽說城中一棗泥糕的味道不錯。”

上次淩裕出門歸來時給淩清帶了棗泥糕,比淩清自己做的味道還要好上許多。

“那日後每日歸來我都給你帶。”

蕭傲漫不經心的承諾,語氣很輕甚至帶著戲謔,可這個再尋常不過的承諾他卻堅守了一輩子。

老來白發蒼蒼時,還硬是要杵著拐杖,一步一步去城中的糕點鋪子裏頭,買上一分棗泥糕。

“那我可要說一句多謝?”

蕭傲緊盯著淩清嘴角勾起的弧度,淩清平日裏看起來是一個很冷淡的人,實際上在此時臉色柔和下來,才能察覺到她的頰邊有兩個細小的梨渦,勾唇笑著的模樣好看極了。

“娘子多禮了。”

以前總想著對淩清要以禮相待,但如今他們已經成婚,又何須如此拘束,以禮相待,那是對外人的。

到了院子裏頭,淩清意外的發現桌上擺著好幾樣她喜歡的菜式,想到曾經同鎮北王妃在一起用過膳,心中一暖。

用過膳後,鎮北王妃並未曾留他們,飯後為了消食兩個人走在花園內的小道上,眼瞧著天已經要黑了,蕭傲還是思考起了明日進宮謝恩的事兒。

“相公,早些回去就寢吧,明日要去宮中謝恩,可萬萬不能像是今天這般任性了。”

蕭傲雖說在行事中頗有些任性,但向來分得清輕重緩急,正是因為如此,皇上才會對他這般寵愛。

按理來說,應當是要等皇上下了早朝後再去謝恩的,鎮北王妃卻早早的就吩咐他們起了身,在府上用了些早膳,然後又吩咐膳房的人準備上一些糕點放在馬車內。

當年鎮北王妃第一次進宮謝恩時無人教導,誠惶誠恐的,當時的窘迫還歷歷在目,現如今在叮囑細節上便廢了許多的心思。

上了馬車,蕭傲隨手拉開馬車上的一個屜子,瞧著裏頭用油紙包好的糕點,扭過頭問:

“要不要吃點兒?我看你早膳未用多少。”

“不必。”

淩清輕聲搖頭拒絕,蕭傲放下糕點掀開了車簾,瞧了一眼外頭。

清晨,大街小巷內熱鬧的很,行色匆匆的路人又或者是叫賣的小攤販,路邊一包子攤在冒著熱氣,瞧著很是溫馨。

最尋常不過的場景,也是在這京城之中每日都要經歷的事情。

蕭傲每每看到這些百姓們安居樂業的模樣,不管是臉上的傷疤又或者是腿上的傷口,都覺得是值得的。

以他一人護的百姓安居樂業,是值得的。

馬車晃晃悠悠的進了皇宮,按照規矩在皇宮中是不允許乘坐馬車的,皇上早就已經吩咐下來,讓他的貼身太監在宮門口候著,親自迎他們進的宮。

今日早朝,並無什麽大的事情需要處理,各種瑣事被皇上推掉,未讓淩清蕭傲等太長時間,聽到太監尖利嗓音的通報聲,跪下行禮。

“無須多禮,可用了早膳?”

“皇伯伯,我在家中便已用過了,擔心皇伯伯小氣在宮中不給準備膳食呢。”

皇上被蕭傲逗的大笑,一面吩咐自己的貼身太監傳膳,一面讓他們二人陪自己一同用些早膳,禦膳房內所做出來的專門給皇上的早膳,自是精致無比,味道十分不錯。

原本沒什麽胃口的淩清,在喝了一碗湯後也覺食欲大開。

上一世,九皇子最為信任她那段時期內,也曾經說過許多次和聖上有關的事情,言辭間對聖上頗為不滿,時常露出憤憤不平的模樣。

淩清尚在閨中時,偶爾的宮宴上還能遠遠的瞧上皇上一眼,但自從入了九皇子的府中為妾後便再沒見過皇上,一直對九皇子說的話信以為真,當皇上是個面目可怖心腸歹毒的人。

如今再看和蕭傲談笑的模樣,和家中尋常長輩也並無什麽差距,甚至瞧著還要更加慈和些。

上一世她過的果真糊塗,對九皇子所說出來的所有都信以為真。

用過膳後,皇上給他們賜了座,貼身太監奉了茶上來,淩清低垂眉眼,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欲打攪皇上同蕭傲說話。

過了一會兒,皇上身邊伺候的太監帶了一太醫上來,淩清端著茶盞的手用了些力氣,以然是知曉了皇上的打算。

太醫先跪下行了禮,皇上故作嚴肅的看著蕭傲,不輕不重的訓斥道:

“之前說讓太醫給你好好的瞧瞧,你每日不是有這種借口就是家中有事,今日朕看你閑來無事,便讓太醫將你好好的瞧上一瞧,來看看到底是否真的是治不得了!”

如若當初知曉鎮北王在邊關會遇到那等事情,皇上斷然不會那般輕率,也不會讓蕭傲被迫的從鎮北王的手上將擔子接過。

到底是自己瞧著長大的孩子,比對待自己的那些皇子們甚至更多了幾分用心。

曾經皇上想過,瞧著蕭傲喜歡胡作非為的模樣,日後也不必指望他有什麽大出息,只等到他的年紀大了,賞他一個稍微尊貴但不需花費多少心思的閑職來便也罷了。

未曾想,當初以為不成器的小子,在被逼迫下居然這般的成器,成器到皇上覺得有些愧疚。

在他看來,蕭傲是為了自己守衛邊疆,為這個國家瘸了一條腿。

曾經蕭傲學習騎馬,是聖上親自教導的,皇上至今還記得,當日蕭傲能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馬背上之後,一臉稚氣的說以後他要騎著馬在大草原上馳騁的模樣。

腿上的傷勢蕭傲本不欲再去多管,既已發生,當日軍醫也曾斷定日後恐怕再也沒了康覆的希望,一次次檢查並不所獲,反倒是沒回都在往他的傷口上撒鹽。

淩清疑惑的看了一眼蕭傲,她居然不知這人在歸來後竟不曾讓太醫瞧過,蕭傲本想推拒,但在不經意間看到淩清冷下來的臉色,無奈勾唇。

早知這件事情是瞞不住淩清的,卻也未曾想居然新婚後第二日便被她察覺到了。

當日淩清冷淡疏離喚他小王爺,恪守本分絲毫不逾矩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蕭傲在邊關已一己之身面對幾百敵軍時絲毫不懼,但卻怕極了淩清同自己生氣,哪怕只是鬧脾氣都怕的緊。

將自己的袖子往上拉了拉,任由太醫給自己把脈。

皇上在不經意間瞧見了蕭傲虎口處的傷疤,眼睛微微紅了紅。

等太醫診脈結束後,太醫又掀起了蕭傲的衣服瞧了瞧他的腿,隨即才躬身行了一禮,開口道:

“回稟皇上,小侯爺腿上的傷勢,是能治的。”

太醫此話一出,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