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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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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楞了很長時間,半晌後才扯開了一抹笑意,並非像是尋常那般禮貌淺淡的笑容,而是嘴角勾起,從嘴角至心底都泛著濃濃的歡喜。

是她想錯了,蕭傲不是九皇子。

上一世,淩清由淩丞相親自教養長大,心智謀略上自是優秀,為九皇子拋頭露面東奔西走,尋了許多隱士高人出世為九皇子籌謀。

九皇子是會嫌她所能給他的還不夠,淩清有一件事稍做的不好,便會覺得是淩清心中存著要藏私的心思。

而蕭傲,他不需要自己為他奔走。

“淩小姐,你,你等我,等我從邊關歸來,我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娶你。”

蕭傲直白的說出這話還有些羞澀,將掌下的布料攥成了皺巴巴的一團,斷斷續續的接著說道:

“淩小姐,我知道你很厲害,我母妃也經常說你很聰明。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這麽聰明,像是尋常的閨閣女子一般,口中談的是哪家布莊有好看的料子,腦中想的是哪家脂粉店又出了新花樣。”

淩清上輩子所承受的一切,哪怕是最後毒酒入喉,她也知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她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臉面能去委屈。

本能安樂一世的母親被她害的自盡,本能步步高升的兄長、幼弟、父親,被她害的午門斬首,本能安享晚年的祖母被她害的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其中不管是誰,不比她更是委屈?

重活一世這種事情,聽起來太過詭異,淩清不管是誰都不敢說,只能默默的憋在心底,仿佛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嚴嚴實實的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蕭傲,上輩子他為她殮屍,在淩清心中留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一世,之所以選擇蕭傲,其中還是運氣居多。

淩清這一世,早就已經做好了面對所有一切的準備,夫君納妾也罷,她重生是為了還債來的。

但是,此時這個面容尚且青澀的鎮北王,卻磕磕絆絆的許下了諾言。

言之無需她奔走,只需如同閨閣嬌嬌女一般肆意無憂。

莫名,一一直被淩清壓制住的委屈瞬間在翻湧,她端起茶盞掩飾性的喝了一口水,勾起唇認真的看著這個即將要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蕭傲的長相無疑是俊美的,此時還有幾分年少人的青澀風流。

恍惚間,淩清想到了上一世的鎮北王,臉上帶著幾個刀疤,看起來很嚇人。

而那時,淩清偶爾也曾聽過路過亂葬崗的人說過,鎮北王殘暴嗜血,可止小兒夜啼。

“我,我聽你娘叫你清清,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嗯。”

蕭傲得到允許後勾了勾唇,認真的看著淩清說道:

“清清,多笑一笑吧,會很好看。”

淩清本性淡漠,所有的情緒都是淡淡的,就算偶爾笑起來也是及其克制的。

今日,她卻按照蕭傲所說的,勾唇笑了笑。

或許,她真的可以將上輩子所有的一切都拋在腦後,專心的開始這一世的生活。

九皇子狂傲自大,如若無人在一邊提點,必不會到達上輩子的地步。

如今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幾個皇子,又有哪一個是省油的燈?各個心機深沈,並非是一個只有些小聰明的九皇子能夠比擬的。

“戰場上刀劍無眼,切記要保重自身,窮寇莫追,閑時多看看兵書,莫要沖動,莫要輕敵。”

淩清仔細的叮囑,上一世的鎮北王,敗在舊傷覆發加之輕敵上。

這一世,有蕭傲隨同一起,鎮北王必不會再像是上輩子那般沖動,蕭傲雖說旁的方面不能說好,但對他父親卻是孝順的,如若鎮北王舊傷覆發,絕對不會再讓鎮北王提刀上戰場的。

仔細想想,她去著實不妥,再加上這一世也並非上一世那般嚴峻。

“嗯。”

蕭傲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將淩清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地記在心底。

說完後,淩清去了自己的閨房內,從櫃子裏面拿出來了一個木制金粉描畫的小盒子,遞到了蕭傲的面前。

蕭傲打開盒子一看,是幾個繡好的發帶,大紅色的發帶上,用金線繡著格外精致的花紋。

蕭家的兒郎,在未及冠前,多數喜用發帶,蕭傲也不例外。

“許長時間沒做過針線活兒了,手藝稍微有些粗糙。”

“不,很好看。”

蕭傲本想去碰一碰精致的花紋,但是又擔心他這一路走來時掌心的汗漬會汙了這麽精致的東西,又將手收了回去。

“那件事情是我任性了,待你出征時,我去送你。你凱旋時,我在十裏亭候著你。”

郊外有一個十裏亭,大軍出診之際,親眷們會送到那一處去。

蕭傲悟了淩清話中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自己發燒的耳垂,然後鄭重其事的說道:

“小姐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嗯。”

蕭傲一路樂顛顛的回了鎮北王福,鎮北王妃在蕭傲回來後就聽到下人說,蕭傲手上捧著一個盒子,看著像是捧了什麽寶貝似的。

再想之前自己這蠢兒子去了何處,鎮北王妃只得無奈的笑笑。

且不說蕭傲如今和鎮北王甚是相似,這淩清也像極了曾經年輕時的她,不顧爹娘的反對一心想跟著一起上戰場。

很快,就到了出征的那一日。

如今身上年邁,因著和鎮北王之間的矯情,各種東西倒是並未曾少,此次出征算得上是無後顧之憂的。

淩清今日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衣服,難得露出了幾分嬌俏,戴著面紗,同鎮北王妃一起去的十裏亭。

鎮北王妃瞧著蕭傲如今這上進的模樣,心中是歡喜的。

但是,如今孩子當真要離開家,同他爹爹一起上戰場,鎮北王妃還是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蕭傲安撫的拍了拍他母親的肩膀,鄭重其事的承諾:

“母親,我會平安歸來的。”

鎮北王妃用帕子擦幹凈自己眼角的淚意,笑著點了點頭,不知從何時開始,蕭傲已經長的比她要高上許多了。

那個穿著紅色衣裳像是個小蘿蔔似的跟在她身側,說要吃糕糕的少年,一晃眼就長到了如今這幅模樣了。

再過上些時,等他凱旋而歸時,或許就該成婚了。

說不準兒,等上一兩年,她連孫子都要抱上了。

“傲兒,在戰場上行事務必要妥帖,不可莽撞不可放肆,凡事多聽你父親的。”

“嗯,娘,孩兒知曉的。”

“傲兒,如今那淩家小姐已經及笄了,雖說丞相家想再留她幾年在身側,但絕對不會超過兩年的,年歲再大些如果還未出閣,難免會有些風言風語。”

蕭傲的視線越過母親,落在不遠處小亭子內戴著面紗的粉色人影上,一字一頓的承諾道:

“母親放心,我……”

“罷了,這話就莫要跟我說了,去同那淩家的小姐說上幾句話吧。”

“是。”

蕭傲紅著一張臉走到了淩清身邊,她今日戴著面紗,只露出了一雙好看的眸子在外,頭上的發飾也及其簡單,只有她及笄當日裏蕭傲送去的那一槐花發簪。

“我在此地,等著你歸來。”

“嗯。”

蕭傲昨日夜裏想了千言萬語要同這人說,但是到了現在,反倒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來年槐花開了,讓祖母做槐花糕。這次,可不許再和我搶了。”

蕭傲聽到淩清這句話,也想到了他還在幼時,就因為同淩清搶槐花糕,惹得她哇哇大哭的模樣,臉上染上了紅暈。

“不,不會了。”

“去吧,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蕭傲轉身,看到他父親已經上了馬,顯然是在等著他,匆匆和淩清告別,走到他的馬上,一個翻身坐了上去,端的是英姿颯爽。

他今日換上了甲胄,第一次出征難免有些興奮,束發的發帶是淩清上一次贈與他的那其中之一。

蕭傲原本想將這些東西都留在京城內的,但在昨日夜裏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是把它給帶上了。

這一次,不知道要去多長時間,將這物件帶在身側,好歹有個念想。

行軍是上午,太陽漸漸變得大了起來,淩清盯著蕭傲他們離去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為止,這才和鎮北王妃一同上了馬車。

在回程的馬車上,鎮北王妃不曾多言,只楞楞的看著窗外百姓安居樂業的場景,瞧著他們臉上淳樸的笑容,晃了晃神。

這太平盛世,總是需要人去守護的。

淩清回到了丞相府後,丞相夫人將她叫到了自己的身側,將府上的一些鋪子的賬本都給了她,交給她的時候叮囑道:

“這些鋪子今天開始就交給你自己打理,等到日後是要放入你的嫁妝中的,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小王爺,戰場你確實去不得,不若就在京都裏頭學著經營鋪子,到時候買棉衣著人送去。眼瞧著這過冬也沒幾個月了,邊關可比我們京城內冷得多。”

淩清接過厚厚的一沓賬本,點了點頭和母親道了謝,回到了扶搖院後開始仔細的看了起來。

一共三家鋪子,一家脂粉鋪子、一家成衣鋪子,還有一家飯館,都是這京城內出了名的熱鬧鋪子。

第二日,淩清便出門去那幾家鋪子內瞧了瞧,就時下來說這些自然都是不錯的。

但上輩子,九皇子想要奪得那個位置,所需要的銀錢不少,淩清與此道甚是擅長。

第一日,去的是那脂粉鋪子,將上輩子後來她自己做研制出來的那些脂粉方子,提前交給了這個鋪子內值得信任的人手上,叮囑他們做出來成品。

如今的各種脂粉還是太厚,哪怕塗的淺淡瞧著也不甚自然,口脂顏色太單調,目前大多只有正紅色。

淩清有條不紊的將各種方子一一都寫了下來,忙到了下午才算是弄得差不多了。

和掌管這脂粉鋪子的掌櫃告辭,回程的馬車上淩清又開始思索起有關於旁的東西。

上一世她死前,已經有許多的新式的菜式出現,各種菜譜她身為九皇子的心腹看了不少。

回到丞相府時,天眼瞧著已經要黑了,淩清腳步匆匆的回了扶搖院,然後換了身衣服才去用晚膳的地兒。

她剛進門,老夫人就開了口。

“我原以為你勞累了這一天兒的肯定是累著了,還打算叫丫鬟給你送點兒到你自己的院子裏頭呢。”

淩清在老夫人的身側坐下,笑著開口:

“也就只去瞧了瞧,並不覺得有累著的地方。”

一家人湊在一個桌子上,溫馨的用完了晚膳。

又過了幾日,到了老夫人的壽辰,老夫人的年歲不小,丞相府今年打算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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