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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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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若要淩清懦弱的收起鋒芒,將自己關在四四方方的後院中,整日裏為爭夫君的寵愛而與許許多多的鶯鶯燕燕爭鬥。

她,更是不願。

上輩子九皇子無容人之量,哪怕淩清那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卻也知道九皇子那般懦弱無能的人,盛世落到他手上想必都不長久,更何況那時的國已千瘡百孔。

思來想去了半天,將如今的處境想的透徹後,淩清喚冬枝進來端了一碟子點心。

丞相如今備受皇上信任,府上做點心的廚子是聖上憐丞相愛妻之心,親自從宮中賜下來的,手藝自是不錯。

當日夜裏,府上小廝將廊上的燈籠點亮,柔和的光暈照在那小花園內開的正艷的花朵上頭,瞧著倒是好看的緊。

淩母心思重重,入了夜也睡不著,索性起身來尋淩清。

如若可以,淩母自是希望自己女兒能待在家裏頭,不必侍奉公婆,教導兒女,為丈夫管理後院。

她知淩清被自己丈夫養成了多高傲的性子,且眼中容不得沙子。

如若進了後院還收斂不了這脾氣,絕對是要吃大虧的。

淩清晚間也無睡意,差使了兩粗使丫鬟提著燈籠走在前頭,與冬枝一同朝著花園去。

如今正是花開的好時候,丞相府的後花園內各種花朵爭奇鬥艷,空氣中夾雜著各種花香飄到淩清的鼻尖,讓人心情不自覺地就舒暢了些。

淩母去時,淩清手上捏著一朵大紅色的牡丹,眉頭微蹙的訓斥道:

“何故平白糟踐這花兒。”

淩清聽到自己母親後起身對淩母行了一禮,臉上難得顯露出了原本就屬於這個年紀的嬌憨。

“母親可知,有花堪折直須折?”

淩母無意在這個話題上浪費口舌,今兒白日裏,淩清所挑中的那簪子,是鎮北王家中送過來的,而鎮北王的獨子如今尚未婚配,送來這簪子時就已經將心思擺在了明面兒上。

今日在束發時,鎮北王妃也在場,而送上簪子的那些人家中,只有鎮北王家的未曾還回去,想必她的心思鎮北王妃也是知曉的。

淩母剛還在和丞相商量,等過上些時候就邀鎮北王妃來家中坐坐,到時候也仔細商談一番這件事兒。

換而言之,淩清和蕭傲兩人間的婚事,已經算是定下了。

“母親深夜尋女兒,可是有事?”

淩清與淩母二人一起去了花園內的亭子中坐下,亭子邊的等早就已經被勤快的小廝點上。

燈下看美人,朦朦朧朧原本只有三分姿色也能成五分,更別提淩清本就長得傾國傾城。

冬枝擔心晚間的夜風凍著了淩清,出門前硬是讓淩清衣服外披了一件薄鬥篷,小臉下頭的那一圈兒丞相的大公子前些時候去郊外打獵時獵的兔子,殺了後皮毛著繡娘做了鬥篷,毛茸茸的可愛的緊。

“你如今的年歲已然不小。”

“嗯,女兒知曉的。”

“今日,你可知在束發時我讓你選那些簪子時為何?”

淩清嘴角的笑意不變,點了點頭道:

“如若女兒並未猜錯,想必那些都是家中有公子尚未婚配的人家送來的,只待女兒挑中的哪個,便與哪家定下婚事,是也不是?”

淩母點了點頭,依她女兒的聰慧能將自己白日裏的安排悟透並不意外。

丞相前頭先得了個小子,人近而立才得了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不管外人口中如何說,都按照他自己的方法來教育女兒。

如果旁人說的話太難聽,儒雅的丞相大人甚至會毫不顧忌形象的跟人爭論到臉紅脖子粗。

丞相當年也是個窮小子,一朝中了狀元得皇上看重,學識方面自然不俗,在他精心教導下的淩清或多或少也染了點他的性子。

淩母知曉自己女兒一慣聰慧,在提及婚嫁之事上,也並無尋常女子那般羞澀。

“那你可知,你選中的人是誰?”

淩母在說出這話後盯著淩清的眼睛,擔心她在聽到自己提出這件事情後又像是之前那般露出一副對九皇子念念不舍的模樣。

她的女兒,自是各方面都出彩,但偏偏在感情上糊塗。

淩清微微抿唇,能得上天眷顧重來一回已是幸事,她只願護的自己一家老小安穩無憂,不管是嫁與誰只要不會為丞相府招來災禍那便無妨。

“全憑爹娘做主。”

淩母欣慰的笑了笑,伸出手輕撫淩清的烏黑的秀發。

“你能這般想便好,現如今事情還未曾定下來我不便與你說,等定下了我一定過來仔細與你說道。”

淩清點頭,天色已晚,淩清主動提出,“母親,該休息了。”

將心中所想的內容吐露出來後,淩母舒暢了不少,點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躺下總算是睡了好覺。

蕭家

天色已晚但主院內的燭火依舊燃著,蕭夫人瞧著自己一貫喜著勁裝的兒子今日穿上一身錦袍束手束腳的模樣,端起茶盞掩住嘴角的笑意。

鎮北王由於是男子,今日是淩清的及笄宴並不便前去,如若不是蕭傲央求的厲害,蕭夫人原是打算連蕭傲也不帶去的。

“如何?”

鎮北王瞧著自己兒子抓耳撓腮的模樣不忍,主動的出聲詢問了自己夫人,蕭夫人伸手扶了扶自己鬢邊的簪子,透過窗戶瞧著院子裏面的槐樹,嘴角緩緩勾起並不言語。

“你何故要逗弄他,瞧他急成什麽樣兒了。”

鎮北王熟知自己妻子的惡趣味,無奈出聲,蕭傲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母親。

“傲兒,不若你先與我說,你是如何知曉那丞相家的小姐喜歡槐花的?”

像是尚且未曾出閣的女子,一般都被家裏藏得嚴實,像是喜好這種極少往外傳,蕭夫人在皇城貴婦圈子裏頭混的還算不錯,但也從未聽聞有誰說過丞相家小姐的喜好

鎮北王府今日送去的簪子,乃是蕭傲親自從庫房裏頭尋來的,不但用料珍貴,雕刻的槐花也栩栩如生,最難得的是這用的是暖玉,及其養人。

蕭傲聽到自己母親這話,臉紅了紅,實在是沒好意思說,曾經在幼時他跟著自家母親去丞相府時,與那丞相家的小姐搶過槐花糕。

蕭傲從小就身強體壯,淩清一個小姑娘自是搶不過他,將人給逗弄的坐在地上大哭。

蕭夫人難得瞧見自己兒子羞澀的模樣,沒再逗弄他,講今日她觀察到的娓娓道來。

“今日,丞相夫人將幾家送去的簪子,在她家嫡女束發時擺在了面前任憑她挑選,丞相嫡女所挑中的,正是你讓我送去的那一支。巧的是,我與那其中一家夫人交好,在及笄禮後出門時,聽聞他家的簪子被丞相府的人好聲好氣的給送回去了。”

蕭傲對於這些彎彎繞繞不懂,但心臟卻跳的劇烈,臉上也隱約露出了幾分激動。

“咱們府上的簪子,如今怕是還在那丞相府小姐頭上戴著呢。且等著,過上一些時候我主動遞上拜帖,去丞相府探探口風。”

“謝謝娘!”

蕭傲面色激動的開口,十分殷勤的將蕭夫人喝了只剩一半的茶盞加滿,蕭夫人看著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茶水,無奈一笑。

她知自己兒子本性不壞,只不過有些貪玩。

之前她也聽旁人說過可以選一女子讓他成家,娶妻生子後說不準會立起來。

蕭夫人與蕭傲說過許多次,他無一例外都是拒了,甚至偶爾被逼的急了,還曾經說出過如若真的要逼他成婚,他在新婚當日去花街上過。

如今既能為了淩家小姐耐得住性子溫書,想必婚後應當不會再如同這般不成器。

“傲兒,你可知,皇城中夫人們聚在一起會說上一些什麽?”

蕭傲有些懵,楞楞的詢問:

“什麽?”

蕭夫人很有耐心的一一道來。

“大都是自己丈夫如何有出息,又或者是家中孩子嫁娶的人多有出息。你預備如何?等淩小姐嫁過來與我一同去參加那些宴會時,讓淩小姐與其他的夫人談論,你鬥蛐蛐有如何厲害,還是有多會鬥雞?”

蕭傲臉色漲紅,想到那個清冷高傲的女子,當即躬身對自己父母行了一禮。

“兒子必當努力,不叫父母丟人。”

蕭夫人輕笑一聲,故意道:

“無妨,說不準兒人家丞相府瞧著你太不成器,等過些時候把那簪子送回來呢。”

這便是丞相夫人的聰慧之處,這件事兒雖然他們兩家都通了氣兒,但在旁人眼中可沒有絲毫的影子,哪怕悔了也不會礙著她家小姐的名聲。

只以為人簪子都送回來了,丞相府暫且並無要結親的意思。

“母親……”

蕭傲這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內,看著院子裏面種著的一顆槐樹,前些日子剛種下如今尚且小著,腦中浮現了淩清的音容相貌後,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書,看了半天不解其意,反倒是讓自己心中憋了些火氣。

拿過墻上掛著的佩劍,扒開劍鞘,走到院子中舞劍,累的大汗淋漓也將心中的郁氣疏散了個幹凈,接過小廝手上的帕子擦了擦汗水。

在第二日,鎮北王剛起床準備去校場,剛走出院子門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一身黑衣的蕭傲。

脫掉了那束手束腳的長衫,換上了慣常穿的勁裝,頭發被一根黑色發帶束起,端的是英姿颯爽。

少年風流,一舉一動間皆透著肆意瀟灑。

“何事?”

鎮北王走到蕭傲面前出聲詢問,蕭傲對著鎮北王行了一禮,沈聲道:

“懇請父親,帶我一同去軍營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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