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 李歲末補考結束，她沒拿到成績單，聽說是被學委交到秦卿手裏。

秦卿還誇人機靈, 心情很好的答應了和李歲末一起參加補考班晚上的慶功宴。

李歲末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畫稿子，秦月電影已經開拍了, 現場是付燕曉在盯，聽說劇組每天雞飛狗跳的, 只有幾套衣服, 需要李歲末配合場景改動一些細節。

“……這事，為什麽是你通知我？”李歲末表情恍惚了一會。秦卿已經打入了她的同學圈了嗎？

明明去年，學校裏對兩人的關系還是一片的質疑聲。

秦卿笑，脫掉薄絨毛衣準備去浴室洗澡。

“你要幹什麽？”李歲末喉嚨發緊。

秦卿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說道：“洗個澡，還可以睡個午覺。”

李歲末：“我也想睡午覺。”

秦卿順勢發出邀請：“要一起洗嗎？”

秦卿平時工作忙, 一年伊始, 李歲末也忙著精修畢設和跟進秦月劇組的工作, 秦卿更是補考前一周才從澳洲出差回來。

緊接著, 兩個人一個忙著備課，一個忙著備考, 為了全力以赴沖刺，李歲末提議晚上各自分開睡被秦卿一票否決。

兩人各退一步, 睡一張床, 但是不做。

秦卿這才松口，這一來，就真的近半個月沒碰她。

素了半個月，秦卿在她面寬衣解帶的，李歲末心裏燒得慌, 偶爾撞上秦卿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會驚的像被獵豹抓住的小獵物，嚷嚷著，一定要考完試才行。

沒想到，考完了，秦卿還沈得住氣，但是她，有點按捺不住了。

“嗯？”李歲末仰望秦卿，修長的脖頸拉伸著，能看到脖子上淡青的血管。

秦卿輕嗤，踱步過來在李歲末頭頂輕輕一吻，“要嗎？”

李歲末臉紅紅的，長睫顫抖，收了紙筆站起來，先秦卿一步躥進了浴室裏。

“晚上點個湯！”女孩清脆悅耳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來。

秦卿嘴邊的笑意壓不住，自從兩人從小島蜜月回來，幾乎每晚，只要她在，李歲末都會讓阿姨在廚房溫一盅湯。

美名，養生湯。其實，是女孩暗戳戳給兩人補腎用的。

有沒有用暫且不知道，至少心靈上有個安慰，放縱起來，也不會擔心過於頻繁。

如此漸漸的，那湯就成了兩人之間的暗號，李歲末臉皮薄，想要了，除非逼急了，否則不會直白求歡，這時就會推開書房門，問秦卿晚上要喝湯嗎？

說話時，眸子濕漉漉的，像粘人的小鹿在跟她撒嬌。秦卿自然難以招架，也極樂意效勞。

李歲末在浴室裏喊她，說：“熱水好了。”

秦卿失笑，曲身替李歲末把散落在地上的畫稿撿起來，也進了浴室。

晚上吃飯，李歲末和秦卿的事算是擺到明面了，兩個人都戴著戒指，還是手牽手一起進的餐廳。

幾個人私底下偷偷議論，沒想到秦卿還挺有情調的，願意跟李歲末牽手。

他們知道的有錢人裏，都不愛跟另一半牽手的，最多挽著，夫妻相敬如賓沒有年輕人的膩歪勁。

不過秦卿看起來很年輕，一點也不像快二十九了，李歲末也顯小，只要忽略秦卿的氣場，兩人走在一起，還挺像學姐和學妹。

衣服也是情侶裝。

“秦老師，這麽恩愛啊？還穿情侶裝？”

李歲末：“……”

秦卿笑了笑，她一笑，風光霽月都比不上，托李歲末的福，這群學生有幸遇見一回。

李歲末：“只是一枚胸針。”

李歲末解釋，她和秦卿的胸針是一對，現在的品牌商很會做人，經常送些情侶款過來，李歲末看著，會挑些喜歡的留下，這對天藍色寶石胸針就是其中一個。

不過，翠藍色，還是更配秦卿一些。

李歲末解釋完，眾人還是笑的一臉暧昧，她也不否認了，被別人肯定感情，誇讚恩愛，其實感覺也不錯的。

小女孩的下巴都要仰上天了，秦卿看在眼裏，也不說，就是嘴角怎麽都下不來，其他人跟她搭話有些拘謹，和李歲末溝通起來倒沒什麽障礙。

也不聊工作和畢業這種沈重的話題，聊的都是學校裏的趣事。

李歲末聽著，偶爾會面露茫然，她下顎線繃緊，轉頭去看秦卿。

女人手裏執著酒杯，正一邊酌飲一邊聽的入神。

李歲末轉回眼，秦卿的目光才輕飄飄的掠過她。

“秦老師，我敬你一杯，以前總覺得您高高在上的……”

飯桌上的人哄堂大笑。

男孩有點尷尬，接話道：“雖然現在看起來也很高冷，不過，謝謝你……”

“想到不到詞了吧，傻子！”

男孩真想不出該接什麽詞了，仰頭灌下一瓶啤酒，氣氛被挑高，大家都喝開了，酒瓶子碰來碰去，有些還哭了。

“要畢業了，大家心情比較激動。”李歲末拉拉秦卿的衣袖。

秦卿笑：“我知道，你呢？”

李歲末老老實實回答：“我沒什麽感覺。”

她不愁前路未蔔，愛□□業雙豐收，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像個樂天派。

有人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秦卿揉了一下李歲末的頭。

李歲末：“別哭了，還沒徹底畢業呢！”

“以後就沒這麽暢快的日子了！”有人舉杯，李歲末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秦卿皺眉：“別懷念以前，人要往前看。”

李歲末怔楞，一瞬間，她幾乎以為秦卿知道了什麽，這個想法在腦海裏轉瞬即逝，因為太荒唐，說出來只怕沒人信。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去唱歌！”班長吆喝著，李歲末去結賬，秦卿站在原地接一個電話。

“真的般配。”

不知誰嘟囔了一句，緊跟著又有人說，“李歲末變化好大。”

“是啊……以前挺討人厭的，現在覺得，就真的可愛……”

李歲末結完賬，拿著□□風風火火跑回來，“走吧！”

“走走走！”

秦卿笑彎著眼，一把攬過李歲末的肩，把手機遞到她耳邊。

柳若：“……你和末末也該回來看看了，工作再忙也沒有家人重要不是嗎？”

“餵？”

“淮言……”

“伯母。”李歲末突然出聲。

柳若一噎，旋即語氣變快：“末末，奶奶想你了，你有空回來看看她吧！”

對面傳來秦奶奶的嘟囔聲，“多大個人了，還拿我擋箭牌……”

李歲末哈哈大笑，騰出手和秦卿牽著，說下周回來。

柳若滿意的掛斷電話，李歲末把手機還給秦卿，秦卿接過，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李歲末笑笑，牽著秦卿的手，指甲在她手心抓了抓。

“沒夠？”

李歲末：“……”

秦卿就笑，目光在李歲末的高領毛衣上好一陣停留。

女孩耳根發紅發熱，要把手從秦卿掌心拿出來，掙了兩下，被秦卿拽緊了塞到外套裏。

舒緩的一聲嘆，秦卿道：“你的手熱，給我暖暖。”

李歲末：“喝那麽多補湯都沒用嗎？”

這回換秦卿發楞了，她目光微垂，身邊是你追我趕的學生在打鬧，大家都醉意熏熏的等著代駕司機。

只有李歲末，一口酒沒沾，眼睛清明的發亮。

女孩遮住嘴往她的位置靠了靠，鼻尖、眼尾紅彤彤的，說：“怎麽了？你不會以為那些只有補腎的功效吧？”

秦卿：“不是？”

李歲末：“……”

“你手腳冰涼，是氣血不足，要補。”

秦卿動了動唇，“那以後少做點。”

李歲末跳腳：“和腎沒有關系！”

秦卿牽著嘴角，“你也知道和腎沒關系。”

李歲末：“……”

被耍了！李歲末抿唇，有點生氣。

秦卿拍拍她的背，“以後不準提分房的事了。”

“……”弄了半天是在這裏等著她的，李歲末抻平嘴角，“我那是考前不能分心。”

秦卿：“我看不到你才心慌，上次簽錯了一個項目，夠你一年的零花錢了。”

李歲末立刻扒著秦卿的衣袖急切問：“真的嗎？那，那項目沒了？”

秦卿懶洋洋的，代駕到了，把學生一個個接走。

司機把車泊過來，她這才和李歲末低調的上了豪車。

李歲末這才反應過來，秦卿多半又在捉弄她。

女孩坐好，手放在膝蓋上，很嚴肅的看著秦卿。

“秦淮言，你不能因為我年紀比你小，你就拿我當小孩玩。”

秦卿眉目含笑。

李歲末推推她：“……你嚴肅一點，我剛跟你說話呢！”

秦卿把人圈進懷裏，司機極其有眼力的升上車窗的擋板。

“我剛才在想，是不是要給你把零花錢減一減，免得你一有錢，就想使壞？”秦卿捏著女孩的下巴，把她的唇捏的嘟起。

李歲末最有錢的時候，計劃的是怎麽逃離秦卿。

李歲末：“……你知道了？”

秦卿：“嗯。”

“可我現在沒想著走了，”李歲末豎起四根指頭，“我發誓！”

“我那會怕你報覆我，我……”李歲末語氣急促。

秦卿：“為什麽報覆你？”

李歲末傻了傻，接話道：“……因為我不喜歡秦戰，還裝著喜歡他，最後還，還耍你？”

說道最後，李歲末的語氣也疑惑起來。

原本都好好的，想不明白秦卿怎麽突然發作了。

秦卿遞給她手機，上面是顧林夕發的消息。

一些挑撥離間的話，說李歲末為了秦戰算計她的事，還說李歲末是因為覺得自己無從插足她和秦戰的感情了，才把目光投註在秦卿身上。

說來說去，就是李歲末也不是好東西，為了錢跟秦戰，也可以為了錢跟秦卿，

李歲末把手機一扔：“……我要是不喜歡你，早就走了。”

秦卿睨她一眼。

李歲末：“真的！”

秦卿當著李歲末的面把顧林夕拉黑刪除，李歲末滿意了，轉過來盯著秦卿，“顧林夕和你？你們怎麽聯系上的？”

秦卿：“……”

李歲末生氣了，秦卿轉而又去安慰她。哄著哄著，李歲末一口咬在了秦卿的嘴巴上。

“突然翻舊賬幹什麽？”

秦卿捏著李歲末的手腕，長睫垂下，眼裏是一截雪白的長頸，她眼神發暗，目光透著狠戾，閉了閉眼睛，才壓抑住不合時宜的欲/望。

“那會總覺得，你約我吃飯看電影，陪我加班熬夜看文件，摟著我的胳膊哭哭啼啼喊姐姐，我一生氣你就緊張，還穿著睡衣進出我的房間，不是喜歡我是什麽？”

李歲末抵開秦卿透氣：“我那會還沒彎呢！而且，我約你看電影，你也拒絕了！”

秦卿吃吃發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歲末：“我什麽時候哭著叫你姐姐了？”

秦卿：“……喝醉的時候。”

“醉話你也信？”李歲末大驚失色。

秦卿雲淡風輕的表情幾乎撐不住。

李歲末算算日子，捧腹哈哈大笑，“秦淮言！你從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秦卿：“……”

秦卿無言，幹脆按著她，說：“那我們來算算，你送了幾個月親手做的點心那回事？”

“還幹了多少壞事，你說說？”

李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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