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了……”李歲末坐起身, 被人從後面撈住。

秦卿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拽她，拽得緊，倔得很。

李歲末垂眸, 攥著衣角清瘦冷白的手，上面抓痕和吻痕還很明顯。

她不自在的咳了咳, 試圖跟秦卿講道理，“……那個, 我跟島上的阿婆說了, 今天陪她一起去廟裏。”

秦卿悶悶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失落的說：“喔，你才來兩天，已經交上朋友了。”

李歲末：“……”

“但我只有你。”

“……”

撒嬌什麽的, 也太犯規了，李歲末舔舔嘴唇, 拽了一把睡衣的邊角, “可是，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而, 而且, 我跟阿婆說了，我們兩不認識……”

秦卿輕笑，她從被子裏直起身, 絲被就順著流暢的線條滑到了挺翹的臀上，掛在那, 遮住幾許不該看的。

後背一暖, 李歲末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你，你穿件衣服吧。”

秦卿貼得更緊了, “去可以，我有一個要求。”

許是色令智昏了，李歲末沒來得及問是什麽就一口氣答應了。

“去吧。”秦卿笑，得逞似的把人放走了。

島上的廟會是天天有的，畢竟是旅游旺季，游客幾乎人人都會來這廟裏拜拜菩薩，討個好彩頭。

阿婆一手撐著拐杖，一手被李歲末扶著，走到山路的一半，俯瞰而去，半個島嶼的景色都盡收眼底。

“我以前身體好，可是每天都要來爬山的，現在不行了，最多一周來一次……”

李歲末啊了一聲，扶著老人，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因為風景太好了，她忍不住想和另一個分享。

“想對象了吧？”老人調侃。

李歲末臉一紅。

阿婆笑著，“前天我看你上島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一個人過來，是和對象吵架了？”

李歲末：“……也，也不算吵架。”

“那是為什麽？”

李歲末嘆口氣，“就是，她想讓我在她的公司上班，我不想去。”

老婦人點頭，打量了李歲末又問：“你多大了？”

李歲末一怔，“二十一了。”

“你對象呢？”

“……二十八。”

“是有些年齡差，這個年紀的人性格好也不好，不好就是過於愛掌控……我以前啊……”

阿婆是個過來人，絮絮叨叨的說起往事，情史都可以寫書了。

“阿婆，等……我就把她介紹給你……”

阿婆搖頭：“用不著。”

“……”

“不過你啊，倒是可以重新考慮考慮，婆婆是過來人，看人很準的！這種占有欲太強的，一不小心就會用力過猛！”

李歲末：“……阿婆，馬上到了。”

小廟建在不高的島山上，是整座小島海拔最高的地方，登頂的山路小而窄，人來人往的，不免磕磕碰碰。

“嗨！快點啊！”幾個年輕的游客在小路上躥來躥去，沒留神，李歲末的手肘被撞了一下。

“唉——”

以為是被幾個不知輕重的男孩碰到了，李歲末虎著臉轉身想教訓。

“抱歉。”

她對上一雙璨若星河的眸子。

來人照舊是一身紗裙，腰肢束的細細一把，還帶了頂遮陽帽和一個相機，相機掛在脖子上，打扮的像個游客。

“……”

李歲末沒說話，阿婆的角度也看不到她的表情，老人擔心她是生氣了，開口道：“哎喲，沒事沒事。這路窄不小心碰到很正常，這不，這麽高的防護欄呢，沒事的。”

“我沒有生氣，”李歲末一笑，對秦卿說，“不過以後還是註意點，這裏太窄了，萬一發生事故就不好了。”

秦卿：“好。”

“認錯態度不錯。”李歲末拉著嘴角，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兩人之間的氣場微妙，同框時甚至讓人覺得有粉紅泡泡在不停冒。

“你們認識？”阿婆突然笑盈盈的問。

秦卿：“嗯，我們是……”

李歲末杏眼瞪大，一口氣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秦卿瞥了一眼李歲末，“是鄰居。”

女孩松了一口氣。

阿婆恍然大悟，“你就是末末隔壁的？難怪了，前天才搬來是吧？”

島太小，幾乎藏不住秘密，那一排的屋子住的都是本地人，搬家車突突的來，又轟轟的開走，不多時，小島一天搬來兩戶人家的消息就傳開了。

“那天我還問了，說隔壁屋子一空這麽多年，到底是誰的房子。”

秦卿笑，就問：“那她怎麽說？”

“說是不知道。”

秦卿和老人一齊笑起來，李歲末擠著臉，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剛回來，準備小住半個月，剛才實在不好意思。”

那雙桃花眼轉向李歲末，彎了彎，“我在這也沒什麽朋友，末末小姐是吧，方便的話我請兩位一起吃個飯？”

李歲末：“……”

秦卿，未免笑的太燦爛了？

阿婆欣然答應，老人說：“我這個人吧，不愛交朋友，和末末有緣，和你也有緣……”

您就是個顏控吧！李歲末嘴角抽搐，天可憐見的，她剛上島見到老人時，老人就說了不愛交朋友，但跟李歲末投緣。

現在想想，李歲末扶額，和秦卿一左一右扶著老人上了山。

秦卿放下手裏的相機，去扶阿婆另一只手，擡手時薄紗裙的袖口往下掉了掉，冷白腕子上星星點點的。

阿婆嘿了一聲，秦卿不明所以，問怎麽了？

老人看了看李歲末，然後問秦卿，“秦姑娘是一個人來的島上？”

秦卿：“一個人來的。”

“那是有艷遇了？”阿婆揶揄。

李歲末：“……”

秦卿莞爾，伸手牽著裙子蓋住小臂，然後含混不清的嗯了一聲。

李歲末：“……”

阿婆感慨，然後又聊起了她足夠寫成一本書的情史。

秦卿聽了，還很認真的發表意見，“我有一個就夠了。”

阿婆翻了個白眼，“那你這身痕跡怎麽來的？”

李歲末耳根泛紅。

阿婆：“你就該向末末學習，小丫頭剛才就很羨慕我年輕時的輝煌歲月！”

秦卿微瞇了瞇眼睛，眼裏閃著危險的光，“是嗎？”

女人不緊不慢的問。

李歲末：“……”

阿婆：“怎麽不是？年紀大了沒什麽，要學會坦誠，你看末末丫頭……”

李歲末：“…………”

“咳，”李歲末萬般無奈，但好在，已經登頂了，“阿婆，您不是要燒香嗎？”

燒香拜佛要排隊，秦卿主動提出去排隊。阿婆樂的有人幫忙，在一邊上找了塊空地席地而坐。

李歲末：“阿婆，地上涼……”

老人擺手：“我累了。”

李歲末就跑去買水，買了水，她又去找秦卿。

“末末小姐怎麽過來了？”秦卿笑著問。

李歲末被秦卿笑裏藏刀的表情笑的渾身起雞皮疙瘩，她搓搓手臂，“你別聽阿婆說……我沒有羨慕她感情史豐富的意思。”

秦卿嗯了一聲，低頭手指在手機上點來點去。

“……”

手被拉了一下，秦卿無動於衷。

李歲末又拉了她一下，食指勾上她的，輕輕一碰就離開。

秦卿眸光流轉，忽而一把手抓住李歲末，把她的指尖全包在掌心，嗓音帶著不明顯的暗啞，警告她，“別動。”

李歲末：“……”

“你在看什麽？”李歲末見她一直擺弄手機，有些好奇的想伸長脖子去看。

秦卿舉著手機，高高舉過頭頂。

李歲末：“……”

秦卿是要比她高些，這個人的身高在女人堆裏都屬於上乘了，因此秦卿的動作落在李歲末眼裏，就是明晃晃的挑釁加心裏有鬼啊。

“我不能看？而且，你舉這麽高什麽意思？”李歲末不客氣的質問。

秦卿靜默了一秒，她們在排隊，前後都是擁擠的人群。

有人不守規矩，往前瘋狂躥，一擠，李歲末就撞進了她懷裏。

“還記得你今天答應的事嗎？”秦卿提醒她。

李歲末低頭，小心拉開自己和秦卿的距離，：“記得啊，怎麽了？”

“不是不給你看手機，只是我買了些玩具。”秦卿俯耳，輕聲說，“你肯定不想現在就看到它們長什麽樣子。”

李歲末：“…………”

“什麽，什麽玩具？”

“我看看！”

女孩輕盈一跳，搶走了秦卿的手機，人臉識別解鎖，秦卿的聊天界面還沒來得及關。

秦卿：【第一次用，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商家很貼心，使用指南列了好長一大截，秦卿看樣子每條都詳細看過，因為接下來的聊天記錄裏，全是她針對每一條使用指南提出的疑問和見解！

李歲末耳朵紅成了猴屁股，她飛快滑到了屏幕最前端，看到了該條購物信息的寶貝鏈接！

“……”

她被燙了一下！反手把手機屏幕朝內扣在胸口上！

“秦淮言！”

“你！”

秦卿靜靜看著她，忽然低下眼，有些委屈的說：“你答應了的，而且蜜月期，你還要躲著我。”

李歲末：“……因為你需求過旺了！秦淮言！”

他們吵著架，聲音低的只夠在兩人之間傳播。

李歲末捂著手機，臉和耳朵紅成一片，“秦卿，你那什麽，太無度了……所以……”

秦卿突然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可是你的反應也很棒。”

李歲末臉紅到說不出話。

秦卿：“所以你躲著我，還故意假裝生氣一個人先跑了？”

李歲末不否認，確實有這個原因在。

“但是，我也沒想完全不理你……”

秦卿打斷她，從她懷裏摘走手機，說道：“沒關系，你想玩，玩就是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白天和我裝不認識的女孩，晚上會睡在我的床上。”

李歲末：“……”

李歲末想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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