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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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設的選題, 李歲末選了國畫,以水墨丹青為底,再加點新奇點子, 想要渡過難關,應該不難, 這點信心她還是有的。

A大熱鬧,聖誕之夜過後, 學校的裝飾物還沒撤, 五彩的裝飾給素白的雪地裝點顏色。

李歲末就在學校後山采風,畫了半天,廢了一地的稿紙,連一張能用的都沒有。又畫毀了, 李歲末抽出紙,把畫稿團吧團吧投在一邊的桶裏。

實在沒靈感, 她也不強求, 收拾東西宿舍。

推門,屋裏濃煙滾滾, 李歲末嗆了好幾次, 註意到濃煙後邊的楊舒雅和方婷。

“你,你怎麽回來了?”方婷忙說。

李歲末揮了揮手,眼睛微瞇, 本子遮住滾滾濃煙,才問:“這是幹什麽?”

方婷:“有蟑螂, 我們在熏蟑螂……”

李歲末一聽, 忙走過去撥開方婷,幾只蟑螂從陽臺一個不大的裂縫跑出來。

“胡鬧!”李歲末猛咳,眼睛被濃煙熏出了淚水。

方婷:“舊衣服點燃了再撲滅, 煙霧就拿來熏蟑螂……”

“怎麽不叫別人來弄?”李歲末驚訝。

“咳!咳咳!”楊舒雅咳嗽,“你以為我是你?喜歡小題大作?讓開!”

李歲末被一把推開,腳步踉蹌,楊舒雅被嗆得難受,收回身子,煙霧濃郁,流淌進屋內,李歲末太陽穴一跳,就從包裏拿出手機。

楊舒雅警惕:“你幹什麽?”

李歲末:“快滅掉!一會觸發報警器了,我先打給學校安保,讓他們聯系驅蟲隊來處理。”

“用不著!我可以解決!”楊舒雅去搶李歲末的手機。

方婷大呼:“小心!”

楊舒雅手裏還拿著舊衣服,灰撲撲的煙灰眼看就要蹭到李歲末雪白的外衣上,方婷急忙走過來,劈手去搶黑乎乎的衣服團。

“別搶了!”

李歲末額頭的青筋彈動:“楊舒雅,別把窗簾點燃了!”

“手機給我!”混亂之際,楊舒雅劈手搶走了李歲末的手機,她手裏半燃著衣服亂揮,幾點星火落在了窗簾上,李歲末岔神,忙把火點子抖掉,她大口喘氣,說:“你瘋了!”

楊舒雅:“瘋了的是你。”

方婷搶走了衣服,推搡間三個人跌跌撞撞差點摔在地上。

方婷被燙到了,忙松手丟掉了半燃著的衣物。

蟑螂從陽臺洞口的縫隙裏爬進屋裏,扔到地上的衣服散開來,裏面的火星見風覆燃。冬天天氣幹燥,屋裏煙霧滾滾,瞬息之間柔軟的地毯就被火舌卷過。

“舒雅!著火了!”方婷大驚失色。

楊舒雅一楞,撲過去在燃著火苗的衣服堆上瘋狂跺腳。

李歲末飛奔去洗漱臺,陽臺的盆裏泡著水,她拿過水盆,幾步跨進,一把潑在了楊舒雅的腳底。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楊舒雅微怔,猛得扭頭看過來,“李歲末!”

李歲末:“鬧夠了?”

蟑螂在宿舍裏爬來爬去,方婷很緊張,忙去關了窗戶。

“煙霧報警器怎麽沒響?”李歲末問。

楊舒雅抿唇不說話。

“弄壞了,不然……”方婷支支吾吾,說著撇開頭看了一眼楊舒雅。

李歲末氣笑了,轉頭看向楊舒雅:“這盆水,我就應該直接潑在你臉上。”

楊舒雅想反駁,手裏攥著的手機開始嗡嗡作響。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個秦字。

“咚咚!”敲門聲響,方婷忙走過去開門,門外淅淅索索的,有人問為什麽這麽大的煙。

方婷:“……煮了點吃,鍋燒幹了。”

幾人又離開,方婷走回來,收拾掉了一地狼藉,然後開窗排煙。

風灌進來,李歲末瞥過楊舒雅搶走的手機。

楊舒雅咬牙,把手機遞還給她。

電話太久沒人接,已經自動掛斷了。

李歲末拿回來,走動時,腳底踩到一只蟑螂屍體。

“……”

楊舒雅冷笑:“這就不敢動了?”

李歲末牽動嘴角,挪開腳,讓出被踩扁的蟑螂屍體,她淡淡道:“蟑螂而已,又不是洪水猛獸,犯不著興師動眾。”

楊舒雅:“……”

李歲末撿起水盆,問:“怎麽突然有蟑螂了?”

方婷:“是之前搬走的那個,她以前偷偷抓了幾只蟑螂放在舒雅的被子下,可能是沒抓幹凈……”

李歲末:“那也不能點火驅蟲。”

“試過很多方法了,殺不幹凈,只能煙熏。”

“找驅蟲的?”

“告訴別人你的寢室有蟑螂?別說笑了,”楊舒雅譏諷道,“怎麽,你住不下去了?”

李歲末斂眉:“你對我敵意很大?”

楊舒雅:“李小姐貴人多忘事。”

李歲末:“我去洗澡。”

“……”

“舒雅,”方婷拉了扯了一下楊舒雅的袖子,小聲勸解道:“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

李歲末在浴室,剛脫掉衣服,手機震動,李歲末隨手接起。

“餵?”

嘩啦的水聲傳來,秦卿頓了一瞬,她捏著手機走到一邊,避開了何時來,才張口:“在洗澡?”

李歲末:“……”

冷不丁對面傳來秦卿的聲音,李歲末關掉了水,回答:“秦老師,怎麽了?”

秦卿笑:“我給你約了醫生,你有空就來校醫務室一趟。”

李歲末:“怎麽了?”

秦卿嘆氣:“末末,訂婚的時候,你吐血了你知道嗎?”

李歲末:“……喔”

李歲末又擰開開關,熱水直灌而下,秦卿在那頭靜了兩秒,然後說:“那我在醫務室等你。”

洗掉一身煙灰味,李歲末換好衣服去醫務室。

“去找秦卿?”

李歲末腳步停住,楊舒雅問:“你和她在一起了?”

方婷在打掃陽臺,聽見屋裏的動靜,掃地的動作不自覺緩了下來。

李歲末瞥了一眼,從衣櫃裏摘出一條圍巾,說:“好看嗎?”

楊舒雅抿唇,李歲末在學校宿舍的秋冬衣服不多,她櫃子裏新添的幾件衣服,都是李歲末不在時有人送過來的。

A大的八卦流傳的快,有人猜是秦卿送來的,畢竟,那中指上晃眼的訂婚戒指不像是兒戲。

“好看,秦卿送你的?”楊舒雅問。

李歲末低頭,側臉眼角微彎,梨渦半隱著,露出一個嬌羞似的梨渦,“好看就行。”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楊舒雅臉色鐵青:“惡心!”

楊舒雅:“弟妹勾搭大姑姐,大姑姐和弟妹,你們的關系讓我感到惡心!”

李歲末牙疼,沒好氣道:“我和秦戰說到底沒有訂婚成功,這聲大姑姐,就算是我想叫,也要看秦家願不願意才行,楊同學說話慎重一點吧。”

“砰!”門被猛得拉上,楊舒雅不忿,一腳狠狠踹在了衣櫃門上!

A大有錢,醫務室的規格都要比普通學校豪華多,不是太難的檢查都能做,因此許多學生只要不是重病,身體不舒服了,都往醫務室跑。

李歲末敲門,只見門口大開,裏面有人聲卻沒人回答她,李歲末就自己走了進去。

一進去,幾個人或站或立的守在一個學生面前做疏導。

“就是談戀愛而已,犯得著要死要活的嗎?”

“還打架,沒討回公道就算了,還被人現男人揍了個狗吃屎。”

李歲末走過去,一道人影晃過,幾人轉目看過來。

“喲,來了。”有人招呼李歲末。

秦卿坐在角落裏,聽見動靜輕撩眼皮,看到是她時,眸子裏突然含了笑意,“過來。”

李歲末剛洗過的頭發還是半幹蓬亂的,兩腮緋紅,眼睛彎彎,看人的目光十分無害。

秦卿瞥過眼:“先去把頭發吹了。”

李歲末點頭答應:“要配合做什麽檢查?”

秦卿沖一邊點了點下巴:“上次你昏迷,有些項目就沒做,去吧,醫生會告訴你。”

李歲末懵懂的轉進隔間,女醫生看起來像混血,把李歲末全身上下的狀況詢問了個遍,看過了她過往病例報告,拉著她在一堆儀器間跑來跑去檢查加問診花了約一個鐘,才全數搞定。

幾乎是李歲末整理好衣服出來,秦卿就拿到了一疊報告。

幾個人圍在她身邊,手裏指著李歲末的病例單,嘰裏咕嚕說不完,聽口音,幾個人像是分別來自不同的國家。

李歲末被拉過去,幾個人圍著她,迫不及待的開口問診。

語言不通,秦卿便充當翻譯,讓李歲末吐血期間前後發生的故事全都說一遍。

李歲末乖乖說了,也盡量擺出一副同樣備受困擾的表情。

眾人商量了很久,結合李歲末三次檢查的報告,最後,給了秦卿一個不大的滿意的答案。

——氣吐的。

李歲末:“……”

“除了有些貧血氣虛,沒什麽大問題,我們保守估計,吐血的原因還是情緒起伏太大,可能是被搶親,太生氣了……”

李歲末無奈聳肩,看著秦卿送走了一堆專家,才出口說:“我真沒事。”

她的眸子黑白分明,眼睛亮得像被清水洗過一樣。

秦卿無奈一笑:“怎麽沒事,營養不良,氣虛體乏。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李歲末抓了抓後腦勺,她擡手,手上的套著發圈就露了出來。

被火燎過的紅繩有一截黑乎乎的,秦卿眼尖,當即就問了。

李歲末:“火燎了一下。”

秦卿皺眉:“抽煙了?”

李歲末:“沒有,宿舍有蟑螂,弄了火煙熏。”

果然,秦卿皺眉:“胡鬧。”

“那個楊舒雅我聽說之前追過你,現在和你的室友在一起?”秦卿問。

李歲末摸了一下鼻子,“是嗎?我都忘了。”

說完一頓,又追問秦卿:“你調查我?”

秦卿桃花眼笑意更深了,“末末,不要低估我的直覺,對情敵我有百分之百的分辨能力。”

李歲末:“……”

秦卿牽著嘴角:“她對我敵意很大。”

李歲末腹誹,你對楊舒雅也客氣不到哪裏去。

兩人離開醫務室。

秦卿:“我對A大還不熟悉,你是東道主,不帶我到處逛逛?”

又下雪了,飛絮一樣,零零散散的落下來,落在秦卿烏黑鴉羽一樣的黑發上。

李歲末:“下雪了,我得回去了。”

秦卿收斂笑容:“回去?我文末會放任我的未婚妻留在一只環伺在身的餓狼身邊?”

“末末,別碰我的底線。”

李歲末靜默,想了想,最後跟著秦卿一路走到了學校配給她的宿舍樓下。

秦卿在樓下停住,伸手替李歲末撚有頭發上的一片雪,“上去休息吧,換洗衣服,床單暖氣都準備好了,以後都不用回宿舍了。”

李歲末:“我的書還在宿舍。”

秦卿:“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李歲末嘟囔:“霸道。”

“是。”秦卿大方承認。

“你不上去嗎?”李歲末眼睛看著她,一副,你等的不就這個?

秦卿桃花眼彎彎,失笑著說:“乖弟媳,真跟了我,我們吃虧的你猜是誰?”

“當然是——”

對上秦卿的眼睛,李歲末後半句話就說不出口了。

論風采動人,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當然比不過氣質輕熟,身材盡美的秦卿,

論家底,他爸馬上就要破產了,當然也比不上殷實的秦家。

秦卿的模樣萬裏挑一,身世能力千萬挑一。

李歲末:“……你吃虧。”

秦卿煞有介事的點頭:“我以為我配不上你,畢竟,你喜歡的臉和錢我都有,究竟是差了哪一點?”

李歲末:“……”

秦卿:“你說呢?”

飛絮變鵝毛,簌簌下落,很快在秦卿的肩膀上蓋了薄薄一層。

李歲末:“這麽大的雪,挺冷的吧?”

她拙劣的轉移話題,秦卿勾著嘴角,終於舍得放人。

臨走,秦卿最後說:“對了,助理的事就不勞你了。”

意思就是有人選了,李歲末點頭,也正好,她早就把這件事忘得幹幹凈凈了,秦卿自己解決,她也可得輕松。

秦卿的宿舍,是一個簡單的套二,但明顯屋裏的家具和裝飾都找人完善過,盡力滿足了李歲末奢靡的追求。

踩在真毛皮的地毯上,李歲末的十根紅潤潤的腳趾頭都陷了進去。

“奢靡奢靡。”

又去卸妝,走到浴室,香氛宜人,味道聞得人懶洋洋的,就像在旁邊的浴缸裏泡一泡。

說不定用一次少一次,李歲末脫了衣服,淋浴之後又舒舒服服泡了個澡。

最後護膚,連護膚品也不用愁,化妝鏡下櫃子裏,兩個抽屜,兩扇櫃門,鏡子左右還有放東西的。

通通打開,全是女人身上要用的那一套。

“……”

李歲末挑了幾樣自己最常用的擺在上頭,其餘的放在櫃子裏,然後在心裏囑咐自己少碰少拿。

一瓶定制款的香水,便宜的十幾萬起步,貴的可以高達幾十萬,以前能隨便用,之後……

李歲末左手按住右手,硬生生的把手收了回來。

又回房間,床鋪上是輕薄柔軟的絲絨被,她往上一躺,屁股壓到了一個遙控器。

天花板突然出現漫天星河,李歲末眨眨眼,屋裏裝置監測到人,恒溫系統自動啟動。

睡了幾天的發黴發臭的被子,聽了幾天兩個女人半夜旁若無人滾床單的聲音,李歲末躺下那一刻困意就上來了,她闔上眼,立刻就睡著了。

屋裏,暗香浮動,床頭的香薰助眠,看消耗的數量,似乎剛點了不久。

李歲末睡得舒服,不一會睡姿就不老實了,雙腿繳著被翻身,大半個身體露在外面。

屋裏暖烘烘的,和窗外漂泊飛雪,一個暖黃,一個冷白。

秦卿點了燃,倚在車身上,她看著樓上,唇齒輕叩,一陣淡淡白煙卷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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